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青匆》灰狼大大

7、距离 我和你的距

　　杨奕恢复正常作息时间已经是三天后了，在宿舍休息的时候白邵飞几乎成了他的常客。各种殷勤，杨奕在心里都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有病啊？这家伙太不正常了……一顿三餐都得他看着吃完才回去，吃完药还给他一块糖，当然杨奕是不可能吃的。心里实在忍不住腹诽八百遍，明明比我大怎么这么幼稚？其实白邵飞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不想让杨奕受一点点苦。刚刚复查完回来，杨奕的伤口没有发炎，可以不用吃药了。杨奕心里大喊万岁！终于不用次次都被白邵飞强迫吃糖了。还是大白兔奶糖……
　　白邵飞自从来了一次彻头彻尾的自我鉴定，觉得自己是真正把他当兄弟的。但是青春期的孩子对一切的认知都是那么似懂非懂，还要装得比谁都懂。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对杨奕好，当成亲弟弟好。好的连大海都快看不下去了。杨奕来上学后，白邵飞一下课就从教室直奔杨奕的教室。手里永远拿着东西。牛奶，面包有时候是稀罕的水果糕点，中午放学后白邵飞就到杨奕教室找他练字。牛大海就成了打饭的苦力，在人海里奋斗三人的中餐。下午放学后，三个人一起吃饭，继续练字。晚自习后白邵飞骑车亲自送他回宿舍，早上准点儿接他来学校。就是再也没有和杨奕住在一起过，似乎他的心里还是挺害怕的。嚣张肆意的态度转变了许多，也开始正儿八经的拿起课本读书了。平时那么爱玩的人转变得太快，让牛大海惊讶到了。要说这期间最不开心的就是张心雨，本来杨奕就没什么时间理她，现在更好了有点时间就被白邵飞给占用了。最郁闷的事是白邵飞是男的，自己怎么都挑不出毛病。还好还好，白邵飞初三马上就毕业了！张心雨暗暗给自己鼓励，就像给存钱罐塞零钱攒够了买人偶一样，积攒着换取杨奕的希望。
　　自从旱冰场事件过后，张玉君没有再挑衅过杨奕。人也消停了许多。杨奕问过白邵飞他是怎么解决的？白邵飞说了一句让他郁闷了半天。“大人的世界，小孩儿不懂。”话外音就是我不告诉你告诉你了你也不明白。杨奕从那之后就不再过问，他是个有想法有事都憋心里的人。尽管周六周日白邵飞牛大海他们俩都过来帮他打扫宿舍，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对于白邵飞对他的好，他觉得心里不安。或者说是不太相信，觉得他凭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他什么时候不再对我好？以至于他自己拿不出全部的感情去回报白邵飞。他觉得至少不要欠他就好。周六张心雨回家了，来的时候帮杨奕带来了他的生活费。他想着把欠白邵飞的钱还给他。周日早晨白邵飞牛大海如约而至，远远的就对着杨奕的宿舍喊“小杨，我和阿飞过来了，你快出来。”牛大海最近可能处于变声期那一嗓子嚎的宿舍里睡懒觉的都醒了。以为玩地震了……“恩，马上。”经过深思熟虑杨奕觉得应该先还钱。等他出门来就看见白邵飞和牛大海俩人在水池子里涮拖布。牛大海涮白邵飞拧。白邵飞今天的表现比昨天好多了，最起码没有弄的浑身是水。就是那个表情跟打仗似的，如临大敌。“谢谢，你们俩歇着吧，我自己干就好。”“你歇会吧，这小身板刚好。搁一边儿玩会儿，这干活就交给我老牛吧！”牛大海实在，昨天差不多就是他一个人干的。“我没事。”杨奕不再说话拿起拖布走向三楼开始打扫。白邵飞拿着拧干的拖布跟在他后面跟着他。杨奕用湿的先过一遍，白邵飞跟在后面用干的再拖一遍。牛大海自己在一边打扫台阶。等三个人忙完，已经接近饭点儿了。
　　“我请你们吃饭吧？”杨奕开口道。
　　“好啊！”白邵飞双眼放光，这可是小奕第一次请我们吃饭呢！
