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云空恋上妳(GL)》亞蘇

33、33 最美的妳

　　在吸进一口冷冽的空气之后，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庆幸——我终于熬到早上了！

　　到底睡了多久？我根本不确定，我只知道自己距离一觉到天亮很远很远，我一直醒着，而在我身边的她因为早就睡着了，所以我找不到人聊天；我就这样任由思绪到处跑，一下子想着学校的事情，一下子想起人面鱼的他们、想晓培跟晓文，也包括我很不愿意想起，但是却一再跳进脑海里的前男友。

　　直到我终于受不了困意入眠，没多久又被冷硬的地板跟空气冷醒；暖暖包不知何时不热了，我又很懒得爬起来再拆，只能就这样勉强支撑。

　　话说睡到一半，我真的有点渴望扑进她怀里享受她温暖的拥抱，可是——我们是睡睡袋啊！手根本伸不出来，所以是讲假的喽？亏我期待了一下……

　　我一起床，在她的“戒护”之下勉强上了一次厕所——我只能说早上六点在这么美却毫无遮蔽的地方上厕所真是种酷刑！我以前还听于晓文说男生冬天上厕所的时候多麻烦多困扰什么的，叫他给我来这边试试看啊！用女生的方式上厕所看看啊！包准他以后不敢再抱怨多麻烦怎样的！

　　“上厕所怎么搞到一脸火大的样子呀？”不知道我想法的她，在看见我皱着一张脸时忍不住笑问。

　　“没事，突然觉得男生真好。”我的臀部现在感觉像绑了个大冰块。

　　她没回话，可是她一定懂我在说什么。

　　我们早餐吃面包，是昨天在便利商店买的，还配了一包奶茶；当然奶茶是冰的，经过整个环境的全程保冷。我想这大概是在这么冷的环境下所享有的唯一好处。

　　我们收拾着帐篷，而另外一组人马虽然起来的比我们晚，因为人多所以打包的速度很快。

　　“妳们接下来要去哪？”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对我们挥挥手，跑过来问道：“妳们没有车吗？”

　　当然没有啊，不就你们一台车？我很想回，可是交涉权在她身上；几乎是一下子就达成协议，他们车上还有空位，愿意送我们到登山口去。

　　“太感谢你们了！”陶姊很帅气的跟那个男生握手，我察觉到他似乎有点脸红；大概是没看过这么高这么帅气的美女吧？

　　我们就这样离开了夫妻树，在车上免不了跟他们攀谈一番，不过相对于我，他们对陶姊显然比较好奇；一听到我们只有两个女生，纷纷露出很赞佩的表情。“两个女生就来这边爬玉山攻顶，很不容易！”被他们这么一说，我忍不住虚荣地扬起嘴角；哎呀其实这也没什么啦！

　　因为目的地一样，所以我们很放心的搭他们的车，其中一个看起来矮矮的，很不起眼的男生很有绅士风度，尽管跟我们两个女生挤在一起，他只保持着距离，尽可能不跟我们产生任何肢体接触，聊起天来也都很有礼貌。

　　我们先到游客中心一趟，在那边清理一些垃圾，顺便察看需要补充些什么，然后一起到登山口。

　　“妳们既然没车，看要不要把帐篷等一些比较重的东西放在我们车上？”因为安排的行程时间都一样，只是他们男生体力好，所以会爬比较多座山。

　　我原本以为她会答应，可没想到她决定自己背；连同帐篷跟登山背包，还有水等补充品，她的背包堆到快要比她还高了！

　　那群男生看我们不打算接受也不勉强，一行四人到了登山口，我们互道再见之后，他们奋勇向前，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陶姊把背包所有的扣环都扣住、拉紧，她昨天跟我介绍过登山背包的背法，所以我已经知道要尽可能贴紧背部才是最省力的。

　　她的装备大概是我的两倍重——或许更多，但她依然面不改色。“走吧！妳先走。”

　　“咦？可是我没经验……”

　　“妳刚刚没听到他们说吗？体力比较差的人要走前面。”她用登山杖指着登山口，“所以妳先请吧！”

　　莫名有种被看扁的感觉，可是……她说的没错。我们两个人的负重量已足够说明一切，更别说她的脚程肯定比我快。

　　我走向登山步道，在还能看见些许清晨烟霭之下，展开了今天的旅程。

　　我后来才问为什么体力差的人要走在最前头，“因为走在最前面的人最有休息时间！而且如果让体力好的人走在前面……妳觉得妳追得上我吗？”

　　就这么一句话，让我心底的疑问一扫而空。“如果妳走在我前面，我大概会要妳一直等我！”

　　她抿嘴一笑，“这一趟旅程虽然是我带妳来的，但真正的重点在妳，所以不管怎么样，只要妳累了，想休息就休息，不用顾虑到我。”

　　讲得好像我一定会一直停下来休息一样！

　　我不服输的心态顿起，有一段路我就只是埋着头一直走；她却是偶尔主动停下脚步来拍照，时而只是看着步道右手边的森林；我努力想甩掉她，可是她不管怎样总能跟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在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时，我的脚开始略感疼痛，也终于确认了她的脚程超快，体力也很好……她的外表会骗人，明明瘦得跟竹竿一样，但其实她超壮！

　　不行了！太阳出来了，我流了很多汗，在找到一颗适当大小的石头，我决定稍微休息一下，同时补充一些水分。

　　她笑笑地来到我身边，等我喘口气之后才说：“妳还记得昨天我跟妳说过的话吗？”她居然一点也不喘耶！

　　“妳昨天跟我说过很多话，哪一句？”

