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恋人】爱情的另一种方式》白兔子不吃草

2、城堡里的阴谋

　　我坐在梳妆镜前梳理长发，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我还是欺骗世人的少女容颜，一如当初刚刚离家时。
　　已经过了多少年呢，我记不清了。
　　家人都不在世上了吧，曾经熟悉的人应该都老死了。
　　我没有回去，父母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发现这是一场骗局？女儿一去不回，恐怕要急坏了。不过幸好还有弟弟妹妹，能代替我尽孝道。
　　可是，我的失踪，该多让他们伤心啊。
　　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心里沉甸甸的，整个人都陷入了沮丧。
　　不行，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这么多年都撑过来了，怎么能被自己的情绪压垮。
　　我打起精神整理仪容，换上日常的高腰长裙，打开窗户，让春天的气息吹进来。
　　今天绫人要来呢，可不能无精打采的。
　　我拾起之前没做完的刺绣，坐在垫子上开始继续绣。天气这么好，马上一起喝茶吧。
　　我这么想着，期待起绫人的到来。

　　但是，直到太阳下山绫人也没有来。
　　或许临时有事吧，或许，他马上就来了。
　　我关上窗户，指尖冰凉。
　　命人再沏了一杯茶，我捧在手心取暖。
　　然后，一直等到午夜，这时我明白他真的不过来了。
　　绫人不是出尔反尔的孩子，他一定脱不开身。
　　反正也没什么急事，有什么关系……
　　……就是稍微有点失落。
　　还是睡觉吧。
　　与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的我不知道，外面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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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送早餐的女仆神色不明，在摆放餐具时差点打翻了粥汤。屡次向我道歉后我终于忍不住了，她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你今天怎么了？脸色很差呢。”
　　“实在是抱歉！朱蒂斯小姐，请原谅我的失职……”她不住地请罪，但我要的不是这个。
　　“不用对我道歉，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会怪罪你的，所以，告诉我吧。”
　　“……”
　　她欲言又止，我立刻意识到可能是逆卷家内部发生了什么事，不是我这个外人该问的。
　　“啊，如果不方便的话就不用说了。”
　　“不，没什么……”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告诉了我。
　　“实际上，昨天修少爷攻击了宴会上的客人。”
　　“诶？！”不可置信，那个像王子一样高贵的男孩子？
　　“当时修少爷陷入狂暴的状态，像不要命一样，不仅攻击了几位尊贵的客人，还大肆破坏宴会厅，侍卫们顾忌着不敢弄伤他，闹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治住了他。”
　　顿了顿，她接着说：“修少爷失去了意识，医生赶来后发现他中了毒――专门对付吸血鬼的毒药，能破坏吸血鬼的精神，进而使之失控。而那药，被证实是怜司少爷私自配置的。”
　　“……逆卷家的二少爷？”
　　“是的。”
　　“……”这不是我该继续问下去的层面了。
　　“但是怜司少爷坚决否认对修少爷下毒。”女仆小姐低下了头，“怜司少爷和修少爷虽然一母同胎，但众所周知两人面和心不和。在众人的怀疑和猜忌下，他百口莫辩。贝阿朵莉丝大人气极了，当众责骂怜司少爷。”
　　女仆小姐沉默了下来。
　　“后来呢？”我不禁追问，明知深入了解没有任何好处，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怜司，逆卷家的次子，最刻苦的孩子，他的心高气傲是出了名的，即使是常年卧床的我也略知一二。
　　潜意识里，我不相信怜司下毒。虽然我都没见过他。
　　女仆小姐继续说，“后来……为了证明清白，怜司少爷操起桌上的小刀刺进了心脏。”
　　“啊！”我惊叫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但也管不着了，“吸血鬼心脏被刺穿会死的吧？！”
　　“那个……现在还在救治中，不知道结果。但是，之后卡尔海因茨大人派使魔来调查，证明了不是怜司少爷做的。”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女仆小姐以为我对她含糊的说辞不满，连忙道：“具体的经过我也不清楚，但是卡尔海因茨大人说的话是不会有错的。”
　　“嗯，我知道了。”
　　我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原来吸血鬼的世界和人类一样充满了算计和欺骗，在看不见的地方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即使是孩子也逃不过。
　　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好了，不用再说了。”我现在胃口全无，勉强喝了几口粥就再也吃不下了，“我吃饱了。”
　　“是，朱蒂斯小姐。”女仆小姐开始收拾餐桌，但看我的眼神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
　　“您不用等了，今天绫人少爷也不会过来的。”
　　“我知道了。”两个哥哥一个中毒一个生死不明，想必他这段时间是不会过来了。
　　不过，为什么女仆小姐眼神有点闪躲？
　　“等等，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绫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哎？啊，那个……”她吞吞吐吐，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地说：“绫人少爷被卡尔海因茨大人关禁闭，暂时不会被放出来。”
　　“什……！怎么回事？！！”我一下子站了起来，随即一阵晕眩，浑身脱力。紧紧扶着桌沿，我大脑一片空白。
　　绫人……禁闭……
　　“朱蒂斯小姐！”女仆小姐跑过来扶住我，我才发现身体在发抖。
　　我混乱极了，什么事要关禁闭？！这禁闭可不是关着反省那么简单，是要上刑的啊！
　　我曾经去过地下牢，入眼全是各种触目惊心的刑具，散发着铁锈和血腥味。
　　被关进去的都是犯下罪孽，必须被惩戒的人。
　　即使是嫡长子，惩罚也不会放水，这是吸血鬼的奇怪观念。
　　绫人会被怎样折磨？
　　无法想象，也一点不想想象。我被女仆小姐扶到床边躺下，睁着眼看天花板。
　　女仆小姐仓促地收拾一下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等了很久，头脑渐渐缓和过来。
　　修中毒了，怜司被指为凶手，然后怜司自戕，最后投入地下牢的是绫人。
　　――简直就像一出荒唐的戏剧。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最有可能的是，这次科迪莉亚玩脱了。
　　那个女人一直对下一任继承人的事耿耿于怀，立储向来立嫡立长，身为长子，修拥有相当于绫人的继位可能性，不得不说，就舆论而言修的呼声比绫人大，这种事让她咬牙切齿。实际上绫人对此并不看重，但科迪莉亚无法忍受，一直逼着他学习，一定要超越任何人。因此，绫人被沉重的压力逼得无法喘息。然而绫人达不到她的要求，修的光环让科迪莉亚如鲠在喉。
　　这次事故修出了丑，也和几位大人物闹得很不愉快，怜司被泼了一身脏水，两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受到影响，恐怕科迪莉亚在梦里都会笑出来吧。
　　可是，卡尔海因茨大人插手了。
　　那是自然的，作为家主怎么可能不追究此事？
　　科迪莉亚和他相比段数太低，卡尔海因茨大人想知道真相并不难，――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那位大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被惩戒的是绫人，这应该是对科迪莉亚最大的惩罚了吧，倒不是心疼儿子，而是偷米不成反蚀把米的难堪，那个女人太骄傲了。
　　卡尔海因茨大人对科迪莉亚不闻不问，却也相当纵容，这种处理结果也是，从来不惩罚科迪莉亚本身，而让绫人为他母亲的行为买单。
　　简直岂有此理！
　　太过分了！
　　我心绪不宁，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掀开被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