　　“那走吧！”牛大海利索的放好工具洗手准备去吃饭。
　　杨奕带路，白邵飞牛大海紧随其后。一行三人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七弯八绕的穿过水泥钢铁的大楼来到了一溜儿小胡同，只见古香古色，旧而不破。胡同往里第三家“阿婆手工面”。“到了，进来吧！”杨奕带着他俩进去，进门后才发现里面是经过精装修的，进门脚下铺着上好的白色大理石，院子里菊花争芳斗艳，虽然瞧不出什么名堂，但每一株都别出心裁，穿过小院儿是一条明晚风格的走廊，走廊水缸里的荷花虽已十月却仍旧开放，往里一看里面自在的游着几尾红鲤。走廊尽头一排竹子绿意横行，笔直挺拔。再往里就是餐厅，桌子不多可见的也就七八桌，分别用屏风隔开。白邵飞一看屏风瞬间脸红，尼玛和春宫图有一拼。什么品位！！！再往后被一扇形的装饰品挡住视线。“行啊，杨奕，我都不知道咱市里有这地方。”牛大海感叹，人外有人呀，我本地通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有感觉品位不错。最主要清净。不像学校附近的饭馆挤都挤的没胃口了。“小奕，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白邵飞知道他的家境一般，很少能接触到高档餐厅。“噢，就是开学前两天遇到了这的老板，他受伤了我送他回来。他就邀请我来这吃饭。”这其实是不招待生客的，正好杨奕送宿醉受伤的面馆老板王杰回来，为了表示感谢就让他改天带朋友来吃饭。等三人选好位置，王杰才慢慢悠悠从后面出来。杨奕走近王杰点好了面就回来和他们聊天。自己伺候自己烧水沏茶喝了两边茶水，面上来了。“老板，你这亲自下厨呀？连个服务员都没雇？”牛大海见王杰围着围裙端着三碗面出来，也没个人打下手。杨奕迎上前接过来，冲王杰暖暖一笑“谢谢，王大哥，给你添麻烦了。”王杰喜欢这个干净纯粹的孩子，尤其是骨子里的韧劲。在他受伤醉酒身体发沉的时候成年人都可能费劲扶他回来。可就是这个半大的孩子，咬着牙把自己送了回来打电话叫了他的朋友，还通知了他的医生。“傻瓜，快吃吧，再免费赠送你几碟素菜。以后常来，不然我这里死气沉沉的。”说完又走回了后门。从王杰出来到回后厨，白邵飞不错眼珠的瞅着他，就是觉得他很不一样。深V毛绒线衣，咖色时装裤，一双白头黑面的皮鞋。一米七九左右匀称身行，V领里隐约能看到肌肉。褐色的头发三七而分，露出两只耳朵其中一只耳朵戴着宝蓝色的钻石耳钉。那个男人的眼光恍的白邵飞心里不安。总觉得像个被窥视心底秘密的小孩儿，有点坐立不安。
　　“白邵飞，吃面……”递过去筷子没人接，“白邵飞……”还是不理人，眼睛呆呆的，干嘛呢？杨奕伸着头到白邵飞耳边小声说“小白，吃面啦！再不吃陀了。”牛大海饿了，与自己碗里的面做着斗争，牛肉面条干的不亦乐乎。根本没注意两人的动静。在耳边的话，把白邵飞拉回了饭桌前，这一切都被刚端菜出来的王杰看到眼里。白邵飞更觉得自己如坐针毡。接过筷子埋头吃饭。“小孩儿们悄悄话真多……”王杰坐在白邵飞边上不咸不淡的飘了一句……“来，尝尝，都是我特意给你们做的。免费的快吃。小孩儿你多吃点，长点肉。”说着夹菜给杨奕，杨奕连忙道谢。王杰不请自来坐下一起了，也没有人反对，人家是老板，态度这么好，还免费送菜，谁拒绝……吃到一半王杰接了个电话就说出门有事。临走告诉杨奕，吃完饭把碗筷收拾好，三碗面十五放在桌子上放多了下次就不要来了，走的时候落锁。等他走了三个人的气氛正式活跃起来，就跟没有家长在家的小孩一样了！“杨奕，这地儿真不赖，面劲道，汤也好，牛肉也特新鲜，吃完回味无穷呀，还有这五个菜。看着简单哪个也都不简单。”资深吃货牛大海发言。“我也是第一次来，确实不错。”杨奕很喜欢这种清幽放松的环境。不需要端着架着。“我觉得不怎么样，没有服务员，老板还挺古怪，还有这名字，一大男人开的面馆叫阿婆手工面。还有啊，你送个陌生人回家，你胆子真大呀你！”白邵飞一通褒贬弄得杨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吃饭吧，吃完我回宿舍写作业去了……”杨奕不想争辩没有结果的问题。吃完饭仨人开始收拾碗筷，刚收拾完牛大海忽然想起来下午要去给他外婆送东西。就提前先走了。牛大海一走偌大的房子里就剩下杨奕和白邵飞两个人。杨奕走到他们的饭桌前，重新开始在旁边的酒精炉上烧水沏茶。“白邵飞，过来吧，我给你沏茶。”