　　“过程很重要。”她在我身边坐下，指着远处的景色，就算出太阳了，风吹来还是凉的；我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在看见一处开阔的山谷，金黄色的阳光遇见翠绿树林，是随处可见的景象，我却觉得很漂亮。

　　过程很重要……我才明白，因为我的不服输，想要克服那个“体力不好”的刻板印象，我埋头不断向前，反而错过了很多俯拾皆是的景色。云霭时而蒙蔽我们的视野，在下个转角处也可能豁然开朗，山上的景色是多变的、难以预测的，也是多彩多姿变幻莫测的。

　　一声鸣叫自不远处传来，“是酒红朱雀！”她兴奋的大喊，毫不犹豫地举起相机拍照；快门连续响了好几声。

　　“拍到了吗？”我只看到一个红色的娇小身影晃过眼前。

　　“嗯，有点模糊，但是有拍到。”她透过小小的相机屏幕向我展示成果。“我刚刚也拍到几只绣眼画眉，这个季节很多。”

　　“妳好像什么都知道。”

　　“需要做功课喽！”她耸肩，“休息够了就继续走吧？”

　　我拿起登山杖重新迈开步伐，走了几步之后回过头说：“我们才两个人而已，算不上什么队伍，如果路够宽的话，我们可以走在一起吗？”

　　“走在一起？”

　　“就像是朋友一样并肩走着。”我持续走着，踏上一串铺设好的木板桥。“这样妳要对我说什么话不是更方便吗？”

　　她歪着头微笑，似是认真思考着这个提案。“可是我想看着妳持续往前呀。”

　　“为什么？”我频频回头。

　　“对我来说，妳就是景色的一部份啊。”

　　“算了吧！妳又不会真的把我放在粉丝页里面。”我存心抬杠，知道她不会把镜头再对着人拍。“对了！妳昨天有更新吗？”

　　“我已经设定好每天更新的时间了，所以有更新。”

　　“真是尽责！我昨天听到妳跟林大哥说要办签书会？”

　　“嗯！有可能，目前还在考虑当中，但是出版社说这次铺书的消化量还不错；前天粉丝页破五千个赞了，妳知道吧？”

　　“我不知道！这么快？”我因为她越来越受欢迎而高兴。“说不定在签书会之前会冲到一万个也不一定！”

　　“不知道！反正就尽量做喽。”

　　我们一边聊着，偶尔专心应付前方的路况，有一处的步道突然变窄，甚至必须要手脚并用，她一边嘱咐我要小心，还得自己背这么重的东西往上爬，总是轻松写意的表情也稍微变得谨慎了。

　　不过困难的路程并不长，我搓去沾在手上的青苔与污泥，握起登山杖继续前进。

　　我们很早出发，而今天前来攀爬的人明显不只我们跟载我们来的那四个大学生，途中有一群年纪比较大的山友超越我们，明明是陌生人，我们却也很自然地与他们微笑招呼，还不忘互相打气。

　　我与她对望一眼，她耸肩，“这就是人与人距离拉近的证明。”

　　“从早上搭上那趟便车时我就已经感觉到了啦！”

　　途中经过一段裸露的岩壁，我攀扶着，小心翼翼通过，而她逗留在其中，认真地拍了几张照片。

　　走过之后，眼前的景象又开阔起来；远处的针叶林参差不齐的依山起伏着，有几颗生得特别高耸，我喘息着，知道我们正在不断攀高，我的呼吸加快或许不是因为累，而是空气稀薄的影响。

　　虽然总觉得脚跟膝盖已经开始抗议了，而这段路程甚至还不到一半，不过学会享受过程的我，已经不在意自己的脚程是慢是快——慢就慢吧！只要一步一步走总会到的。

　　我只知道我开始觉得开心，这趟旅程——一开始只是硬是要跟，到变成成为她口中的“找寻自我”，或是单纯想证明自己可以，不用真的等到旅途结束，我彷佛逐渐得到了这趟旅程带给我的一些收获，尽管那不一定可以透过言语表达。

　　只是略微停步，我继续向前，忽然想起前几天晓培拿着乌克丽丽唱着的歌曲，那出日剧我看过……那首歌的旋律，似乎还有点印象。

　　我一边哼着，想到晓培因为唱得太难听而被老妈喝止，忍不住笑了。“跟妳讲一件很好笑的事……我妹买了一把乌克丽丽，并参加了她们学校的社团。”

　　“嗯，乌克丽丽我知道，很像吉他的小巧乐器；妳妹参加社团，怎么了吗？”

　　我把晓培从买进乐器直到被妈骂过程都告诉她；她也笑了！“我妈还说她再唱的话，她就要把乐器砸在我妹头上！”

　　“这么难听呀？我反而好奇了耶；我觉得妳的声音就很好听，妳妹应该也不差才对！”

　　我眼睛一亮，大概是因为受到她说我“声音好听”的鼓舞！“我唱给妳听呀！可是我跟我妹一样超容易走音，而她的声音只比我低一点点……那首歌之前我借妳电视看日剧的时候有放过，妳不晓得记不记得？”
　　我一边哼唱着，想到副歌的时候甚至想随着那轻快柔美的节奏起舞，我踏着脚步，回想着旋律……可惜不懂日文，否则就可以唱给她听……

　　“啪嚓”一声，是听惯了的快门声。

　　“又在拍什……”我笑得回头，却看不见她的脸；因为被相机挡住了——我们只相隔不到五步距离，她再度连按快门。

　　她微笑着拿下相机，“这个表情很可爱。”她盯着我，再度按下快门。

　　她……拍我。

　　我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妳……拍我？”

　　“嗯。”她大方承认了，带笑的眼底满是温柔。“妳没发现自己在哼唱这首歌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多美……是我看过最美的于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