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易子木

95、大结局1

　　接管仪式进行得很平稳，城中大部分百姓都来了。虽然简单但是也隆重而热闹。

　　接管仪式完成后，石碏正式接管了黎城，在酹烈将军的帮助下开始着手城中各种事物。

　　这几日正是春光明媚的日子，石碏正在田地里看着百姓播种，整理农耕的事物。朝歌的使者来的很突然，很快，让人措手不及。

　　国书送到手上的时候，石碏只看了一眼就晕过去了。

　　卫庄公，崩。

　　举国同哀。

　　按照遗诏和大统，太子姬完继位，号桓公，庄姜为王太后，储妃齐媛为王后。

　　一切都很平静，庄姜从卫庄公驾崩晕倒醒来后就一直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默默守在庄公的遗体面前。

　　“君上他，患疾许久。”

　　连公公不敢说的太多，看了看庄姜的深情，捡最简单的说了。

　　“孤，知道了。你们都退下来吧，任何人都不得进来。”

　　“诺。”

　　万物复苏，严寒的冬天慢慢远去，留下的是新一轮的抗争。争的是春。

　　“我以为，先走的会是我。”

　　殿门关闭的时候，一直侯在殿外的姬完听到母后庄姜的叹息，悠悠的传来，直扎进心里。

　　姬完继位，也做了不少防范，最主要防范的是公子州吁。但是公子州吁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一切都很平静。郑国国君郑桓公亲自前往朝歌，一为老君侯吊唁，二来贺喜姬完继位。

　　从始至终，公子州吁没有表露出半分不满，倒是燕姬，在卫庄公的葬礼上哭的不能自已，昏过去数次。

　　一辆从卫国朝歌前往郑国公子姬段封底的马车也到了。

　　虞逸带去了医女子榛的尸首。

　　公子姬段极其高兴，亲自接见了虞逸。
　　“应公子之求，虞逸特来完成差事。”

　　“哼，差事？”姬段仍像以前一样，斜斜地依靠在软枕上，“本公子是说过如若姬寤生将医女子榛的心带过来，就放了紫衣那个贱人。”

　　“那就请公子信守承诺。”

　　“承诺。”姬段勾起嘴角，由婢女扶着站起来，慢悠悠的走到棺椁前。

　　面容苍白的少女静静地躺在里面。他伸手解开少女的外衣。刚一动，手就被虞逸握住了，“公子，逝者已逝。”

　　姬段轻轻挣开虞逸的手，“本公子偏就想看了。”

　　“逸愿助公子一臂之力。”

　　姬段收回手，从子榛嘴里巴拉出一颗夜明珠。走到殿门口对着窗外的日光。

　　“这颗珠子真是美。”

　　子榛的身体迅速风华，有些地方甚至露出骨头。

　　虞逸握住棺椁的手在没有松开过。

　　“姬寤生知道的事，本公子同样知晓。虞逸，按照常理来说，我们也是兄弟呢。”

　　“公子所言极是。”

　　“可是你并没有带回那颗心。”

　　虞逸很是困惑，“不知公子能否告知医女子榛的心到底有何用处？”

　　“长相思，在人间。得知，得天下。”

　　虞逸犹记得，当日子榛也对着姬寤生说过同样的话。

　　姬段将手中的珠子随手抛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天气渐热，地上厚厚的毛毡也被撤去。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了。”姬段看着虞逸，满脸同情。“姬寤生看起来并没有那么信任你。”

　　虞逸单膝跪地，“还请公子告知。”

　　“三年前，医女子榛与神医风行子在郑地遇险，是父候救了他们。当日，医女子榛就已经死了。但是风行子医术高明，硬是治好了他的女弟子。”

　　“虞逸还是不明白。”

　　“医女子榛的死是心脏碎了，人没有了心该怎么活下去。于是风行子用灵石替医女子榛补了心。那灵石就是采于天下名琴长相思。”

　　大殿里空空荡荡的，只余下虞逸急促的呼吸。

　　“难怪，她的胸口是空的，姬寤生会露出那种表情。”也难怪，姬段会不择手段想要得到医女子榛的心，不，应当说是心脏。

　　“看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那紫衣？”

　　“你还打算跟着姬寤生？”看着躺在棺椁里的医女子榛风化得厉害，姬段缓缓露出一个笑脸，“当初多亏了医女子榛，不然本公子还不知道姬寤生对紫衣那个贱婢情根深重。”

