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燕影穿帘》暗香疏影怎堪折

9、第九章 周韵欢

　　我懒洋洋的倚在软榻上，抱着一本话本饶有兴味地读着，一旁的案几上摆着几碟零嘴供我食用，真是自在又惬意。
　　　 “奴婢李若兰拜见锦妃娘娘。”
　　我闻言抬起了眼眸，瞧了瞧那个俯在地上，恭敬而又谦逊地给我拜安的人儿。
　　一张空白的字条，果然，成功的换掉了那个时刻监视我的琦香，我的那位皇帝夫君便从浣衣局寻了位新的宫女来贴身服饰我的起居。
　　眉梢一挑，我的脸上不由得浮出些许畅快，连“免礼”二字都说的轻快许多。
　　“若兰…”我念着她的名字，朝她展颜一笑，“名字不错，人也秀气。”
　　她笑了笑，再次谢过我的夸奖，却依旧不敢抬头看我——宫中的宫女内侍是不准直视主子的。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罢。”我站起身，抚了抚蜀锦织就的臂纱，走近若兰，“本宫并非恶主，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是，本宫希望，你懂得做奴婢的本份就好。”
　　“万望主子放心，若兰定不负您重望。”她将头埋得更低，却是铿锵有力地道出这句话。
　　我面上笑意愈浓，满意地将她从地上扶起，稳稳地握住她的右臂。
　　终于，我的计划走出了第一步。若兰，我曾经信任无比的心腹、我安排在浣衣局以备后患的耳目，终于启用了。
　　若兰，若兰，我还记得这个名字是我从前为她取的。先秦曾有位才女，名唤苏蕙，智识精明，仪容秀丽，谦默自守，不求显扬，她的小字便是若兰。
　　我想，她应当知晓了我并未失去记忆，而是另有谋划。我笑，当初，我忍痛将这么一个贴心又聪慧的若兰安排到浣衣局，就是为着她的机敏与忠心。
　　果然，我的安排没有错，终于派上了用场。
　　安插眼线人手，若只盯着那些位高而又危险的人物才是真正掣肘呢，他们一旦倒台，那么培养多年的眼线就永远失去了作用，且那样，也未必能得到什么真正的秘密。
　　但要是把人安排到一些不起眼，但是流言蜚语横行的地方，才能知道些隐秘且不太为人知晓的消息。身为朝廷的掌权者，我最需要这样隐秘的各路消息。而当我要启用她们的时候，她们也能让新主子放心，不受防备。
　　以我当时的处境，虽立于高位，但仍需一些背景干净的宫人以备不防之需。
　　于是，这如今，即便我身边的人都已不在，我的眼线仍是遍布内廷。
　　其实，这一局，我是在赌，我赌他对我的心，赌他不会逆着我的意，赌他为防备我不会再用他府中旧人。可终究，我利用了我们的感情。
　　从一开始我知道了他的身份便知道了我们想要共挽鹿车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个是权臣之子，一个是摄政公主，我们本就站在对立面上。可是我们都选择了忘掉这个事实，我们心底都还带着一丝希望，那个海棠树下的少年早已在我心中扎下了根，可从他带着兵马踏进宫城的那一刻，那个少年便已死去，我们是永远也回不去，永远也不可能了，家国天下，我根本无从选择。虽然早就预见这一点，但心底还是泛起阵阵痛意，只化为唇边一丝苦笑，难以掩去。
　　我与他…毕竟多年相识，也曾青梅煮酒，赌书泼茶。我知道，以他的性格，定会在宫中选人。只要他选，那么无论从哪个地方挑，我的人都会有办法借他的手来到我这里。
　　这一局，我到底是赢了，而且赢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