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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攻的家世 阳光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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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刚好,树叶间的斑驳散落一地,阵阵清风卷过几缕摇摇欲坠的柳絮,各路鲜花也是争奇斗艳的展示着,春天,总是那么惬意。
许子信靠着窗台一副懒散至极的模样,好像那一身的骨头根本支撑不起他那二两肉。
“怎么还在这坐着呢,你这一中午除了上上厕所就没干其他事儿了,一天的课还不够你坐的啊,你中午吃饭了没啊,最近你怎么越来越瘦啊。”谢若依吃过午饭回到教室,结果看到许子信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副及其享受的姿态。
许子信懒懒的瞟了她一眼,不吭声,继续享受着日光浴。
“你就懒吧你,屁股早晚得坐烂了,看以后哪个女生还能跟你。”谢若依不再管他,转身找个女生一起手挽手去厕所了。
“行了,都坐好吧,睡觉!一会儿老倩该来了。”广播里响起了铃声,班长拿个凳子坐在讲台上,提醒着同学们。
霎时班级里就安静不少,大多数往那一趴枕着胳膊做出一副要睡觉的姿态,零星几个学霸还在那儿孜孜不倦的做着题。
老倩是班主任刘茜桦,以穿高跟鞋走道还能不出声而闻名,让人联想到《倩女幽魂》里的聂小倩,但关键是她还没有聂小倩年轻貌美,怎么说也是个三十多岁的老教师了,所以直接外号“老倩”。
学校有规定,中午饭后必须在教室睡午觉,或者学习,以多休息学习效率才会高的名义把学生捆绑在教室里便于管理。
大多数的学生都会照做,学校的规定你别管对不对、人不人性化,只要听话做了,就最起码不会贴上一个坏学生的标签就对了。
然而,每个学校总有那么几个“坏学生”,譬如现在还在篮球场打球的项蓝风,还有他的几个哥们儿。
“嘘,老倩在后门儿呢。”坐在前面的班长看到了后门镜前定住的黑色身影,压低了声音提醒着所有人,又用眼神告诉后面几个还没睡觉的学生。
“项蓝风和王智呢?”刘茜桦在后门站了好一会儿,看看她的学生有没有什么小动作,最后走进了班级,低声问讲台上的班长。
“不知道啊,应该快回来了吧。”
“让他俩回来到办公室找我。”
“嗯。”刘茜桦又在班级前面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走没?”谢若依半抬着脑袋虚声问班长,班长点了点头,谢若依便把书桌堂里的手机拿出来,噼里啪啦一顿按。
“不用给他打了,他往回走呢。”和谢若依隔着一个过道的许子信突然小声的开口,给她指了指窗外。谢若依瞅了许子信一眼,把手机放回桌堂,继续趴着了。
楼下的项蓝风好像感受到了许子信的目光一样,朝着许子信挥了挥手,许子信回了个微笑给他,依然岿然不动,静静地把目光又扫回了不远处的大树树杈中间的鸟窝,不知是在看还是在愣神。
这家伙最近越来越懒,得管管了,天天就往那一坐什么也不干,就在那儿发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到反倒精神了,再这么下去可真不行。项蓝风心里想着往教学楼走去。
晚上放学时间到了,项蓝风拿着衣服背着书包起身拍了拍许子信的后背“醒醒,放学了。”
“啊?”许子信睡眼惺忪眯缝着周围。
“你要不回去看看吧,是不是嗜睡症又重了,天天都这么睡。”谢若依看着他担心道。
“没事儿,就是这两天阳光好,格外想睡觉。”许子信抻了个懒腰。
谢若依无奈的撇撇嘴,“对了,老倩下午不说分文理班吗,你俩准备学文学理啊?”
“再说吧,没想好。你呢?”项蓝风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
“我啊,估计得学理,我妈说学理科以后路宽,学校、工作啥的都好选。你呢,子信?要不跟我一起学理,这样就还能在一班了。”
“我啊,学文,那算术题还得转脑子,累挺。”许子信扬了扬手站了起来。“走吧。”示意项蓝风。
“子信,要不以后中午跟我们一起打篮球吧,你这天天过的跟养老似的,再这么下去就该退化了。”王智在一旁睨着眼,看着许子信。
“不去,我要睡觉。”许子信一口回绝。
王智无奈的摇摇头,“走了啊!”拎起书包,走出教室。
“走吧。”项蓝风拍了拍许子信。
许子信点了点头,两人朝回孤儿院的方向走去。
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了孤儿院的不远处。
“夫人,他进了一家孤儿院,还要继续跟着吗?”
