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传》程棠

19、病危，转至国师府

　　“来人啊，快叫大夫！”陌妖怀中抱这一个用大氅包裹，却依旧有血迹渗出的小人儿。云青色的大氅被血染的斑斑点点，甚是可怖，国师府中的人见那大氅裹得严严实实，连绺头发都不曾露出，又让国师紧紧抱在怀里，怕是与国师渊源极深，便丝毫不敢怠慢，立即去请来了大夫。
　　陌妖一脚踹开房门，小心翼翼的将怀中之人放在床上。陌妖这才空出手，却也顾不上满手的血，就又急冲冲的去拿了汤婆子和两小篮银丝炭，亲自生火，将屋里烧的暖暖的。“主子，这些活儿，下人们来干就好了，何必劳您亲自动手？”一旁的侍女轻声道。“只要是关于她的，总要亲自动手才好。”陌妖头都没抬，侍女识相的站在一旁，听候吩咐。“行了，你下去吧，这里有我便好。”侍女点点头，行了一礼才慢慢退出去。
　　屋外的大夫背着药箱快步走至床侧，俯下身，伸手去揭墨夙夜的袖子，似是要给墨夙夜把把脉，可这一看不当紧，确实吧大夫吓了一跳。大夫骇然，这伤口上结着一层又一层的痂，约莫得有半指厚，本事该好的迹象，在此时却全部裂开，正涓涓的流着血。
　　“如何？”陌妖也顾不得身份，直接半跪在床前，仰着脸问。那大夫叹了口气，看那腕上的伤养了有些时日，竟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犹如新伤一般，当真是蹊跷，“在下医术不精，但隐约能探知这姑娘体内有东西，怕是苗疆的毒物。”陌妖看着那大夫，“可有解决之法？”
　　“国师可否掀开姑娘脸上的衣物，好让在下看看姑娘的瞳孔？”大夫道，“听闻中蛊之人瞳孔会发生异变，在下请愿一观。”陌妖连忙掀起盖在墨夙夜面部的大氅一角，“先生看。”大夫先是一怔，这姑娘与国师长的为难免太过相像，就连这通身的气质也是一模一样，怕是至亲也不能达到如此高的相似度。这姑娘一看，便知道是小国师几岁的，但若非双生子，有哪来如此相似？继而回过神来，权贵之间的事他不便掺和，即便是看出了什么，也只能装傻到底，谁知道，会不会有杀身之祸？
　　大夫小心翼翼的撑开墨夙夜的眼皮，望了一眼，便撤回了手，“回国师，那姑娘眼中有三个红点，散落在瞳孔的周边，若依此理，姑娘应该是中了蛊。”“是何蛊？”陌妖急切的问。“在下不知，但在下能拼尽一身医术，保这姑娘三天性命。三天后，是生是死，便只能听天由命了。”陌妖叹了口气，起身坐在一旁的圈椅上，直愣愣的盯着床上的墨夙夜“师傅尽力吧，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还没对她好过多长时间，您别让我内疚一辈子，好吗？”大夫点了点头，似是看懂了陌妖眼中的悲戚。
　　陌妖坐在一旁，看着那大夫取出三根一指长的银针，放在艾叶上熏烤至通红，再慢慢刺进墨夙夜身体各处致命的大穴，心中的石头悬的高高的，呼吸也急促紊乱起来。
　　他与墨夙夜虽是亲兄妹，可自小就不曾见过几面，他养在老祖宗处，而墨夙夜则跟着奶娘。父母早逝，他又是唯一的嫡子，于是便被早早地选入陌楼，成为少主。那时二长老蛊惑他道，爹娘是被墨夙夜克死，他那时还小，但也知道母亲是因为生墨夙夜才难产逝去，又因为不曾见过这个妹妹，于是对她就更不亲近了。直到奶娘病死之际将墨夙夜多年委屈一字一句告之于他，他才知道，他的妹妹，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一个姑娘家家，手无缚鸡之力，又无靠山，哪能不受欺负，而他作为唯一的靠山，却眼瞎了似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委曲求全这么多年。他刚想补偿妹妹，却不料想，那二长老是个有野心的种儿，背着他，偷偷给妹妹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把妹妹连夜赶出府去，又派人追杀。
　　这死丫头那么大的难都挺了过去，他以为她以后都会是福分。而后来，他以为她嫁了个如意郎君，就此安稳过完一生之时，却不曾料到，在阴沟里翻船，差点把命葬送。
　　难道这就是所谓天命？
　　陌妖心里乱糟糟的，他此番来北朝，就是为了妹妹能手刃程逸之而作为动力，可若是妹妹只能再活三天，那他待在北朝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把褚玄陵和程逸之一起绑来，砍了头当祭品来的痛快。
　　“国师，在下告辞。”大夫一句话让陌妖回了神，陌妖拱了拱手，“谢师傅尽心了。”话罢目送那大夫走出大门，才转头伏到床边，把大氅从墨夙夜身上退下，云青色的大氅晕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迹，一股专属于血液的腥甜味道窜入鼻息，陌妖顿时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