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清水秀花意浓》鱼汤没有鱼

6、风婷郡主（二） 陆清进到前

　　陆清进到前厅，向母亲，郡主行了礼。风婷合上茶盖，盈盈笑着看他：“阿清，认识这两年从没听你说要从武啊。哪像周将军家的那个，回回在跑马场上，使尽浑身解数，缠着我要教他。”
　　陆清认真道：“我也没有想过要投武行，还没有想过以后。”
　　这回陆夫人总算可以问出心里憋了几日的话了，“那清儿到底是为什么？”
　　“我知道自己大概并不是什么练武的好材料，做不到顶好，可是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起码要做到，身为一个男儿，总不能手无缚鸡之力，在妹妹母亲危险时保护她们都做不到吧。”
　　西宁公主感觉自己的心微微震了一下，那时候一团小小粉嫩的肉，有一天要为了以后能保护自己而试着去改变自己。她想到自己的这个这个大儿子啊，三四五六岁的时候经常生病，要吃许多苦的药汤，也不见他哭过，后来更是喝药眉都不皱，大概是久病能成医，五六岁的时候开始一直向替他看诊的太医提问，明明是说了病因也不会懂的年纪。某天西宁公主照常去看望他的时候，发现躺病榻上的儿子手里握了本《伤寒杂病论》 。虽然打击孩子兴致不太好，但她仍然问道：“清儿，这里面许多字，怕是都还不认得吧，讲的什么你也还理解不了吧……”
　　“孙太医每隔几日就要来给我诊脉，我不懂的都做了标注。趁着太医常来，总能学点什么，总不想白病这么些日子。”
　　“孙太医讲了，你便都能明白了？”
　　“总有能明白的一日。” 有一天西宁公主发现自己儿子身体长久的好了起来，并开始用块白布摊在他自己院里像模像样的晒起药了。西宁为儿子的事情，也不止一次的和自己的夫婿庆国公说过，最后都决定放手让儿子自己成长，且他也不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西宁公主越想越多，眼泪都快下来了。身旁风婷拉了拉她袖子，她才抬起手用手绢遮了遮眼。
　　“阿清，你母亲要我来教你，大概就是怕你受不了一般男孩的练武强度，我自然是可以放松你的，可听了你刚刚那番话，我觉得你并不是愿意接受的。我自小也觉得武功嘛，男的可以做到的女的为什么不行？武术，制胜的方法有很多，我虽然不能举鼎，和人拼蛮力，却胜在技术精湛，身量轻盈，敏捷，我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也是很适合按着我的路子去练的，咱们说到底是一家人，我必然大方将至今所学都传给你。你觉得如何？”风婷一直都很喜欢陆清，觉得他是个日后必能有所成的小伙子。再加上他既不忸怩，也不和其他世家子弟一样有些狂傲，两个人能有简洁明了的交流，十分有效率。
　　“说到底是一家人，婷姐姐教我时，不必客气。”说完，陆清从侍女手中接过茶盏，奉给风婷郡主，“这是拜师茶，师父请喝。”
　　风婷接过茶盏，掀开茶盖，抿了一口，笑道：“那你现在就是我座下第一大弟子啦哈哈哈哈哈！”
　　陆清也难得的咧嘴笑了起来。转身向母亲道：“多谢母亲给我找来婷师父。我真的很开心。”陆清此时没有意识到，他正在给自己挖坑跳，开始练武后的很多年，都没能晚起过。直到不用每天早功了，生物钟却形成了，每天都早早醒了，晒药太阳还没出来，练琴吹笛会吵到人，只能去舞剑，打木桩……多年刻苦练下来，仍旧出不了师。只好安慰自己，是师父太强悍了。
　　刚开始学武，打基础很重要。不得不说风婷是个好师父，尽心尽责，一大早就踏瓦飞檐来揪他起床练功。第一日的时候，还着下人去房里叫他。先跑步，再扎马步一个时辰，才可用早膳，因此陆清吃了八年来最香的一顿早饭，他从未觉得早膳的风腌肉，糖包，酱菜这么合过胃口。但是风婷硬是拦下了他的第三碗黑米糖粥，不许他一下子吃的太饱，身旁西宁公主欣慰的不得了。
　　庆国公看了一眼陆家花花，又看了一眼陆清，他一向觉得自己儿子和女儿颠个倒才合常人的看法，平时陆清早膳用些米粥榨菜，再吃一个包子算是多的了，而陆花花一定得顿顿吃到小肚滚圆儿才罢休，西宁一度很着急，甚至打过要不要让小花催吐的主意。只是花花几乎不会胃难受，再说小孩子胖一点才可爱，所以就随她去了，只是不许厨房给小花另送点心了。可他此时想拜托风婷，能否也拦下花花吞食的脚步……毕竟，自己爱妻亲手做的香卤茶叶蛋只剩一个了，不由得看了眼花花，两人四目相对，大战一触即发。他瞟了一眼西宁，结果西宁正沉浸在儿子多吃饭了的喜悦中，没有接收到自己的暗号。
　　“花花，你要不然也跟着婷姐姐一起习武吧……”陆清忽然这样道，
　　花花一下愣住了，看向陆清，不知自己哥哥打的什么主意。庆国公趁此时赶紧将最后一颗茶叶蛋收入囊中，向陆清眨眨眼表示感激。
　　花花这下算是看明白了。
　　“父亲如何看？”
　　庆国公咬了一口蛋，道：“我觉着不错，学武不一定，早上起来跟着练练体力，有什么不好？只是不知风婷你意下如何？”
　　“我自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教一个人是教，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不能的。”西宁掩嘴一笑，
　　花花默默低头喝粥。她其实并没有想明白，陆清表面看着是让花花发愣，父亲趁机夹走最后一颗蛋，跟着去早功是叫她多锻炼好消化，其实陆清是为了报双眉之仇，给妹妹挖了一个几年都赖不了床的大坑，而他自己在坑底，喊她跳。
　　第二日早功时，风婷就直接亲自去抓起床了。等俩兄妹梳洗完出来，风婷正坐在院里，一手捧着茶杯，一手掀开茶盖，轻轻吹散浮起的茶叶，抿了口，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天的马步，多扎了俩个时辰。深受条件反应的影响，两兄妹再也没敢让风婷那么等过了。
　　刚开始打基础的日子，绝对是地狱级别的。陆清一直觉得自己虽然年幼，却还是坚强的。可是风婷给他压韧带那下，他还是没忍住，“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惊起了院里的鸟。然后场景变得十分有意思，他后来没再惨叫，只是双眼变得亮晶晶的，嘴巴紧紧抿牢，乖乖的压腿，旁边的花花欢脱的给他展示了什么是横劈叉，竖劈叉，以及倒立劈叉。毕竟女孩子身体柔软，舞也并不是白练的。事实上八岁的孩子，还是很容易压开的，并且也不会觉得很痛，只是陆清对疼痛一向敏感，所以日后学针灸的时候，都托了某人做“靶子”来练手。

　　另一边周府，周显在练马的时候，在拉弓搭箭的时候，在吃饭的时候，在睡前都在苦苦思考，陆清到底什么时候给他送帖子叫他去玩。

作者有话说

　　后来陆清还会去看看小花练舞，陆清最喜欢看的是水袖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