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传》程棠

10、天石从穹降，运星浴火生

　　后半夜睡得格外舒坦，墨夙夜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褚玄陵什么时候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昨晚平躺了一整夜，四肢格外酸痛。又是和衣而睡，虽然睡得舒坦，可一醒过来浑身都透着一股难受劲。
　　“来人！”墨夙夜压着嗓子喊了一声，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碎而轻，应该是太子给她安排的侍女，“主子有什么吩咐？”那侍女恭立在一侧，柔声道。“太子可回来了？”墨夙夜问。
　　“不曾。”侍女摇了摇头。
　　这便怪了，墨夙夜皱起眉头，按理说这太子三更时便该回来，就算是皇帝因为这事儿受了惊，夜召褚玄陵，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这个点儿也应该回来了。可这．．．．．．莫不是真出了事？墨夙夜猛地一僵，陌妖中间也未回来过！墨夙夜一时竟拿不准计划的走向。
　　出了事，计划一乱，顺带把她牵连出来，她又不是褚玄陵，亲爹是皇上，所以只能是死路一条，那是怕是褚玄陵也保不住她。墨夙夜长吁了一口气，阖上眼，“下去吧，带些点心来，我有些饿了。”“是。”侍女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小步退出了卧房。
　　罢了，大不了就是死，怕什么。

　　墨夙夜被侍女搀起，喂了些点心，喝了几口参茶，便又躺下休息，侍女取来褚玄陵特意带来的创药，细致的给墨夙夜换了药。墨夙夜躺在床上那个干瞪眼，额，不，是修养生息。这一休息就到了下朝的时间，墨夙夜等的昏昏欲睡，猛地听见院里传来了一声，“太子爷回来了。”立马就精神起来了。
　　房门吱呀一声，褚玄陵推门进来，随手将斗篷搭在侧榻上，瞥见墨夙夜的时候，脸色复杂到了极点，墨夙夜见他脸色不好，想必是出了事，于是便没开口。“你找了陌妖？”褚玄陵站在窗前，盯着墨夙夜道，“还假惺惺的要我去传话，你俩能这么快联系到，呵，我府里是不是有你们的人？”墨夙夜一怔褚玄陵继续道，“为什么只告诉了我计划的一半？你不信我？”语气俨然含了怒气，墨夙夜瞥了他一眼，心里的一丝内疚消耗殆尽，不由得冷笑道，“太子爷，我是你的幕僚，不但得信你，还得依附你呢。”
　　褚玄陵咬牙切齿的连说了三声好，“原是我将你当师姐，你却当我是幕僚！”
　　墨夙夜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太子爷别动气，办大事不需讲情分，人情哪有名利重呢。”褚玄陵抿了抿唇，愣了好一会儿，才拱手道，“墨夙先生，事已办好，可还有何细节需吩咐？”
　　墨夙夜阖上眼问道，“情况如何？”
　　褚玄陵拉来一把桃木围椅，靠着椅背坐下，“很顺利，陌妖已被皇帝请为座上宾，不久有望升品阶。”墨夙夜嗯了一声，“陌妖人呢？”“不知。”褚玄陵道。
　　“老子我在这儿。”陌妖掂着袍子，走到床前坐下“你怎么又从后窗进来？！”墨夙夜撇了撇嘴，陌妖没搭话，反而看向褚玄陵，“行了太子爷，别跟我小妹置气，她是被那程逸之刺激的了，现在脑子有点儿问题，她说话你别往心里去，你和她多年的同门情义，你肯帮她，她自然打心眼儿里感激你。还有，那个，后半部分计划不告诉你是我的主意。”
　　“越是天衣无缝，就越是惹人怀疑，太子爷应该懂得这个道理。”褚玄陵点了点头。“既然太子爷明白了，能不能请您暂避一会儿，顺便再替我带些饭食，一夜未睡，当真是又困又饿。”陌妖打了个哈欠，褚玄陵说了声好，陌妖面带微笑，看着褚玄陵起身走出房门。
　　房门刚关严，陌妖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墨夙夜一眼，“我一直在窗外听着，我看你是糊涂了！这个时候就和褚玄陵撕破脸，你就不怕到他上位反咬你一口？你还真以为他不敢动你？”墨夙夜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被陌妖拦着，“行了，你还想狡辩什么？怪不得一个程逸之就能把你弄成这样，真是丢我墨夙家的脸，自古就只有我墨夙家坑别人，到你这儿，丢人！丢人！”
　　“哥，我错了。”墨夙夜轻声道。
　　“知道错了就把你的脾气收一收。”陌妖伸手拿个枕头给墨夙夜垫起后背，让墨夙夜能坐起来。“事情进展还算顺利。你还记得火龙泉吗？”墨夙夜看着陌妖脸上诡笑，“你．．．．．．”陌妖一脸骄傲，“我在那天石周围放了四十多个火龙泉，天黑，不易被人发觉。天石周围的石板已经被砸成了蛛网状，我把火龙泉塞在地缝里，待那皇帝和侍卫匆匆赶来时，我正坐在天石上。带他们离我仅有三米时扣动机关，四十多条火龙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紫荆城，把那皇帝哄得一愣一愣的，连呼高人。”
　　陌妖不厚道的笑了笑，“那皇帝喊‘何方高人’时我突然想起咱俩小时候看的话本里的那句‘何方妖魔’我正装着世外高人，听到他那句话我差点儿绷不住。我举起双手，左手一道凤蹡，右手一道龙吟（作者：纯属胡来，这是他自己的脑补剧场，我没这么安排。）两手缓放于身侧，火柱全熄，我只觉得像是跳大神，那皇帝确是看的欢。”
　　墨夙夜问，“那最后可说了什么话？”
　　“说了啊，我喊了一句‘北朝为主，天下所属’还说我是来助北朝的运星，能为北朝定天下。”陌妖道。
　　“哥，你越发像个神棍了。”
　　“可不嘛，不然会让我当个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