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琅琊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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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未谋面？也不见得”林舟散了身上披着的狐裘，素白内衫紧贴在身上，后背一层层的冷汗干了又湿透。林舟往里挪了挪，遮住了痕迹。
“先生与我神交已久，我在景睿那看过你的画，很是喜欢’
“是在下的荣幸”
梅长苏一边想着是什么传了出去，一边滴水不漏的打了圆场。
然而他笑，林舟也笑。
梅长苏应时温润柔和，声音不高不低，很让人舒服，林舟说这话的时候是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他抬头看你，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一块石子将湖面打破，无人知道何时才能沉底。
他压抑了太久太久，真的，要撑不住了。
“我喜欢你画水。”模糊的一句话最终停在嘴边，寥寥几人听清。
此时明络悄悄走上前，收起了狐裘又重新为林舟披上一件外衣。
她其实是看过自家公子画画的。那时候的公子会少见的换上一身黑衣，墨溅到袖子上也不恼，抬手一挽就接着落笔。
画完就会遣人挂在墙上，一看就是一天。
最初还能看到公子的画，时间长了，公子的身体越来越差，也就没有了，一张不剩，连屋里的屏风都是素白素白的一面，单拿银丝勾了边，什么都没有。
明络拍拍脸凝神，叮嘱自己专心看着火盆。
而梅长苏似乎是听见了，却只是手拢在袖子里，也注视着火盆里炸出的一朵绚丽的花。
他没画过山水，这十二年来，一次也没有。
他脑海里还回荡着那个人的脸，已经开始模糊了。他手指动了动，想，
这次，是他伴着一身风雪而来。
林舟也在琢磨他这张脸，虽说早有了准备，但一点都没有过去的影子，不跳不闹，沉稳的如同一摊死水。
苏哲应该是恨着自己的。他顶着林殊表哥的身份同吃同住了一个月，最后摇身一变成了萧景睿的表哥。偌大的林家，只他一个明面上苟且偷生，却过的有滋有味。
是该恨的。
脑海里依稀记得有人问他。他这种人，凭什么活着。
林舟无意识的摸了摸脖子，手下触感温热平滑，摸到颈边才有一条弯曲丑陋的伤疤。这才想起来惨案结束时，被母亲用簪子扎过颈侧泣血怒骂的场景。
罢了，总归是他的身体做的事。无法辩解。
林舟收了手，想，当初他亲手雕刻的玉簪最后也染上了他的血。也算是有始有终。
“哎，你们瞧我这脑子，什么都忘了。”萧景睿眼瞅着气氛冷了下来，和言豫津快速交换了个眼色，一拍脑袋装作愧道“我本是来邀请你们一起去看霓凰姐姐比武的”
“对对对，你说说都忘记了。”言豫津一个橘子拍了过去，看了看林舟又看了看苏哲，最终堵住了他自己的嘴。
比武招亲啊。
林舟想了想，霓凰这个人，他大概是认识的。
他本以为这女子会因此毁了一生，但这时机太好，她又是这么聪明。
上天总是眷顾聪明睿智的人。而他，想做这个天。
林舟眼里盛满了压抑的郁色。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言豫津从小就有着难言的直觉，他一错神，就果断的将话头引向了另一边，
“我说苏兄，景睿的位置那是极好的，不如同去？”
梅长苏化名的苏哲并不接话，反而转头坦然问向林舟“先生可去？”
林舟叹了一声，懒得琢磨他缘何发问，他此刻头疼的厉害，权当他是兴致相邀，凝眉回道“去罢。若是有空，便同去。”
林舟应下之后，就是四人同去的结果。
不说其他，苏哲这人的才华确实称得上一句麒麟才子。每每提起一个话头，他都能柔和的顺承下去。
和这种人聊天很舒服。
天色渐晚，寒气愈发深重，长廊边偶尔伸出一支半截的空枝上面也结着冰凉的水珠。
林舟绕过一座假山，深深凝视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结冰的湖面。
他安静的站了一会，然后冲假山顶上露出的一个小脑袋招招手
“飞流，到这来”
……
“然后呢？”
刚推门进来的蒙大统领顶着寒风把门一关，往边上一坐，就插嘴问道。旁边有人招呼他进去，他当没听见，就坐在门口，只等身上暖了，再坐过去。
“那小子还说了什么？”
“这个。”
飞流闻言在衣服兜里掏了掏，然后握拳放到梅长苏眼前，张开手，“甜的”
梅长苏不消看，光闻就知道他手里是什么东西，果然蒙挚探头看过来，是一小块一小块被油纸包好的果糖整整齐齐的躺在飞流手心里。
蒙挚伸手想拿，不料飞流动作飞快的一握拳，脚蹬地板窜到房顶上去了。
“哎！你管管他，就一块糖至于么。”
“既然飞流喜欢，随他去吧。”
梅长苏笑着回了句。
蒙挚本意就是逗弄一番，也自然不当回事。而后他摸了摸衣服，见烤出热气，就举步往内里走。话题又转回了林舟身上。
“你说说这小子在这，住也住了，叫也叫了，偏生的死不改名，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蒙挚竖眉啧道，边说边给自己领了一坛酒，又把茶壶往梅长苏的方向推了推。
梅长苏没想他会转回这个话题，手上动作一顿，牌子轻生砸到地上。
他想起几年前的冬天，也是这般寒冷入骨的日子。
身上养着小火炉的少年每时每刻都像火烧屁股一般坐不住身。而夫子是压根抓不住人的，但林殊每每都从书房溜出来玩闹，最终都会躲到林舟的院子里。
他大概知道一点，如林舟这般风姿卓越纤尘不染的人，连他父亲也是不忍训责的。
有次太急，他没等敲门就闯了进去，惊动了正在作画的青年。那人一身白衣，几点墨色从袖口上满满晕开。
他总觉得刺眼，便道“画画还是如我一般穿黑色，这般染了墨也是看不出来的。”
那人挽起袖子几笔描完，然后应了声好。
……
梅长苏恍然回神，添几块炭火烧了一壶热茶，方才回了刚刚蒙挚的问题。
“大概，他喜欢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琅琊榜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