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寒衣节 贤儿,自打 ...

  •   晨曦的光亮照进伏霞殿,尘埃在光里上下浮动。玉贤坐在书案后,扭脸望着窗口。虽然窗子紧闭,但看得到光,总也没那么沉闷。
      春暖将煎好的药送到近前,“公主,您该用药了”
      玉贤莞尔一笑,撑着座椅扶手站起身,“本宫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春暖点点头,勺子搅动着汤药,觉得差不多可以入口便奉给玉贤。玉贤探手拿到碗,端在手里,微热,“再向司务房多要些,本宫想亲手折些”
      “启禀公主,清妃娘娘差她的贴身婢子给您送人参来了,说让您养身子用”夏清抱着一个方形的大锦盒眉开眼笑地走进来,在书案前打开给玉贤看。人参有两根手指粗细,是稀罕物。
      玉贤端起碗,将药一饮而尽,眉头都不皱一下,“还说什么了?”
      夏清笑着回话,“清妃娘娘说今日是十月初一寒衣节,宫中祭祖,她脱不开身,等有空了会亲自来看望公主”
      玉贤微蹙眉头,转而平和,将碗递向春暖,用丝帕擦擦嘴角,“本宫这一病,错过了父皇的寿辰,连为祖宗祭祀也不能去,哎”
      “您也不想病啊”夏清将装着人参的锦盒合上,撇撇嘴,“您应该让皇上下旨好好查查是谁害您才是”
      “奴婢也觉得公主应该奏请皇上查清此事,免得恶人再有后招”春暖奉了一杯清茶给玉贤,玉贤扬扬脸,春暖便将茶杯轻放到了书案上。
      玉贤俯身坐下来,向后靠了靠,坐的舒服些,玉贤眼波在春暖和夏清间流转,淡淡地笑淡淡地开口道:“本宫也没什么大事,何必让后宫不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你们下去做事吧”
      二人点点头,矮身施了礼,缓步退了出去。
      “属下楚白、封禹求见公主殿下”
      玉贤轻声应道“进来吧”
      待二人进殿,玉贤让孙荣带着门口的宫女出去,吩咐孙荣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玉贤起身,绕过书案,信步走到单膝跪着的楚白和封禹跟前。
      “昨夜荣贵妃没有任何举动”楚白刻意压低声音。
      封禹的声音也极低,“昨夜寿宴后,容安公主在太极殿见了辛耳公子”
      果然。凤玉淑和凤玄嗣,早有私情。玉贤凝眉轻问,“可听清说了什么”
      “明霞殿的侍卫江陵江离还有辛耳公子的亲信沈全都在太极殿外守着,江陵江离武功不在属下之下,属下无法靠近太极殿”封禹道。
      玉贤的眉心拧的更紧,“昨夜晚宴,父皇可提起给容安赐婚之事?”
      “皇上并未给容安公主赐婚,只是在宴会上提起两位公主已满十八岁,该考虑婚嫁之事了”楚白道。
      玉贤冷哼着翘起一边的嘴角,“你们继续做事吧”玉贤听到殿外有响动便没有再说什么,扬扬脸,让楚白和封禹退下。
      卫尹被夏清带进来,玉贤已踱步到贵妃榻前坐好。卫尹好好地给玉贤施了礼才矮下身子坐到夏清准备好的圆椅上。
      “公主只需按时服药便没事了”卫尹一边收好脉枕一边不紧不慢地对玉贤说话,“臣再给公主开个安神的方子,让公主晚间可以睡好些”
      玉贤轻笑,“本宫确实难以入眠”玉贤扯了扯袖口,平整褶皱。
      “忧思伤身,凡事公主要想开的好”卫尹道。
      玉贤兀自一笑,她岂不知忧思伤身,可她怎么都忍不住不想。真真正正的彻骨之痛,并非重生就能完全放下的。白天还好,看看书,下下棋,喂喂鱼,赏赏花,有事忙便不多想。晚间一个人,长夜漫漫,思绪总是横飞。重生这几日,玉贤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玉贤暗暗叹息一声,转而对着夏清扬了扬脸,“你去看看春暖怎么还没回来”听到殿门紧闭的声音,玉贤转眸看卫尹“本宫有事要问你”
      卫尹缓缓起身,躬身颔首,“不知公主所问何事”
      玉贤微顺下眼眸,幽幽地道:“本宫想知道父皇的身子一向是哪位太医看顾?”
      “启禀公主,皇上的身子一向是臣的恩师看顾”
      “卫太医以为,父皇至今无有皇子是身子的问题么?”