“不用了,记下位置,回来报给我,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是。”黑衣男子挂了电话驾车离去,不声不响。
晚上,项家别墅内异常的气氛。
“国昊,终于找着小风了,你快看。”于文静递给项国昊一个资料袋,靠在项顶身上泣不成声,“我前两天在街上碰到他了,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小风,一直让人暗中跟着他,真的是小风啊,我的孩子。”
“妈,别哭了,找着就行了,明天就派人把他接回来。”项天智抽出纸巾递给于文静,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终于找到了,当初要不是我.......唉.......算了,明天就接他回来,这么多年受了不少罪啊。”项国昊坐在一旁叹气。
当初公司正处于上市期,他天天忙的连家都回不了。但也就是这个时候,公司被另一家竞争对手盯上了,派人把幼儿园里的项蓝风在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假扮项国昊的手下给劫走,以此做筹码,弄垮项氏集团。
但谁也没想到,5岁的项蓝风在荒郊野岭的废弃点趁绑匪不注意,竟然自己跑了,以至于后来警察抓获绑票人的时候,他也就早就不见了。
项国昊后来到处找他都无果,却没想到他一直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一家孤儿院生活这么多年。
“国昊,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咱们把事情当场说明白,把小风接回来。”于文静看着项国昊说道。
“可能小风已经不记得什么了,要不然当初走丢了也不可能找不回来,当时那么小估计也没什记忆,明天先去看一看,了解一下他现在什么情况,别急于一时。”项顶不是很同意立刻就把项蓝风接回来,对于一个人长久的生活状态、习性,如果突然要做改变,那将是个巨大的冲击,能否接受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能在改变后继续好好生活了,所以对于这件事应该慢慢来。
“这样,明天先去看一看,孩子到底什么情况,之后咱们再另做打算。”最后项国昊道。
于文静满眼泪水,无奈的点了点头。
漆黑的颜色吞噬这夜幕,让人找不到方向,明天的事又会有谁知道呢,那就不必多虑,想多了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一大清早,天还蒙蒙亮,永安学校门口就停了两辆与周围贫苦气氛格格不入的林肯轿车,项国昊从车上走了下来,环视着四周。
虽说到处都显示着一个大写的“穷”字,但是并不脏,也不凌乱,丛林中的孤儿院反而多了几分清幽、雅静。
刘院长也是上了点年纪,觉越来越少,大清早起来就开始收拾收拾院子,一抬眼就看到门外的项国昊和于文静。
“请问你们是?”刘院长走到大门前。
“您好,请问是永安学校吗?”项国昊镇定的问道。
“是,这儿是,您是?”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叫项蓝风的孩子?”一旁的于文静心急的问道。
刘院长皱皱眉,静静地凝视着面前这个满脸焦急的女人,“嗯,对,我们这儿是有个孩子叫项蓝风的。”
“我是项蓝风的父亲项国昊。”项国昊静静地看着刘院长镇定的说道。“您应该就是刘院长吧,我私下了解过您,这次就是专门来看看小风,然后跟您说一下具体的事宜,您看我们可以进去谈吗。”
“哦哦,可以,可以,请进。”刘院长这才发现刚才一直在和眼前的两人隔着门栏谈话,不觉觉得有些失礼,急忙打开门请项国昊和于文静进去。
于文静把曾经与项蓝风走散的事情,和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他的种种经历都一一告知于刘院长,此时的她已然没有了一般贵妇人该有的优雅得体,剩下的只是一个普通母亲急切找回孩子的紧张。
“刘叔,我们走了。”于文静说到一半项蓝风和许子信背着书包就进来了,“我看杜姨这两天有点感冒,让她多睡一会儿再给小唯她们做饭吧,我俩就去学校吃了。”许子信道。
“小风!”于文静按耐不住,起身喊住项蓝风,一旁的项国昊拉了一把于文静,示意她坐下。
“您是?”项蓝风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无感。
“啊,没事儿,她情绪有点儿激动,孩子你去上学吧。”项国昊起身拦住于文静说道。
“刘叔,那我们走了。”
刘院长尴尬的看了看项国昊,然后说道,“嗯,去吧,路上小心点。”
俩人走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于文静毕竟也是个高端的知识分子,在看到项蓝风的一瞬间失态后便慢慢抑制了情绪,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刚刚为什么不说出来?!”
