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之琉璃情花绕（张副官）》菠萝姑娘

55、番外一·终离 193

　　1939年9月始
　　多年的平静之后，日方的野心逐渐膨胀，侵华战争全面扩张
　　日军第十三军向湘北调集兵力，准备进攻长沙
　　桥下凉亭，夜风凄凄
　　乌黑的长发散在一个军绿色的肩上，像那年的夜晚一样
　　军装依旧挺拔，裙摆依然飞扬
　　“今晚的月亮是圆的。”
　　“月有阴晴圆缺。”
　　“你还漏了一句。”
　　“那句...多年前，就说过了。”
　　城外的炮火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一下接着一下，照亮了那片寂静的夜空
　　“夫君。”
　　“我在。”
　　“你说，我们未出世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呢。”
　　夜空又恢复了寂静
　　夜风拂过，发丝吹在他的脸上，撩动着他的心弦
　　“若是女孩，就叫悠心，若是男孩，就叫悠思。”
　　“悠悠我心，悠悠我思。”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滴答…” 十指相扣的双手，传来一滴滚烫的温度
　　“轻璃，你后悔吗？”他有些哽咽的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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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忆起多年前的那晚，他表明心意，她第一次把自己交付于他
　　他也同样问过她
　　“轻璃，你会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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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后悔。”

　　“不后悔。”
　　答案，像那晚一样
　　“你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后悔过。”
　　“是，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只是，又要让你等了。”
　　“我不怕等，我始终相信，战争会结束，你也会回来。”
　　空气安静了下来，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缠在一起，却又如此清晰
　　片刻，他垂眸，从怀里拿出那本红色婚书，递在她的手中
　　“战场太乱，就交给你了，等战争结束，我就去延安接你和孩子们。”
　　她接过婚书，露出一抹笑容
　　“好，我等你。”
　　一切的话语，也不及彼此的心意相通
　　在这战乱时期，先有国，才有家，他们都明白
　　她明白他身上的使命与责任，如今国难当头，家国大义永远在前，儿女情长在后，守护家园，不仅是他的信仰，也是每个中国人的心声。
　　只是这一次，又要让她等了
　　从一开始，就明知这一日迟早会到来，却还是情不自禁的爱上了她，甚至占有了她，最后才娶了她，明明知道他这样的身份根本就不该去拖累她，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去爱她，去想她
　　这么久以来，他自私的占着她，又一直让她等，等他下墓回来，等他去提亲，等他任务回来，等他回家……
　　无数次的等待，最后换来的还是等待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自私到明知有愧于她，但却从未后悔爱上她，拥有她
　　他张日山这一生无愧于国家，对得起任何人，可唯独，却对不起他的妻子，他的轻璃
　　谁也不知这次的战争，将会有多久
　　这次的等待，又会有多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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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早上，她一颗一颗为他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套上军装外套，整理好衣襟，戴上军帽
　　她，身着一抹白色及踝百褶衣裙，绣着朵朵浅白的花朵
　　他英姿飒爽，她清丽脱俗
　　望着彼此，仿佛回到两人初次相遇的那日
　　“与你初遇那晚，你也是穿着这样一身白色。”
　　她轻笑，“都好几年了，你还记得。”
　　“当然，一辈子也不会忘。”他牵起她的手，轻轻印上一个吻
　　“我也是…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再也忘不掉。”
　　想想娶了她的这几年来，他的眼眸闪出一抹泪光，“这几年来，我…”
　　似乎意识到他要说什么，宁轻璃抬手轻轻的压住了他的唇
　　“我很幸福。有你，还有孩子。”
　　“轻璃。”两人看着彼此，此刻的两人多么希望时间能够静止在这一刻，只可惜，最不能停止的，就是时间
　　“你一路小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姥姥派了人来接我，哥哥也在外面等着。只是，战场凶险，你才要保护好自己。”
　　他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爹爹…”旁边的旵旵摇了摇他的腿，一双大眼睛带着泪光
　　张副官调整好情绪，抱起他，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旵旵，等爹爹打跑坏人，爹爹就去接你和娘亲，还有娘亲肚子里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好不好？”
　　小小年纪的旵旵虽然舍不得爹爹，可还是懂事的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略带着哭腔
　　“那爹爹一定要早点打跑坏人，旵旵还要等爹爹教旵旵射箭…”
　　“好，那旵旵一定要乖乖的等爹爹回来。”
　　旵旵伸出小手抹去眼泪，“旵旵一定会乖乖的！”
　　张副官捏了捏他的小脸，放下了他，转而牵起宁轻璃的双手，“轻璃。”
　　他看着她的眼眸，眼里是彼此能读懂的情意
　　“再等我一次。”
　　她浅笑着点了点头，和之前一样
　　“好，我等你。”
　　……
　　钟摆上的时间滴滴答答的响着，每响一下，都是那么的揪心，那么的不忍
　　终究……时间到了
　　“日山，你转过身去，好不好…”
　　“…好。”
　　转身之时，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也逐渐分离
　　“嘀嗒…”是泪水滴落的声音
　　片刻，背上，传来了一片湿热的温度，她靠在他的背上，那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的触动着他的心口
　　“不要回头。”她轻声的开口
　　“这次…我先走了。”
　　许是害怕那一刻的不舍，更是害怕那一刻的动摇，不看，总比看着好…
　　他闭了闭眼睛，身体有些颤抖，片刻，透亮的泪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忽然，腰上一松，她的心跳声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一声不发，默默地流着泪，牵起了旵旵，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的后退
　　……
　　很快，他回头
　　只是，她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