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庄园》客年

46、惩罚

　　“这样最好，”我说，“谁知道呢？我自己走的未来，可能比你们设计好的版本，更精彩也说不一定。”
　　“我只有一个要求，林恩。”卡森说。
　　“很好，这也是我希望的。”我回答。
　　“所以，我们依旧可以合作吧。”卡森向我伸出手。
　　“当然，合作愉快。”我握住他的手说。
　　“在我的家门口，外人还是收敛一点的好。”赛巴斯在背后阴森的说。
　　曾今这样的语气对我来说就像是恶魔的咒语一样的恐怖。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赛巴斯开始，我就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因为他的存在，感到了真实。大概他留给我的痛苦实在太过强大，反而会安心。
　　“我也这么希望。”我反唇相讥道。
　　科克曾近是个美丽的地方，尤其是在二十多年前，简直是黄金时代。伦敦的空气糟糕的要命，是真的死了不少人。科克因为以农业为主，也就没有那么可怕的大烟囱和黑色烟雾。那时候，伦敦的贵族们纷纷寻找乡下的田园风格庄园，梅林和开奇自然是明珠一般的存在。最鼎盛的时候，这里接待过爱德华二世，也就是当时的腓力亲王。
　　工业革命带来的影响远不止烟雾这么简单，农民的土地被剥夺，暴富的工厂主提供更多工资，很多人选择进城谋生。年轻的仆人们受到革命思想的影响，不愿意受人驱使，乡村开始衰败，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
　　梅林庄园在舅舅的经营下，勉力维持着原来的繁荣景象，可是开奇庄园的境况就糟糕得多。利普先生去世后，他的大儿子哈利继承，哈利终于不再有人能够管束，开始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尤其是妻子死去后，他疯狂的醉心于玩乐。
　　赛巴斯就是那个时候回来的，他乘机使得哈利欠下巨额赌债，不得不卖掉庄园来抵债。赛巴斯接手开奇后，不知是出于报复还是什么理由，对庄园采取了放任自由的方式，开奇也就迅速的退化。农田变成了沼泽和荒地，再加上周围没有人，赛巴斯深居简出，古堡简直就是鬼故事最合适的发生场所。
　　大门破旧不堪，我试着推了推，居然真的可以推开。就像许多年久失修的破落古堡一样，推开大门，一阵灰尘迎面而来。
　　“我的天，都不需要锁门的吗？”卡森扇扇面前的灰尘，难以置信的说。
　　“这样的屋子，你觉得还需要锁那种可笑的东西来防护吗？”我反问。
　　“确实不需要。”卡森走进去，踩了踩脚下松动的地板，点点头感慨道，“这样的地方，怕是没有什么人愿意来。”
　　卡森慢慢走进去，伸手擦了一把沙发，上面布满了灰尘。
　　“友情提示，你还是不要尝试坐下去的好。”我瞄了他一眼说。
　　“当然，就算给我一百英镑我也不会蠢到看不出这些家伙都是要报废的。”卡森说。
　　这些家具曾今都是最能干的工匠所雕刻的，现在依稀能看得到原来的华美雕刻，但大部分都丧失了基本的功能。我缓缓在屋子里踱步，拿出手帕擦一擦。
　　“绅士的手帕是用来出借的，当抹布也太浪费了吧，”卡森看着我的动作说，“当然，你高兴就好。”
　　“不，我就是在为某位佳人拂去灰尘。”我回答道。
　　手帕轻轻拂过，灰尘之下，隐藏着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堪当绝世佳人的美丽少女。春天的郊外，华丽的器具，笑容甜美，典型的贵族景象。我停下来欣赏着，同时叹息道：墙上的壁画真的有不少是价值不菲的珍品，只是经营不善，灰尘太厚了，如果要恢复原样，想必需要不少的修缮费用。
　　“你现在后悔继承还来得及，还不如去买一个新的庄园，起码有一个完整的屋顶。”卡森讽刺的说。
　　“是啊。”我感慨的看看上面，很多地方已经破旧不堪，想必下雪的时候雪花都可以飘进屋子，“不过还是挺有情调的，像传说中吸血鬼的住所。”
　　“真到冬天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赛巴斯斜靠着大门说。
　　“只要你还能支撑，我就不会退缩的。”我笑着回答。
　　“很好，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这种傻子的心态。”赛巴斯讽刺的说。
　　“我会，”我转头问道，“卡森，你觉得如果要把这里修缮一番大概需要多少英镑？”
　　“修缮？开玩笑的吧。”卡森惊奇的看着我说。
　　“当然不是，”我认真的说，“我是继承者，这是我的义务。”
　　“至少三万英镑，不能更少了，那也难以恢复到原来的水平。说真的，还是推倒重建好一点。”卡森说。
　　“哦。”我点点头说。
　　“你要是想修，我可以找几个朋友。”卡森认真的看着我说。
　　“问问而已，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有那么多钱吧。”我戏谑的回答，“不过，说不定很快就有了。”
　　“不要指望我出一分钱。”赛巴斯冷哼一声说。
　　“当然，我还不如去教堂求求上帝。”我回应道。
　　“原来我不怎么相信，不管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是有几分伊丽莎白当年的样子。”卡森看着我们的相处模式说。
　　“不要在这里提起我妈妈的名字，这个人不配。”我冷凝着说。
　　“哼。”赛巴斯不以为然的冷哼道。
　　看着他的脸，我很有种想要冲上去打两下的冲动。即使在面对赛巴斯的时候我还能保持平和的谈论合作，也不能忍受妈妈这么轻易的被提起，甚至是被忽视。这一切，都让我想起赛巴斯本来的恶劣，以及，更加的厌恶自己。
　　“好吧，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先离开了。”卡森说。
　　“我还以为你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有些诧异的说。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吗......”卡森一脸嫌弃的捻捻自己白手套上沾的灰尘，“算了，我宁愿去路口的小旅馆。”
　　“祝您愉快。”赛巴斯难得殷勤的打开门，迫不及待的想要送客。
　　“好吧。”我瞟了赛巴斯一眼，“这里离梅林庄园还有不到五公里的路程，你应该是很熟悉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