“你觉得刚才那种情况下适合说出来吗?你没看到你叫他那一声之后他看你的眼神更多的是冷漠吗?你直接过去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更不会跟你回去的。”项国昊默然,他能感受到项蓝风看他们的眼神中慢慢都是疏离戒备,满满都是敬而远之,正是这种眼神让他感觉到心上仿佛被人刺了一刀,但是这又能怪谁呢,是他没有做到一个父亲该做的。
“那怎么办,这是我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孩子,我现在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在他眼前,国昊,国昊,我该怎么办,我的儿子。”于文静在项国昊的怀里泣不成声。
她是个母亲,孩子对于她来说就是唯一,当初丢失了项蓝风她死的心都有了,可是他还有个儿子,还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她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每每夜晚她都会想起项蓝风小时候的样子,连着好几年她都在噩梦中惊醒,她梦见项蓝风孤身一人站在血泊里孤单无助、哇哇啼哭,可是她怎么都够不到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孩子一个人叫喊而心痛。现在老天把孩子还给她了,这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放手了,她要把最好的全捧给她的孩子来弥补这么多年的亏欠。
“静静,你冷静点,啊。”项国昊轻抚怀里的妻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刘院长,这件事您先帮我保密,别告诉任何人也包括小风,先让他继续在这生活吧,找了他这么多年我们也不怕再等多点时间,我们会一点一点来,让他有个适应的过程。还有这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意,也算是这么多年您对小风的养育之恩,小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请您及时告诉我,麻烦您就多担待担待了。”项国昊边说着边往刘院长手中塞了张信用卡。
“不不,这我不能要,小风毕竟曾经也是我们孤儿院的孩子,他既然被我碰到带回来抚养那么这些就是我份内的责任,这真不合适,项董事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钱我是万万不能收的。”刘院长赶紧把卡塞回去,说什么也不肯要。
“您这样,您就当我这钱是捐给孤儿院的还不成吗,以后孤儿院有什么困难您就开口,过两天我就派人把这翻新,以后孩子们也能住的舒服,您看着也舒心啊,您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孩子们考虑考虑啊,是不。”项国昊说完一番话刘院长确实犹豫了,这么多年虽说也有爱心人士过来捐助,可孩子也越来越多,这日子真的可以用贫穷来形容了,尤其像许子信、项蓝风这么大的孩子都快18了,也算成人了,不能总是穿还有补丁的衣服吧。
“那好吧,这钱我就收下了,也替孩子们谢谢您,小风那边我也会多注意的,有什么问题我会即使通知您的。”在刘院长考虑的空当项国昊又把卡塞回了刘院长手中,最终刘院长也松口答应下来。
“您能带我看看小风的住处吗?”于文静开口道。
“哦哦,可以,您来,我带您去。”刘院长带着项国昊和于文静往宿舍走去。“这是小风的房间,他和另一个孩子住一个屋,就是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个孩子。因为考虑到他们明年要高考的原因,我们就特意给他俩腾出一个屋子让他们互相激励学习也算是尽可能的保证他们的学习环境吧。这俩孩子才好呢,跟亲兄弟似的,而且啊他俩从小就聪明,从没让我操过心,初中高中都是凭成绩考上的,每年啊还会有奖学金,到了周末还帮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们补课呢。”刘院长一提起这俩人就满脸骄傲,就跟说自己家孩子似的。
在一旁的于文静听着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该心酸,她的儿子这么优秀、这么懂事,可是自己却错过了他成长的点点滴滴,好在还不晚,至少她还能见证她儿子的18岁,还能在自己剩下的日子里陪伴着他走过很多个春夏秋冬。
“许子信?”项国昊瞟到衣柜上的一个病历本,姓名那栏赫然写着“许子信”三个大字。
“许子信就是刚才那个孩子,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太好,经常感冒,初三的时候还被查出来有嗜睡症,好在不是很严重。”
项国昊点点头,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便和于文静与刘院长做了道别。
汽车向前行驶着,掠过一棵棵树木,项国昊定定的望着窗外,洒满阳光的脸上看不清任何神情。他慢慢闭上了眼:那个孩子我在哪里见过呢?怎么会有种这么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