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之琉璃情花绕（张副官）》菠萝姑娘

58、番外四·若如初见 自那日

　　自那日以后，孟瑜南像是躲着她一样，刻意不怎么与她碰面，一切又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可那件事在她的心里始终是根刺，他说的那些话更像是定时的炸弹一样按在了她的心里……
　　每每深夜时分，宁轻璃总从睡梦中惊醒，她总是梦见他，她每次都是看见他浑身是血的躺在了地上，她哭着喊他，可是他却听不见……
　　无论在梦里，还是惊醒时，那一刻，她的情绪总在那时几近崩溃
　　无助，伤心
　　泪水一发不可收拾
　　……
　　转眼，又过去了平静几个月。
　　可到了九月二号的这日，突然整个延安人人都欢呼了起来，那是一种重生的喜悦，是属于的中国人的喜悦。
　　原来，是抗战胜利了！日本人终于投降了！
　　宁轻璃得知这个消息后，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战争一定会结束！他也一定会回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每日都在等待，在期待……这些日子，她看到不少像她一样的女子与自己从军的丈夫团圆，他们抱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她羡慕，也感动，那一刻的团圆，她们的等待，什么也值了…
　　可是同时，最后等来一具尸体的，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的，也有不少…那是最不忍的画面，也是她最害怕的…
　　离战争胜利过去快一个月了，可是他还是没有来，宁轻璃越来越不安…
　　直到这日，她像往常一样，在送完孩子上学后回家，刚进家门，就看见盼柳神色不安的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身后
　　“小姐，你…你回来了…”
　　几乎是那一瞬间，又或许是现在这敏感时期，宁轻璃立刻就察觉到了什么
　　“盼柳，你手上拿了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一些要丢掉的旧报纸而已…”
　　“旧报纸？”
　　宁轻璃心中隐约不安的走到她的面前，拿过她紧抓着的报纸，翻开…
　　报纸上写的是清点各个地区的战士牺牲获救人数等等。
　　看了片刻，忽然，看到了长沙…
　　此刻的她突然紧张了起来，心口那处不停的跳动着
　　长沙那一栏下面
　　……长沙布防官，尚在

　　“太好了，佛爷没事…”
　　宁轻璃欣慰而笑，带着期待的眼神继续往下看…
　　可是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却僵在了脸上
　　布防副官，失踪

　　报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这几个字，像一把把刀子般，狠狠的捅在了她的心头，却远超所有的刑罚。
　　“不，不会的…”
　　手中的报纸滑落在地，她难以置信的捂着疼痛的心口
　　很快，她想也没想忽然失控的跑了出门…
　　“小姐！小姐！”
　　………

　　宁轻璃一路跑到火车站，一头乌黑的长发也乱了，脸上更是满脸干了又湿的泪痕
　　既狼狈，又无助…
　　可是她顾不上那么多，她现在就要去长沙！她要去找他，她要把他找回来！
　　可到了那才得知，战区铁路封闭，现在根本就没有去战区的车
　　………

　　一路上，她失魂落魄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夜幕降临，她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座桥上…
　　她扶着桥边，瞬间，积压的泪水如泉涌般溢出，情绪在那一刻忽的崩溃
　　六年来，她从未如此失控过，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期盼，在这一刻，从里到外，全部崩塌…
　　这样可怜到令人心疼的她，连路过的行人，都会忍不住投去同情的目光，猜想着在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令她如此伤心不已…

　　“你答应过我…你会回来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不能骗我！”

　　宁轻璃心痛不已，崩溃的朝着湖面喊着

　　“张日山！你让我再等你一次…我等了！如果你不来，我会恨你！我恨你一辈子！”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
　　为什么要如此残忍，为什么连她这些年的期待也要撵碎！
　　如果没有他，她怎么能活下去，如果等不到，她怎么带着期待活下去？

　　“孩子，回家吧。”
　　一双历经岁月而苍老的手，轻轻的扶在了她的肩上
　　她不言，只是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浸染着脸颊
　　稍许，她才哽咽轻缓的开了口

　　“我没有家…我没有等到我的家…”

　　初秋的夜风带着稍许凉意，吹乱了她的发，吹干了她的泪，吹进了受伤的心底，最后，吹迷了她的眼睛，只剩一片黑暗，缓缓落地，凉进了骨血里…

　　…………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她去不了长沙，只能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而等待。
　　这日晚上，夜色凄美，宁轻璃坐在桥边的凉亭里，靠着柱子，手中握着琉璃耳环，看着夜空中的那轮圆月
　　此情此景，她不禁想到了从前，他们在一起时，她曾靠在他的肩上，两人一起看着夜空的月亮，尤其是最后一次，他上战场之前，两人不用多说什么，只要一个眼神，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又是这样的夜色，又是这样的月光，身边却空落落的，唯独少了他…
　　她好想再靠一次他的肩，好想再次被他抱进怀里
　　可没有他，这些，都变成了奢望…

