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杀簿》三剑

10、不速来者 马队正行走

　　沙里眼依旧头前探路，斥老九在旁策应，其余人马鱼贯在后，一路不急不缓，这样行不到两个时辰，已是入夜时分，距陀螺城不足三十里路程。
　　望眼长空，孤月已从祁连山雪峰后升起，淡淡烟云穿梭而过，呈现出朦胧晕黄之景，星珠点点晶晶，恰似深邃鬼目，俯视着空荡冷清的荒原。野风一阵阵吹起，将远方狼嚎之音裹带过来，入夜后的荒原显得诡异莫测。
　　月余之前，他们驾着三十辆满载粮食的马车，去往漠国贩卖，因为他们早得到消息，这年草原大旱，漠国人正是生计艰难之时。而南诏，宋国正逢秋收过后，富裕时日，这对于陀螺城这些马帮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商机，因为往往在这个时候，粮食运往漠国，能番好几番的利润。
　　一路颠簸，到了漠国后他们才发现，那里的灾情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严峻。黄凤娇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姑奶奶千里迢迢的亲自赶来给她们送活命口粮，不多赚几两银子，姑奶奶岂不显得跌范。”这是她当时说过的话。所以，他们一直压货在手，价格一路攀升。漠国大缺粮食，这些年三国内很少开战，贸易流通正常，但是漠国境内因为饥荒，许多部族公开抢掠，这样的时刻几乎没有人敢冒性命危险往漠国运货，抵达漠国的马帮少的可怜，黄凤娇等待粮价一直上涨，这可好了，价格成倍儿了番，直翻了十五六倍，黄凤娇知道再要是不出货，可就要出人命了。因为粮价如此之高，要是漠国王廷的人追究下来，说他们肆意哄抬粮价，扰乱漠国民心，那罪名可是不小。
　　时机成熟后，她们不到半日时分就将三十两马车，总计三十石的粮食卖出，这一发生意下来，可算是发了笔横财，账簿阿四仔细一算，不免大吃一惊，本来价值一百八十两银子的粮食，她们直接卖了四千六百六十两银子，除去一百八十两银子的本钱，她们直接赚了四千四百八十两银子。
　　粮食出手后，他们不做停留，立即纵马风也似的逃离漠国，熟料第二日，漠国便派出王廷卫队的人马捉拿这些‘无良商贩’。也算是他们抢先一步，一直将漠国王廷卫队的人马甩在身后，而且，他们回来的时候为防多变，早就将二十几匹座驾换成了清一色的大宛宝马，汗血马虽已灭绝，但是大宛马是它们的混血后代，基因最接近汗血宝马，不但耐力超强，速度更是比寻常马儿快了不少。
　　他们一路几次惊险摆脱王廷卫队的追兵，眼看就要逃离大漠，不料这可巧了，他们遇上了一位厉害仇家，这仇家虽是常在漠国境内，但是陀螺城不乏他的身影，他便是陀螺城黄金七人榜中排行第四的高手-‘鬼面人’。
　　鬼面人是他们的一个厉害对头，因为他的缘故，马队中的一名好手还受了伤，不过，万幸的是他们还是逃了出来，带着他们暴涨价格换来的四千多两银子。
　　这几日连日逃路，车马劳顿，惊险不断。终于到自家门口了，众人渐渐兴奋开了，不知谁率先吼起了歌谣，声音无谈悦耳，确粗犷有力，渐渐的他们都被感染了，一个个打着响亮的呼哨，喝唱着西北民谣，欢呼不断。人人想着到了山寨可以山吃海喝一顿，然后安安稳稳的睡一个囫囵觉。
　　不料事不凑巧，祸福不期而至，众人行走间，“哨……”一声低沉的呼哨声忽然响起，只见前方沙里眼一边低声喝住马儿，一边伸手向后方的马队连连摆手。众人见状各自停马止声，刚才还欢快响亮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沙里眼外号‘穿烟过雾’，有一对天生的‘鬼眼’，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也能看清十余丈外的活物，他既然让众人停马，必是有了不寻常的发现。
　　“他奶奶的，今日可真是邪门了，都到家门口了还不让人省心。”赤老九咧嘴大骂道，他刚才心里还想着坐在一桌酒菜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料美梦突然被扰，自然是极为气闷。
　　沙里眼转过身来，对着赶上前的黄凤娇道：“寨主，前方过来一队人马。”
　　黄凤娇皱一下眉，放眼一瞧，但见前方黑彻无际，如何看得见。沙里眼见状伸手一指，黄凤娇顺着他所指方向仔细看去，前方果然出现了零零星星像芝麻大小的火点，若不细看，绝难发现。
　　黄凤娇向沙里眼递了眼色，沙里眼立刻翻身下马，半伏在地，片刻后说道：“三、四、五……十九……二十九……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姑奶奶，共计三十八匹马儿。”
　　赤老九听后一咂舌，回头看了一眼，除了那辆马车外，他们骑在马上的总计二十五条好汉，赤老九虽然对此心知肚明，可还是看了一眼。显然，在人数上，他们已经占据劣势。他们虽然身手不弱，可是，在陀螺城境内，身手不乏的又何止他们火龙寨的人。
　　黄凤娇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望了眼被烟云笼罩住的月光，微微闭了闭眼，说道：“再听！”
　　沙里眼随即又附身下去，这次却非半附在地，而是用手扒拉开一大堆黄沙，直到刨了三五寸深，因为砂石表面越往下，砂石越是细密，传音效果更好。
　　沙鬼眼耳朵紧紧贴着地面。慢慢说道：“一、二……十八匹南苑乌骓马。一、二……八匹南诏松江马。一、二……九匹漠国无尘马。一、二、三，三匹大宛马。”
　　黄凤娇面色逐渐凝重，当听到‘三匹大宛马’时，眼睛突然睁开，身后众人面色也变得凝重了，静悄悄的，全都望着黄凤娇。
　　“不说人多，单只那三匹大宛马，这阵仗可是不小，阿四，陀螺城有几家有这样的实力？”
　　听到话后，马队后方赶上一人，回道：“姑奶奶，阎罗门，晓天堂自不必说，其它势力，三国中常年在陀螺城做生意的，少说也有十几家，不过那些三国的商客，除了‘银十万’的人马，其余的大晚上很少敢这样张扬，依小的来看，来者不是阎罗门，便是晓天堂或者宋国商客‘银十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