　　“虞逸还受着郑桓公的恩，紫衣的事情完结后，虞逸愿意一心一意为公子效劳。”

　　“哈哈哈，准。”公子姬段拍了拍虞逸的肩膀，“姬寤生也并未如何看重于你，你虽是庶子，却也为郑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你的母亲也愿意牺牲小我，成全我郑国的大我。等我坐稳了郑国的天下，就封你为君。”

　　“谢公子。”

　　“你先下去休息吧。”公子姬段瞥了一眼棺椁，“由你处置。”

　　“谢公子。”

　　虞逸带着棺椁出去后，公子姬段任由婢女将他的手洗了又洗。

　　一位胡子及胸的谋士走上前来，“公子这是何意？”

　　“我的哥哥们，一个个都是情种。也只有我没有遗传到了。”

　　虞逸，姬寤生杀了你最爱的女人，而你，同姬寤生一样，又将她送到我的面前。

　　“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总归，还是我赢了。”

　　那谋士看起来是没有明白姬段的意思，姬段也不需要他明白。

　　“你给姬寤生写一封信，让他回郑之时来我这里做客，将她的女人带回去。”

　　谋士不理解公子姬段的用意，但还是做了。

　　“诺。”

　　卫国一切安定下来的时候，姬寤生也请辞。

　　姬完一直将他送到朝歌城外。按理说，姬寤生至多呆一月就应离去，但他在朝歌一直呆了两月，直到卫国所有的事物都处理完了才回国。

　　姬完知道，姬寤生是在还人情。

　　一朝天子一朝臣，上位者也有上位者的不易。

　　并非合乎礼法，长幼有序就可以的。春秋乱世，命如草芥，礼乐崩坏。

　　即使是在太平盛世，所有的为君者都是不易的。更不论是乱世，世道更是艰难。

　　姬寤生辞别姬完，并没有直接回新郑，而是去了姬段的封地。

　　但是，姬段没有给姬寤生进城的机会。

　　姬寤生仰望着高高的城墙，一抹紫色的声音直直下坠，成了姬寤生永世轮回也无法再遗忘的一抹光影。

　　那抹紫色，是他再也无法触碰的梦。

　　然后一抹白色的身影从城墙上而下，接着一个男子嘶吼的声音贯彻了整座城池。

　　“子榛。”

　　随后，男子也跳下来。他是自愿的。

　　两个人一具尸体直直落在护城河里，男子浮了两下，紧紧抱住已经腐败的白衣女子，再也没有浮上来。

　　那人消失在深深的护城河里，再也找不到踪迹。

　　公子姬段站在城楼上，笑得畅快张扬。

　　他亲手将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紫衣推下了城，然后命人将医女子榛的尸骸扔了下去。

　　虞逸目呲尽裂，追随而去。

　　这一幕戏，画上了句号。

　　“哥哥，是你先食言的。”

　　姬寤生紧紧的盯着护城河，紫衣跳下来的时候，他看见了她，满目疮痍，全身没有一块完好的肉。她的眸子没有动，嘴角甚至是勾起的，她却没有看见他。

　　第一次，完全的。他一直看着她，她却再也没有了他。

　　姬寤生没有让人去救，因为郑国的护城河里埋的是利刃尖刀，跌下去，绝无生还。

　　他听见她说，“不再与你相遇。”

　　“吴羽，我听到她说话了。”

　　一身铠甲的吴羽神情戒备，从站在城下，他就不敢松一口气。

　　刚刚看到惊心动魄的场景，这会儿听到姬寤生说话，才发觉自己浑身都汗湿了。

　　“君上说的是谁，谁在说话？”

　　“她。”

　　“谁？”。

　　“我听见了。”虽然声音很轻，我还是听见了，也许是今天的天气太好了，阳光明媚，所以我才会看得那么清楚，一丝一毫，所有的末微之处，都刻在了心间。

　　你说，不再与你相遇。

　　是不再。

　　而不是，不想再。

　　连想也不想，终究是我负了你。

　　往日骄傲的太子，一国之君，还是为了一个女子，落了泪。

　　姬段看到这个情景，笑得前和后仰。

　　“不过都是一群可怜虫。”

　　然后一挥衣袖，下了城楼。

　　谋士在身后大喊，“公子，此时是除去姬寤生最好的机会。”

　　姬段抽出长剑，将谋士的头砍下来，仰天长啸，“本公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姬寤生那个样子，真是痛快。”

　　不管做什么你都压我一头，如今，我还是赢了你。

　　从今以后，你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