      卫尹双肩一抖,身前的拳头抱得更紧,“臣不知”不卑不亢,不高不低,短短三个字,已是卫尹能给出的最好的答案。
      “本宫有件事还要卫太医周全”
      酉时刚过,玉贤带着春暖夏清、乘着暖轿出了伏霞殿,直奔着皇城西北角的法华殿而去。玉贤想烧些亲手抄的佛经和早已备好的纸钱元宝给刘皇贵妃,法华殿是皇城内唯一可以光明正大烧纸钱元宝的地方。
      夜里寒风更紧,一路乘着暖轿、抱着汤婆子,到了法华殿,玉贤仍觉得身子凉了大半。尤其是面部遮着白纱,触到脸颊,凉意更浓。
      法华殿管事的是无忧法师,眉毛和胡子都白的没有一点杂色,十分清瘦,颧骨凸起,仿若是裹着人皮的骨架在行走。
      “蕙凝公主真是有心”在玉贤跪在蒲团上烧祭祀物品时在一旁敲木鱼,待玉贤起身后,无忧法师双手合十到近前说话。
      玉贤双手合十向无忧法师回礼,“有劳大师多为母妃念念佛经”
      “老衲分内之事”
      “本宫想再借几本佛经看看”玉贤轻声道。
      “请殿下稍待,老衲去给殿下选几本佛经”
      玉贤点点头,信步在殿内闲走。在佛案前,看到厚厚一沓抄好的经文,字迹正气有力,刚劲坚毅。“这是谁抄写的?”
      在法华殿当值的小太监忙不迭地答玉贤的话,“启禀公主,是景苏公子抄写的,四天前送来的,说待日子到了便亲自来烧”
      “字如其人”玉贤眨动着眼眸,直直地看着那些仿佛一个个在跳动的字,在眼前重新拼凑在一起,似凤玄胤的脸浮现在宣纸上。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上一辈子,玉贤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凤玄嗣身上,哪里还看得到旁人?就连凤玄胤爱慕她这件事,也是在凤玄胤去戍守边关后凤玄裔告诉玉贤的。当时凤玄裔说了很多话,但玉贤未认真听,如今倒有些后悔没仔细听听。
      拿到经书,玉贤便准备离开法华殿回伏霞殿。上暖轿时听到从法华殿后方传来隐隐约约似女人哭泣的声音,玉贤忍不住问在侧恭送她离开的无忧法师,“这是什么声音?”
      “启禀公主,废后代氏囚于法华殿后清音阁,皇上下旨要代氏聆听佛音以洗清罪孽,不知为何代氏常常夜里哭闹”
      玉贤瞥一眼清音阁的方向,代氏应该有五十岁了,再怎么不堪也是曾经的国母,为了何事竟至于夜夜哭泣?当真是好笑至极。玉贤哼笑未语,矮身上了暖轿。
      “她害死皇贵妃和小皇子,她还活的好好的,如今她倒有脸哭起来了”夏清一边帮玉贤解下大氅一边恨恨地阴着脸说道。
      玉贤接过孙荣递来的新温好的汤婆子,缓步向着软榻走去,“看来佛音也洗不清她的罪孽”话语里的凛冽,比起冬夜寒风,有过之无不及。
      春暖微俯下身子,开口道:“奴婢愿为公主分忧”
      “既然佛音无用,又何必让她再听?你去找清音阁管事,把她移到夕沉宫,找个角落关着”玉贤仰脸看了眼在一旁的春暖,冷声吩咐道。
      “是,奴婢明白”
      玉贤眨动着眼眸略一沉思,“孙荣也跟着去吧,天黑路远,春暖一个人去本宫不放心”
      “是”
      玉贤的手搭在经书上,凝眉冷面。“取纸墨来”
      多宝忙去右间书案取来信纸和笔墨,服侍玉贤写好信笺。玉贤打发多宝将信笺送到崇仁帝手中,移走代氏的事怎么也要向崇仁帝禀告一声。
      夏清服侍玉贤换上碧色绣画眉的对襟寝衣,卸妆脱簪,服用安神药后,扶她到床榻上歇着。玉贤倚着堆砌的软枕,对着烛光,翻看佛经。
      不经意瞥到悬挂的玉簧,玉贤的眸子微微眯起一点,思绪又开始四处游走。
      凤玄嗣的衣物上常染着梅香,他的怀抱,在玉贤的记忆中,满是梅香。他对玉贤的笑容总是很温和,口吻总是很温柔,眼神总是很深情。
      他穿着青色竹纹锦袍,外披翠色毛披风,脚踩墨色金头厚底到小腿棉靴,头发在头顶用玉簪玉冠束成一绺。
      他拉住玉贤的手,紧紧地攥在手里。不住地往她的手上哈气,慢慢用他的手掌将她的手完整地包裹起来。眸子直直地压下来,像看一份稀世珍宝。
      他赠她玉簧,亲手系于她腰间。
      他说“以后我不会再敬你为公主,不会再碍着身份地位,我没有办法再隐瞒自己对你的情意,贤儿”
      他说“这玉簧是我最贵重的东西,我把它送给你,让它替我日日夜夜守在你身旁,我希望你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我对你的心意。”
      他说“我一定会得到皇上的信赖,让皇上放心把你嫁给我。贤儿,自打与你相识,与我共度一生的人,我从未想过第二个人”
      曾几何时,他的这些绵绵情话,感动得玉贤七荤八素。玉贤把自己的一生都许给了他,无怨无悔地为他付出一切。
      玉贤兀自地笑笑,眼角眉梢都是不易察觉的清冷。这位辛耳公子,真真是荆国最好的戏子,每一出戏都演的那么精彩。要在他身边十余年,才会发现过往种种不过都是他在演戏罢了。
      “熄灯,本宫想睡了”玉贤合上经书,顺势躺下去,轻合双眸,低低地吩咐一声守在床边的夏清。
      喝了卫尹开的安神药,玉贤想今夜或许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