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庄园》客年

58、哀求

　　海岸的天气变幻莫测，一个又一个越来越大的海浪狠狠地拍打着岸边的小码头，看上去又要下雨了，我想。
　　“我确定我没有记错。”柯西亚迷惑又坚定的说。
　　“可是这里没有船只。”我无奈地笑。
　　“抱歉，莱恩，看来我要回家了。”柯西亚看到来接她的人，歉意的对我说，“本来以为可以帮你。”
　　“没关系，我想独自呆着，不然可能真的会对你发火。”我说。
　　“我可不会害怕的。”柯西亚说，“但我很确定是这里没错。一天前我问了爸爸，他绝对不会骗我。”
　　“我理解，我会等的，今天之前都会。”
　　“好吧，如果愿意，你可以去找我。”柯西亚说完，抱了抱我，“再见了，莱恩。”
　　“没想到是我们先分别。”我笑笑，回抱，“祝你幸福。”
　　“我会的。”柯西亚说完，对我笑笑，转身离开。
　　西顿在不远处看到了两个人的送别，苦笑一声。依旧美艳动人的柯西亚，以及俊美优雅的莱恩，就像情人间的气氛，真是不该被打搅的画面，他想。
　　西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患得患失，大概只是被剥夺了身份。他看看自己，狼狈的面貌，破旧的衣服，原来这就是身份的重要性。上位者的一句话，有时候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这些天来，西顿已经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最终，我还是没等到西顿。
　　我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了倾盆大雨，等到了闻讯而来的赛巴斯，却一直没有等到那艘去往澳大利亚的船只。
　　回去后我大病一场，幸运的是，仅仅是因为在雨中待的时间过长，而不是黑死病，赛巴斯都感慨简直是奇迹，那时候伦敦的黑死病传播简直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像我这么不在乎自己还活得下来的人，真是上帝的宠爱。
　　亚斯没想到总管需要管理这么多的小事情，时间一长，几乎忘记了还有西顿这么个人，当然也没有谁会提醒他。现在的西顿已经是一个平民，怎么会惊动得了位高权重的亚斯。
　　被忽略的，也不止西顿一个人。
　　人们完全自顾不暇，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普通百姓，该死的都逃不出死神的掌控。王后和王子的失踪，是实在瞒不下去才会被发现。
　　亚斯确实是故意的，天知道他有多想真的像传闻一样，让王后就那么死去。等发现事情不对，他已经闯下了大祸。
　　劳伦斯就在爱德华二世震怒之下，悄悄的返回了英国。
　　“你真的很大胆。”我说，“真是典型的劳伦斯作风。”
　　“不，我是来请求你的帮助。”劳伦斯认真的说。
　　“什么？”
　　“这场瘟疫，你知道多少？”
　　“一无所知。”我疲惫的说，“为什么问我？如果我可以做些什么，早就去做了，也不会亲眼看着罗迪和舅舅重病在床，不知所措。”
　　“我知道他们的事，我很抱歉听到了这个消息。”
　　“没什么，和你无关。”我笑着说，“最近我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我们聊了不少，这件事大家都已经接受了。”
　　“西顿离开了，在你昏迷后不久，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他现在还不错，当了船长，比死在瘟疫之下好得多。”
　　“是啊，倒也是明智的。”
　　“我听说你给他们喝了药，好像效果不错。”劳伦斯问。
　　“是，其实是暂时的缓解，没有多少时间的。”我苦笑着说，“我尽力了，对还没有感染的人会有用的多。”
　　“很有趣，我之前见过相似的药物。”劳伦斯说。
　　“谁？”
　　“李。”
　　“哦。”我轻轻回应。
　　“你看上去很镇静。”
　　“对，因为没什么好意外，我的药就是在一本东方药典上看到的，李知道也很正常。”我不以为然的说。
　　“不，并不正常，”劳伦斯显得很凝重，“欧洲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大规模的瘟疫，你不觉得很奇怪。”
　　“你指的是？”
　　“李在瘟疫爆发之前，来找过我，”劳伦斯回忆，“他希望我和他走，我拒绝了。然后他就逼我喝下了很苦的药，我当时以为他想杀了我，但是我喝下去了。后来瘟疫爆发，他给西顿喝了一样的药。”
　　“你觉得，李传播了瘟疫吗？”
　　“我只是猜测，毕竟他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也不陌生。”
　　“你希望我怎么做？”
　　“陪我，我们一起去找李。”劳伦斯恳求。
　　“陪？”我很诧异的反问。
　　“我害怕了，莱恩，”劳伦斯说，“我怕李，怕瘟疫真的和他有关系，我没有勇气自己去，你是我唯一能找到可以依靠的人。”
　　“如果真的是他呢？”
　　“我不知道。”
　　“好，”我答应了，“虽然不可能被你依靠，但是我陪你。”
　　寻找李的路上，我想了很多，都没有再次见到他们那么惊愕。
　　“你们是来质问我的吧。”李看着我们说，“或者是，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来求证。”
　　“我不为怀疑你抱歉，”我说，“很多人因此而死，包括我所重视的亲人。”
　　“同样，我也不。”李说，“你们早就该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一直都不是好人。”
　　“所以你承认了？”
　　“我从来就没有否认过。”
　　“为什么？”劳伦斯脸色发白，“与我有关吗？”
　　“怎么可能，”李斩钉截铁的讽刺说，“全是我一个人做到的，只有我。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做了很多错事，”劳伦斯闭了闭眼睛，“主要是对你。我也在想如果有机会再见，会发生什么，都没有你带给我的这么震撼。”
　　“深表荣幸。”李自嘲道。
　　“你可以制止这一切，求你了，停下来。”劳伦斯请求道。
　　“我做不到，”李说，“你太看得起我。”
　　“不，你可以。”劳伦斯说，“你救了我和西顿。”
　　“你就算是意外吧。”李淡淡的说。
　　劳伦斯放弃了哀求，但眼中还是对李充满了希望之意。
　　“混蛋，停下来啊！你这个疯子。”我实在忍耐不住，冲了上去，用最愚蠢的方式发泄着自己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