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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雪无声地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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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声地洒落,飞飞扬扬,飘飘袅袅。
片刻,堂前庭院裹上素装,燕尾一般巧翘的屋檐下,悬挂的兽形铜铃幽幽漾出阵阵清脆。透过悬着缥色鲛纱的窗扇,可隐约见到内里面东而坐的俊俏公子。负责巡视各处的女婢们每每到了这处,都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或是面含春桃,朝屋内眺望;或是眉黛染轻愁,藏身曲栏之后,附耳倾听内里传出的管弦悠悠;更或是大胆一些,寻了事由进内请示,一睹真容丰采,才算甘心。
云霁暖阁内的公子也是好脾气,明明对这些女儿家的小心思了如指掌,却从来不戳破,反而配合的极好。换句冬姨说的话:他这个人太会装了。
这日,迎云儿着了一身与隆冬时节不相符的明艳鹅黄袄裙,陪着这位好脾气公子一起在云霁暖阁里消遣时光。迎云儿如今年芳二八,正值花季,俏皮率真,有她的地方准会叽叽喳喳,不得安生。仿佛开春之际的莺鹊,破冰之后的溪水,总也静不下来。她坐在靠窗的书案边,笨拙地握着上品狼毫图画她口中所谓的梅花,嘴也不带闲地说着近几日的奇闻趣事。好脾气公子则坐在对面的琴案前专注抚琴,任由迎云儿闹腾。然而,奏出的琴曲依旧清韵空幽,画出的梅花却惨不忍睹。
迎云儿并不嫌弃,满意的将大作展现在他的面前。好脾气公子忍不住笑了,附加观后感:“你这画的是毛蛋走过的杂草堆吗?”毛蛋是她收留的一只大白狗。
她白了公子一眼,顺手将那张画作揉成团,当做雪球扔出窗外,余光正巧扫到了躲在墙角下偷看公子的姑娘们,遂故意大声嚷道:“公子你错了,我那画的不是毛蛋走过的杂草堆,而是姑娘们走过的庭院,你没见咱窗前的梅花都被踩折了好几枝吗?”
窗沿边上偷窥的姑娘们顿时红了脸,纷纷缩了身。
公子抿嘴微笑,表示对她这张毒嘴早已习惯了。迎云儿见他不争辩更来了劲儿,索性将府上女子偷窥他的各种行径一一列举了一遍,说到最后、也是她最痛恨的一种拙劣方法,就是明明府上芝麻大的点屁事儿一个个非要佯装惊慌失措、柔弱可人的样子跑到他的面前来禀告,得了他的一两句安慰便屁颠儿屁颠儿不亦乐乎上三两天。
迎云儿正说着,就听暖阁外由远至近传来声音,她想也不想摆着一副好不无聊的表情跟着外面的声音节奏一起道:“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儿了,少堡主您得管管……”只字未差,烂熟于心,趁着那个还未见真容的女子进入暖阁,迎云儿赶紧鄙夷一番道:“看,我就知道这样的情景每天都得来上一遍,这话我听得耳朵都烂了。”
云霁暖阁里光线闪暗复明,一位女子走了进来,摆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话音吟吟如溪水般道出:“少堡主,出大事儿了。”
不等公子发话,迎云儿便不耐道:“我说姐姐,您的心在胸腔内好得很呢,别装了。大冬天的哪儿暖和哪儿呆着去,老出来吓人你也不怕公子烦了”
女子理都没理她,一双莹莹闪烁着柔光的眼眸毫不避讳地凝视着公子,就等着他说一句话,她便觉得冬日里穿这样薄的粉嫩衣衫也值了。
公子将迎云儿眼眸里的不屑悉数收入眼帘,但面对这位粉衣女子,他还是用着绝美的杀手微笑,如沐春风般说道:“别着急,有我在,出什么事了?”
女子眼中略有黯然,但很快就消散了,接着说道:“咱府门外有一位姑娘晕倒了。”
“又一个!”迎云儿拍桌而起,她算是彻底败给了这些好色的女人。多年来,为了入府一睹公子的容颜,外面的女人们使用的招数几乎一样——装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