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琅琊榜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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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被谢玉多方拜托从宫里请来的太医摇头抽回了手，平复了心情半晌又再探，最终无奈叹息“臣无能，大人另请高明吧”
虽说是第一次见这位传言中的公子，但他想，像他这种职位的人，还是不见为好。太医看着这位寂然无声毫无知觉躺在床上的公子，一股悲悯涌到心里。
现在，只能看这位的分量值不值得用那些东西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当说就是”
谢玉显然是知道他话里有话，单手揉着额头，面上是难掩的疲惫之色。
太医犹豫片刻，心下并不能确定是否应该明说，但那位病重的公子……不过是一场责备，也罢。
太医心里有了决断，醒神凝眉，道，
“微臣听闻大人有一味乌眼，若是以此入药，倒有几分希望”
“这，好吧，”谢玉苦笑应下，也不知愿是不愿。他心里过了许多的事，不知想到那一桩，他最终还是拱手道
“烦请太医开下药方。”
太医不做多想，立刻称好，捋了一把寸长胡须，走到书桌前脚步一顿，左右半晌才挑了一根正常尺寸的狼毫步下药方。
谢玉这才察觉不对，往前走了几步到书桌右侧看了一眼。
桌上除了一方石镇，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火烧过的痕迹，恍若一盆鲜红热血倾泼而上。谢玉不由心里一阵刺痛。下意识的扯过几张草稿覆盖其上。随手扯过的纸，被风卷起吹跑到地上，剩下寥寥几页压在上面，压折的痕迹被仔细抚平，或小楷或狂草的反复抄录了一句他看了千百遍的诗句。
他抬手掩袖压下了一声咳嗽。满眼惊愕。
“大人，请吧”
此时太医将药方抬起，吹了几下，递给了一旁的小厮。
谢玉这才回过神，从袖子里取出库房的钥匙，想了又想，还是自行去取。
留下的太医并不急着走，反而抹了一把脸，挥退了房间里余下的人，一改迟钝的脚步，单手搬了把椅子放下，撩开袍子坐在床边。
眼里是止不住的好奇。
他素日自诩医术天下第一，却不想这里还躺着一位连他也看不清的男人。把脉的时候，虽然脉象不清，但他手指冰凉，双唇毫无血色，看起来比那位半死不活的苏某人还要严重不少。
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太医摸了摸下巴，兴致勃勃的开口，
“有人跟我讲过，天下间若是真有一人与我比较，那就是你了。”
既然勾起了他的兴趣，那你应还是不应，可由不得自己了。
蔺晨就这么看着，果然，他等到了那双让他饱尝遗憾的眼眸睁开。
他看过去，里面却不是他想象中的清澈，深邃的墨色里根本看不到任何一点正常人该有的情绪，他下意识的疑惑，对方却不给他一点反应的机会。
“阁主此番前来，难不成就是为了看在下一眼不成。”
林舟神色淡淡的睁开眼回道，脸色苍白，他声音很轻，缠绕疲惫。
无征之病是真的，昏迷也是真的。
但他的身体失去行动能力的时候，思维却是异常的清晰。
他也想放下一切大病一场，可惜他现在还不能倒下。他还要去验证一件事，怎么能被这种事绊住脚步。
林舟想到此处，扯了扯嘴角，平静道。
“那你看到了，不过废人一位。”
“林兄此言差矣，我那兄弟可对你推崇至极啊”
太医，或者说蔺晨，手指习惯性的敲了敲桌子对着他笑道。
“真如阁主所言，若是有空，在下必要见上一见才好。”
林舟幽如深潭的双眼与他对上一秒，蔺晨听的清楚他是在笑的，那眼里却盛满了不知是对谁的嘲讽，就像一道冰冷的剑光狠狠劈开眼前所有虚伪遮掩的面具。
蔺晨愣了一下，再看过去，眼前的男人依旧是虚弱无力的。
看错了吧。
蔺晨难得的别抬头，掩饰的咳了一声。
林舟闻声，也不多想，恢复了素日应有的样子，面上多了丝红润，他简简单单的笑一笑，便是君子无双，如玉温良。
蔺晨随即跟着正了神色，认真道“我今日前来，是为了向林兄讨一味药。”
“望林兄千万割舍才好啊。”
蔺晨带着一身臃肿苍老的伪装，声音毫不掩饰的清澈透亮。
林舟这时才提起精神打量了眼前之人。
抛却外貌不谈，传闻琅琊阁主文韬武略，天下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通。
林舟看人，从来都是先看眼睛，奸诈的，虚伪的，贪婪的。或如他这般求而不得的。没有人能彻底藏住自己的情绪。他看蔺晨，突然觉得，传闻但也有几分可信之处。
那位麒麟才子倒是有个好朋友。
蔺晨瞅着林舟久久不语，心下也有些焦灼。但林舟面上一向沉稳，就算心情波动再大，一般人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更不论根本不熟悉之人。他只能等。
当蔺晨正揣夺他心思之际，那男人就一只手撑起身子，额头上随着动作渗出冷汗，他身体前倾，准确的握住他的手腕，道
“你想治谁的病我不管，药你可以拿走”
他听到之前还冰冷疲惫的语气莫名上扬了一分，因病重而沙哑着，却分毫不差的带着难掩的邪恶。
“我与你打赌三次，但凡我输，药都送你，如何。”
他看着几乎贴到脸上的薄唇张张合合，手腕上的触感分明是凉的，却烙铁一样烫到心里，光风霁月？如玉温良？蔺晨震了震，脑袋里罕见的出现了一丝迷茫。
“如何？”
林舟又问了一句。
如何，他能如何？！
蔺晨突然笑了一声，也不振开他的手，抬起头，眼睛里倒映着一个消瘦苍白的身影。
罢了。蔺晨最终听到他自己的声音
“君子一言？”
“绝不反悔。”
…
“你最近这么神神秘秘的，都去做了什么？”
梅长苏端坐在火盆边，手里一卷书，随意问道。
“不过是些小事，我自己就能处理，”
蔺晨换回了一身白衣，慵懒的歪在梅长苏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个玲珑剔透的杯子，转了又转又语气轻快的补了一句。
“你就等着药到病除吧”
“那我可就真的等着了。”梅长苏笑道。
“你还不信我不成？”
“信信信，”无法，只能扶额苦笑。
蔺晨这才满意的拿起书盖在脸上。
这位厉害的不行的公子明摆着往他这里白送，那他也该抽个时间去好好改一改那份药方才是。
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蔺晨也不是承不起人情的。
他在心里打了几份草稿，开始斟酌药材用量。
窗外刮了阵风，卷起零散的枯叶打在窗户上留下影影绰绰的痕迹，倒是很像那个一身萧索的人。
他又想起了那双眼睛。或闭或睁，或明或暗。
那可真是一个，有趣至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琅琊榜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