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庄园》客年

31、梅毒

　　“真有趣，刚刚我还信誓旦旦的向莱恩他们保证这个地方不会有第三个人。”劳伦斯睁开眼睛，转身时已经是标准的笑容。

　　“我很想你。”来人对劳伦斯的玩笑没有搭腔，他轻声说道。眼神温柔，黑色的眼睛带着碎光，很暖。

　　如果刚才劳伦斯还对自己有信心，现在，他已经完全的迷失在那个人眼中。真丢人啊，劳伦斯，他自嘲地想：亏你还自称是来自浪漫之都的情场老手，你不是最擅长说情话了吗？三个词就足以让你万劫不复了。

　　“你不准备欢迎我一下吗，我亲爱的学长。”少年轻笑出声，气息干净，绅士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当然，欢迎回来，”劳伦斯微笑，眼底带着化不开的眷恋，似乎说出那个词，是这一生都最难的事情，“李。”

　　李站在那里。灯光在他身后，很亮，亮到劳伦斯感觉自己的眼角隐隐发痛。

　　“亲爱的学长。”李微笑着，缓缓的上前。

　　劳伦斯失去了平时的漫不经心，他猛地后退了两步，好像受惊般的躲开。

　　李原地一顿，开口说道：“学长，你这是，害怕我的靠近吗？”

　　明明惊慌的是劳伦斯，李却看上去更加的难过。他微微低头，用一种孩童的语调，委屈地问道。眼里的受伤几乎要化为实质一般，沉重不解。

　　劳伦斯不知道自己该要说什么了，就算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多么的会演戏，知道他只是扮猪吃老虎，却依旧不忍心，看到他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即使自己已经看到过他的黑暗，甚至已经是被伤害过。

　　“当然不是了，”劳伦斯故作洒脱的说，“你要去见见小莱恩吗？他很想你的。还有西顿，杰克，他们......”

　　“可我只想要见你，劳伦斯。”李粗暴的打断说。

　　“终于，你不再叫我学长了吗？”劳伦斯结束了自己刚才的一切故作轻松，说道。

　　“你也终于不会当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吧。”李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的，劳伦斯，我一直都想这么叫你。”

　　“我以为，你迟早会忘掉。”

　　“怎么可能呢？你可是劳伦斯啊！”李放弃了伪装纯真，走上前来，快速抓住劳伦斯，将他推到灯光照不到的黑暗区域。

　　“你干什么？李。”劳伦斯喊道。

　　“我想干的事情，学长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李把劳伦斯钳制在墙壁和自己身上的一小块区域。“那可是学长您亲自，一点一点地教的我啊。”

　　“够了！”劳伦斯出声制止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知道吗？离开的时候，我是那么想念你，想念那天晚上，你的叫声，你的肌肤，你的一切......”

　　“我说过那只是一场错误。”劳伦斯决绝的说，“一场疯狂的社交季游戏，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李，你还太年轻了，等你长大一点，你会习惯这一切的。”

　　“所以，对你来说，那只是一场意外，对吗？”李语气颤抖的问。

　　“是。”劳伦斯狠狠心回答。

　　“即使换成其他人，你也会那么做吗？”

　　“没错。你不是都知道我吗？随便什么人都好，我只是需要一个消遣的道具而已。”劳伦斯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是什么心情，但还是说了。

　　“真讽刺啊！我还以为我对你，至少会有一点点的不同。”李说得很凄凉，“原来，我只是你用来打发时间的一个道具。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你真不愧是劳伦斯，来自欧洲大陆最风流的家族的劳伦斯。”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在乎，抱歉。”劳伦斯说。

　　“你当然不会在乎，”李说，他忽然冷静下来，抬起劳伦斯的下巴，“消遣，既然如此，就彻底一点吧！”

　　“李，你疯了。”劳伦斯感觉到了危险，但是依旧强自镇静道。

　　“我没有，相信我，我现在很清醒，”李说。

　　“你冷静一下，李，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还想重蹈覆辙吗？”劳伦斯喊道。

　　“我当然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发誓我绝对不想再回到这个鬼地方。”

　　劳伦斯不知道昨天晚上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那么疯狂。

　　比起伤痕累累的身体，更加伤痕累累的，应该是自己的心吧，如果它还能继续跳动的话。

　　真可笑，明明做到最绝情的是我，为什么现在感觉最难受的还是我呢？劳伦斯有些不解的想。

　　出生在法兰西，乃至欧洲大陆以风流浪漫闻名的家族，劳伦斯在其他人还在懵懂不觉的时候，就见识过了各种女人，甚至是各种男人。他从来都不相信爱情，就像人们传说中的那样，弗兰克家族的人，都不会有真心。媚惑的外表，彬彬有礼的教养，徘徊在午夜的街头，进行一场又一场的爱情游戏。对于弗兰克家族来说，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劳伦斯一直都以为自己会像叔叔们一样，见过最美丽的，经受过最疯狂的，最后带着最烂漫也最腐败的疾病，去接受地狱之主的审判。那时候，梅毒是一种爱情的见证。虽然不怎么美观，却深受贵族的喜爱。

　　直到他见到那个来自东方的男孩。

　　他知道没有可能，所以从一开始，就在努力的逃避。劳伦斯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合格的演员，他自信的以为，可以躲过去，躲过所有人的窥探。

　　那一晚，他喝多了。或者没有，将错就错。沉迷于中，不可自拔。醉的刚刚好，好到让他记住了全部细节，又正好忘记了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个人。

　　那是第一次，劳伦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明明是错误的，就算知道可能会为家族带来不可预知的麻烦，他还是没有停的下来。看似难得糊涂的上床，却是唯一真心的一次。他撒谎了，根本没有忘记过，也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