　　………
　　离开凉亭，回去的路上，她步履缓慢，边走，边看看夜空

　　“你会回来的，对吗？”

　　走着走着，她想拿出琉璃耳环，可身上却怎么也找不到，难道是掉了吗？
　　她神色着急，刚想回头寻找…

　　忽然…

　　“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宁轻璃微楞，转身的姿势顿时僵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感觉这么熟悉，仿佛似曾相识…
　　她的脑海中闪过与他初相识时，他捡到她的耳环前来归还的画面…
　　难道是…
　　身后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她期待，又紧张的缓缓回头…
　　是他吗…
　　转过身的同时，那人也走到了她的身旁，把方巾递在她的面前

　　“姑娘，这是你方才你掉的东西。”

　　宁轻璃神色失落的接过方巾，礼貌的向男子道了声谢。
　　那人走后，她心中越发失落起来，她抬手，看着手中的耳环。
　　原是她痴心妄想罢了，他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呢？
　　她站在原地，落寞的闭了闭双眼…

　　突然，一道身影趁她不备之时，迅速抢走她手里的东西快步跑走了。

　　宁轻璃这才睁开眼睛反应过来，轻皱眉头，立刻便朝夜色下的那道身影追去。

　　那人身手倒也敏捷，一个转身便跑进了街尾的小巷子里

　　虽是夜色笼罩，宁轻璃也一眼就发现了跑进巷子里的那人，于是她也立刻追随过去…
　　跑进巷子里后，更是一片黑暗，也没有一丝声响，她不由放缓脚步，轻声的勘察打量着…

　　奇怪，怎么不见了？明明跑进来了的…

　　她小心翼翼的走着，巷子太黑，她几乎看不见什么…

　　忽然，一只手朝她的身后伸去…

　　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一个倾身便拽紧那人的手臂
　　“把东西还给我！”

　　那人不言，手上一用力便甩开了她，又反过手似乎要去抓她

　　宁轻璃立刻转身躲开，轻巧的绕到那人的身后，双手使力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凛冽道：“我让你把东西还给我！”

　　话音刚落，那人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拽到身前，双手摁住她的腰，整个身体向她贴近。

　　宁轻璃恼怒之下，狠狠推开那人，仰手便朝他打去。

　　那人灵巧的偏头躲开她的手，下一刻又再次抓紧了她伸去的手，一个用力便把她按在了墙上，一手桎梏住她，在她未来得及出声时，另一只手又捂住了她的嘴。
　　“放…唔…”

　　“又抓住你了。”
　　他松手凑近她的耳畔轻声道：“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了。”

　　顿时，她身体微颤，反抗的动作瞬时僵住了，也无言语，只有一双透过夜色想看清楚他的水眸，不停的溢出泪珠…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一双温暖而又熟悉的手，疼惜而又轻柔抚着她的脸颊，如和煦的阳光般照进了她的心底

　　下一刻，她含泪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这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她甚至害怕这只是她痴心妄想的一场梦…她不敢相信，她害怕相信，她只想抱着他，就这样一直抱着他…
　　她闭上眼眸，哽咽轻缓的开口
　　“如果这是梦，我永远也不要醒来…”

　　张日山心疼的捧着她的脸，吻过她的眼，吻掉她的泪，最后，吻上那片朝思暮想的唇…

　　良久，他离开她的唇瓣，拥她入怀，轻抚她的发。
　　“现在呢，还像梦吗？”

　　她揽紧他的腰，瞬间失声而哭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来了…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我答应过你，我会来的…可是…对不起…我让你等了那么久，轻璃，对不起…”他自责无比的说着，眼角瞬间划过一滴泪，落入了她的发间…
　　此时此刻，千言万语，却变成了无数个对不起

　　宁轻璃摇头，扬起一抹宛如当年般幸福的微笑
　　“有这一刻，什么也值了…”

　　张日山搂紧她，轻吻她的发丝
　　六年了，对于国家的胜利，他已尽责尽义，对于妻子，却愧对不已…
　　从此以后，他只想常伴她左右，不再令她伤心，不再给她凄冷的深夜，不再让她无尽的等待。
　　有她，这一生足以…

　　月圆花好，夜色正好。

　　是谁说过，人生若如初相见，那么幸福，便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