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正年轻》Heya

8、第 8 章

　　过年，对于小孩子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见了哪位许久未见的亲戚，那都是大人的事，他们最期待的是穿上新衣服，拿着刚收到的红包，趁着爸妈还没收走，大手一挥，走，去小卖店。这种感觉不亚于后世去逛街不用考虑钱财问题。吸引力杠杠的。大早晨六点就被叫醒的张晓东完全没有想起自己还有起床气这一回事，只激动的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拜年去。自从成年后张晓东就再也没有去拜年收红包的待遇了。村子里的人给红包不是取决于你今年多大了，而是取决于你是不是高中毕业了，对，没错，不是还有没有上学，就算你在上大学，上研究生，只要你高中毕业了，就没有红包可拿了，要是没上高中？那更好说了，哦，已经工作了呀，那就不给红包了......这似乎是走亲戚时默认的传统问题，没办法，谁让你是收红包的，给不给是人家的权利，所以张晓东决定一定好好珍惜还能够收红包的这些年，积极的走亲戚，绝对不能像上辈子一样，后来大了，青春期莫名其妙的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不能再跟在父母后面去拜年要红包了，以至于后来想通了，走亲戚还是有必要的，拜年还是得去的时候，张晓东已经收不红包了！红包不在于多少，关键是收到的那一瞬间的喜悦，更何况这里面还包含着长辈们深深的祝福。
　　等张晓东刷牙洗脸收拾好，爸爸妈妈已经将早晨刚刚包好的饺子煮好了，一家三口吃了点儿，就出门去找各位叔叔伯伯们会和，准备一起去拜年了。见面第一句，就是各家先问个好。而张晓东也被老妈放到了那一堆小孩子里，就不再管她了。而张晓东也是时隔多年后有一次见到了“一家子”这一庞大的群体这堆爸爸叔叔伯伯辈的往上数到我爷爷那一辈，全都是各种亲兄弟堂兄弟叔伯兄弟的关系，所以传下来，到张晓东爸爸这一辈时，队伍就更加强大了，毕竟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并没有计划生育，每家都有那么三四五个孩子的。不算出嫁女，这里现在大概有十二家，这十二家里每家按照一个孩子算这里都乌泱泱的三十多口人了。何况有些叔伯家里是两个孩子，前前后后的几人一起聚堆走，这队伍也是拖拉的挺长了。张晓东的爸爸在家族里，排行老二，叫张建中，老大叫张建庭，老三叫张建宁，老四张建国，张晓东亲叔叔排行老五叫张建民......所以张晓东只要认识张建庭叫伯伯就行，其他一律喊叔叔就好...张晓东爸爸那一辈的时候还有家族辈分的中间的建字辈，等到张晓东这一辈基本上就是各家取各家的了，什么辈分取哪个字啊什么的就并没有什么要求一致性了。因此张晓东这一波的小朋友的名字那是五花八门，各种寓意。有时候张晓东都会想，自己怎么就没有一个非主流或者唯美古风，像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的名字，一看就是主角的名字，不明觉厉。但回头一想，算了，好歹自己的名字也是包含了父母殷殷期盼的寄托。
　　走在大清早的街道上，昨晚的小雪只在路上积攒了薄薄的一层，除了没有被踩到的路面，其他地方基本都已经要化干净了，于是小孩子们就开始专门往还没有化的雪上踩，以期自己是第一位玩儿家。就这么点小小的乐趣，都可以玩儿的吱喳乱叫，大人们则在旁边偶尔提醒一声不要出事，就不再管他们这些小孩在干什么了，毕竟大过年嘛，这个日子就是小朋友们的免死金牌，似乎平日里不允许干的事情，在今天，都可以稍稍放肆。
　　这一圈拜年走下来，基本上就已经上午十一点左右了，中午就是各自回各自的大家庭聚会时间了。张晓东也被上午这一圈走下来给折磨的不轻，和老妈抱怨了一句，结果被老爸听到，说“你们这才哪到哪，我小的时候跟着你爷爷，这一村子走下来都天黑了。”吓得张晓东眼前一黑，瞬间觉着一点儿都不累了，这要是拜年从早晨就开始绕着村子一家一家地走，一直到晚上才走完进家门，就张晓东这小身板，还不得趴地上起不来了......想想还是以后的拜年方式好啊，一个村子的话走一走，然后开车组团去下一家，也就下车到电梯间走一走，其他时候不是在车上，就是在亲戚的家里。不过后来也有听老爸感慨，自从都搬家离得远了，感觉过年的年味儿都不是那么浓了。
　　中午张晓东一家和叔叔一家一起去了奶奶家。张晓东奶奶家搬家了，以前住在村子里，今年过年前，奶奶她们单位在市里盖的筒子楼盖好了，张晓东的爸爸和叔叔每人掏了一半的的钱，买了一户，爷爷奶奶过年前就搬了过去，爷爷上班有班车，奶奶上班就离的近了，也是为了不让奶奶大晚上的来回跑，毕竟年纪越来越大了，有时候下了晚班再往村子里走，确实是越走越偏僻。再说，市里面生活会方便很多，有正好有机会，于是就凑了凑前，拿到了工厂工人的内购指标，比外面的人购买要便宜不少。
