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绮谭》子鱼欲语

1、壹 魔之章：镜中花

　　风月绮谭系列

　　壹
　　【魔之章：镜中花】

　　皇商旁氏，众人皆知，名扬南州。一为无尽财富，二为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旁氏嫡族大小姐旁夜月。相传旁夜月八岁能引蝶、十岁花见开、十二赛牡丹、十三闻名于都，及笄那年已闻名于世。此后，慕名而来提亲的文人志士、皇亲贵胄不知几许，却一一入不了旁夜月之眼。其美貌与气焰不言自明。
　　而这样一位美人，却有一癖好。旁夜月爱镜爱到无法自拔，常派人前往全国各地收集各式各样的铜镜，其在旁府独居于一楼，其中便摆满了铜镜。旁夜月自知己艳，故常揽镜自照，每每感叹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任何一张脸比镜中的自己更美，加上自己如此身份地位，又哪得男子与自己相配。那感叹如悲似喜，如嗔似怨，教人辩不明真意。
　　时光如梭，如此十年，旁夜月年已二七却仍待字闺中。其沉溺于自己的美貌中，每日照镜，其他一切事物皆不记挂于心。
　　某日，得月楼中传来一道刺耳的重物落地声。原来是旁夜月不小心将手里铜镜摔落在地。而导致其如此心慌的原因则乃镜中人额间一道不明显的皱纹。旁夜月惊慌失措，走到一巨大的立地铜镜前，想要看个清楚。却发现镜中的人脸如同这十多来的一般细致光滑，并无丝毫皱纹。旁夜月正放下心来之时，却见立地铜镜中走出一团黑影。黑影显人形，乍看为成年男性身高，却柔弱无骨。若再细看，则惊觉其人无面。旁夜月顿时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黑影乃镜中妖，百年孤独，欲与旁夜月为伴，命其切勿离楼。旁夜月不敢拒绝，只得容忍其在身旁相伴，而这镜妖却也奇特，总是静静地呆在其旁，从未伤害过旁夜月，似敌似友。而更为奇特的却是，自那以后二十五年，镜中的美丽容颜从未曾改变过。
　　某日旁夜月年已十一的甥孙随祖母旁二小姐旁文月回府探望二十多年来不曾出府的大姐夜月，却站于楼下迟迟不敢上楼。问其原因，则曰听闻得月楼有妖，故不敢上楼。闻言，旁二解释道得月楼并无妖魔鬼怪，让其放心上楼。
　　事实果真如此，诺大的得月楼并无丝毫诡异。唯有一个衣着鲜丽的白发老妪正极为平静地对镜梳妆。时而听见一两句似悲似喜，似嗔似怨的感叹。一如数十年前。
　　旁二见状，不忍低叹道：“得月无妖，心中有魔。年老色衰，何须执着。”
　　甥孙不解，但用稚孺之语说道：“祖母，汀儿觉得夜月祖母实在孤独。”
　　瞬息之间，甥孙似乎感受到一团黑影。问之祖母，祖母却答曰：此乃乌云遮眼。
　　而楼墙之外、天空之下、大地之上，正有层层黑云压城般而来，提前昭示了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