　　白邵飞看着杨奕心里觉得踏实，觉得怎么都行。坐在桌边两个人一起等着水烧开。
　　“小奕，你以后叫我哥吧，别老叫我名字，太生份。”
　　“好，那我叫你邵哥吧！”
　　“行，不叫名字就好。”
　　“邵哥，这是一百块钱。前段时间我受伤你给我掏的医药费，照顾我还帮我买饭。这么麻烦你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以后我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杨奕不想欠他的，总觉得朋友就是相互平等的。
　　看着杨奕把钱推过来白邵飞觉得火气好大，炮仗脾气又上来了。
　　“杨奕，你是不是觉得我他妈的天天追着你跑是为了这一百块钱呀？那我白大少是不是太贱了呀！”
　　杨奕难过，觉得白邵飞不理解他也不了解他。也很委屈。“你怎么想，我左右不了！但是我可以左右我自己的想法。”水开了，小水壶呜咽咆哮。杨奕提过水壶洗茶过茶涮茶杯分茶。最后端过一杯递给白邵飞。“喝茶。”白邵飞接过茶杯，刚想一饮而尽。“烫。”杨奕提醒。白邵飞停下。“你说你这个做派跟个老人似的你跟谁学的？”一杯茶白邵飞火气消了不少。“跟我爸学的，他没事儿的时候就会喝茶下棋写字。”眼底的忧伤尽显。“邵哥，你应该懂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只是不习惯麻烦别人。”杨奕诚恳的眼神打动了白邵飞，此刻他觉得这个少年真的令他钦佩。他可以不为外物所诱惑，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怎么做！
　　“行，那我收下。”白邵飞心里不舒服。因为杨奕把他当成一个外人没真正把他当成兄弟。“茶也喝了，我们走吧……”
　　“好。”杨奕起身归置好东西就和白邵飞一起出来落锁走人。
　　白邵飞不痛快自己先走了，杨奕回到了宿舍洗完衣服，电话铃响了。“小奕，是我。”“嗯，知道。有来电显示。”“小奕，我妈今天说你妈升职了。升了个大组长。作息时间什么的都调了。下周估计能来看你。怎么样开心吧？！”“嗯，开心。小雨下午过来吧我请你去吃你爱吃的麻辣烫。”“真的？不反悔？”“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那就宿舍转弯那家。四点半我等你。”“好。”
　　杨奕真的挺开心，以前杨爸爸在的时候妈妈为了照顾他经常熬夜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加班工作。分心的时候还经常出错。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加上张妈妈提携肯定升职，可以不用为了加班费苦苦熬着了。也可以吃口正常的热乎饭菜了。杨奕感激他的好邻居，爷感激这个活泼可爱的开心果妹妹。
　　同样的杨奕也感激白邵飞，可他觉得自己想成为他的朋友，一定要足够强大。弱者和强者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谊。他和白邵飞之间的距离，注定了他要努力。努力变强大，并肩站在左右而不是附属般的站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杨妈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