　　于是今年过年在村子里走完亲戚，那些叔伯家里每家派了个男丁与张晓东老爸他们一起，骑着车子去市里边奶奶家拜年。张晓东脑子里对于现在奶奶家住的筒子楼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单元门口有棵超级大的槐树，据说这里的筒子楼在盖之前，就已经有这棵树了，它具体活了多长时间，张晓东并不知道，不过这棵树底下纳凉感觉都比其他地方凉快一些。都说隔辈亲，说的时候没觉着，但爷爷奶奶确实是那么干的，据说爷爷年轻时也是个倔气的人，老了就成了一位倔气的小老头，但他会温柔的抱着张晓东坐在自行车的大前梁上，会在领着张晓东出门遛弯的时候，给她买串糖葫芦，会因为家里的小朋友们不喜欢闻烟的味到，五十多岁的人硬生生地把烟戒掉了，后来在也没见过爷爷抽烟。张晓东曾听爸爸说过，曾爷爷以前爱赌，输了就回家卖地，爷爷在家是老大，最先干活挣工分，手里有点儿钱就被曾爷爷要去赌钱去了，所以张晓东的爷爷一辈子没碰过麻将扑克这样的带有赌博性质的游戏，就连过年期间的家庭娱乐性质的，张晓东爷爷都不会上手碰一下。张晓东长大后才知道爷爷这样的人是有多么的自我克制，一辈子总有那么点儿坚持，不曾改变。
　　年初六是去老姑家的日子，爷爷那一辈，亲兄弟姐妹四人，爷爷是老大，张晓东叫老姑的是老小，爷爷的妹妹。有事一大家子聚会喝酒聊天吹牛侃大山的家庭聚会，作为除了大年初一后的首次聚首，张晓东和各位姐姐妹妹们聚在一起，也聊着过年之间的趣事，比如说今年过年吃了那些好吃的，有没有什么自己吃过，别人没吃过的美味，比如说，过年期间，挣了多少的红包！有时候，小孩子的攀比心才是最强烈的，在还不懂得掩饰的年纪，沾沾自喜都表现得一目了然，偏偏自己还自以为表现得一点而都不明显的说出个金额，然后等着看其他人是不是比自己收到的多，如果没有，还能够收到一波其他小朋友羡慕的目光。
　　而这次，本来只是小朋友之间的一次互相比较之间的小事，却在爆出老姑给了多少压岁钱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本来正在说着过年每个人收到的红包数，结果张晓东和张影的钱数差不太多，不能决定胜负，于是在还没有出老姑家们的时候，一堆小家伙就把老姑给的红包给拆了。老姑是个讲究人，村子里的长辈们给压岁钱的时候都是直接给一张新钞就好，一目了然，不偏不倚，一沓钱拿在手里都是一个颜色，对于还不认识钱数大小的小朋友来说，按照颜色还是很好区分的。而这次打开老姑给的红包发现张晓东的钱颜色和他们的不一样，然后，其他小朋友就炸锅了，“你的钱怎么和我们的不一样，你是不是比我们的多！”张晓东尴尬的只想让他们小点声音，毕竟作为一名伪小孩，手里拿的是多少钱张晓东还是能够认清的，张晓东手里这张是十元钱，而其他人手里的是二十元，这种事情说开了，都是亲戚，尴尬，况且主人家还专门拿了红包包起来了，估计就是不想让人发现，可是在一堆小朋友面前，张晓东也不能大喊一声：“别吵了，我认识这是多少钱，你们都比我的多。”以此来结束吵闹，可是面前一波最大的也不过刚刚六岁，他们都不认识，张晓东又没有人教过，怎么能认识呢？于是张晓东机智地说“要不咱俩换换？那你的就比我的大了！”结果其他几个小豆丁不乐意了，凭啥张晓东不和他们换，于是就跑到外面客厅里，拿到大人面前说了这事。张晓东还能说什么，只能满头黑线的被簇拥着走在一堆小豆丁的中间，出了屋子走进客厅。
　　等那些小朋友们和大人们讲完时间的始末，张晓东确定以及肯定的看到了大人们的满头黑线......显然，他们也没想到老姑那么大的人了，会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情。不过将还是老的辣，老姑当场就站了出来，说是这钱都用红包包着，拿错了，于是又给张晓东换了一个和其他人一样颜色面值的红包，于是大人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谈笑风生，小朋友们也满意了，好了，现在大家红包里的钱都一样啦。张晓东也满意了，嗯，这次比上辈子早发现了好几年，要知道上辈子可是张晓东都认识钱的面值了，才发现这么多年，老姑给每个人的红包金额不一样啊。今天回家后张晓东偷听听老爸和老妈谈话，才知道老姑这么做的原因，说起来姑嫂是天敌，这话真不假，当年张晓东的奶奶刚嫁过来，想着能和小姑子好好相处，结果就是不对盘，再加上后来二爷爷娶了二奶奶，二奶奶人精明啊，会收买人心，不想张晓东奶奶，刀子嘴豆腐心，就算是为了人好，说出口的话都有那么几分不动听，于是这矛盾就越来越大，后来张晓东的奶奶接了她爸爸在工厂里当工人的班，这姑嫂妯娌之间的矛盾就越来越多了，知道现在都老了，还是这样拧巴着，不过这事情一说都是老一辈儿的事情了，张晓东老爸他们都是小辈，也不能说什么，都是亲戚，该来往还是来来往着。张晓东这才知道了原因，上辈子后来张晓东知道了老姑给他们红包的不公平待遇，还和老爸老妈吐槽来着，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这下子总算知道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