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琅琊榜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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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与我赌什么？”
白衣阁主蹲在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叶，衣袖一甩，身姿潇洒，轻盈如风。
“城外义庄，靖王。”
林舟罕见的站在树下，一身素衣玳瑁，指尖缠了一根精巧的红色绣绳，满目柔和。
“我会保护那些人的安全，你我赌约，全凭靖王殿下一念之间。”
“就那个家伙，”蔺晨难得啧了一声“赌就赌吧，输了可别哭鼻子。”
林舟听完就笑，并不多说，他上前几步拿起桌上随意摆放的木盒，手指扣紧边缘，将绣绳系在边角处。
蔺晨看的称奇，他此番倒是看不懂这家伙了。林舟所说的事他无一不晓，偌大江湖，能为成事将自己性命算计其中的他遇见不少，但如此淡然又似乎迫切的，这还是头一回。
他突然感慨不已，从房顶上翻身下来，落到林舟对面。
那位芝兰玉树的青年一动不动的站着，仿佛和四周枯树落雪融为一体。蔺晨目光一凛，连忙转移话题从眼前之景抽身而去。
“这……”蔺晨转圈四下看了看，视线移到桌上，方才问道。“这盒子装着什么？”
“纵使黄金万两，亦不换矣。”林舟似乎想起了什么，难得的眉眼温和。
“那我可得瞧瞧了，能让林大公子私藏之物，到底是何方宝贝。”
蔺晨敏锐的察觉到林舟缓和下来的气息，毫不客气的伸手去抓，就要抢来一看。
伸出的手险而又献的停在木盒上方，手指里打开的机关锁只有几分距离。他的手上被一根枯枝打住，即便是玩闹般的出手，这天下也没有几人能拦住他的动作。
蔺晨抬头，林舟身旁树枝轻颤，临时折断的枯枝虚握在手中，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牢牢的锁住他。
“阁主自重。”他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
仍是萧索孤寂的庭院，林舟面前摆了一席酒桌，他细长的手颤抖的握着酒杯，苍白的面颊上染了不正常的红晕。
“我输了。”林舟垂下眼脸，握紧手里的酒杯。
蔺晨靠在墙上，浓重的阴影遮掩了身影，他张了张嘴，最终轻声道“靖王没有救他们，陛下令择日斩首。”
“为什么，”林舟仰起头，“他是恨我的，他恨不得把我手刃当场。”
“因为他是萧景琰，他不允许自己如此卑鄙。”蔺晨道。
萧景琰，好一个萧景琰。
林舟一只手捂住脸，低低的笑开。
他本以为凭靖王的性子，知道此事与他有关后，定然会顺着他的意思将真正赤焰余孽林舟举报而上，却不想那个傻子竟会如此。为什么不顺势杀了他，他不是一直想报仇么？
他有时会想，如果他不再是林舟，这些人对他会不会多一点信任，会不会如普通朋友一般喝酒谈心，兴起大醉一场，醒后大笑而谈。
可惜没有人会如此，他是林舟，是不择手段的罪人。
“我输了。”林舟嘴角动了动，重复了一遍。
“你不用这样，没有人会怪你。”
蔺晨忍不住上前一步，月光倾泻在男人削瘦的脊背，层层叠叠的衣衫遮不住明显的病态。
他看见那个男人嘴角勾起一丝恍惚的笑意，他不由想起与眼前之人的初见。
那时他初入江湖，百无聊赖的盘腿坐在树上，林子里是他需要清除的土匪，正围住一位妙龄少女。颇有几分颜色。他还来不及动手，几位身影敏捷的黑衣人就迅速解决掉土匪。他难得停了一会，就看见一个面容清俊风姿卓越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树下，手里一张手帕，细细抹去少女脸上的灰尘。 少年蔺晨不由啧了一声，他清清楚楚的看见那少女袖中的匕首，只怕这位好心公子要遭了美人蛇咬。 却不料他只一错神的功夫，眼前形式的发展就完全出了他的意料。
那位娉娉婷婷的少女已经软倒在男人怀里，藏在袖中的匕首丝毫不差的刺在少女的胸口，映出一小片圆形的血迹。看血量确是一击毙命，下手老练的很。
“你怎么知道她要杀你？”蔺晨琢磨不透，忍不住出声询问。
那位公子将少女轻轻放在树下，擦净她手上的血迹，合上那双震惊的美目后，才抬头看向他，语气十分客气。
“在下不才，虽身有顽疾，却也可以察觉到袖中不妥之处。”
“那你干嘛还救她给她擦脸？”蔺晨奇道。
“古人云，见遇难者不救，非君子之行。”林舟斟酌了用词，接着道，“对女子，总要多些谦让才是，纵然她是杀手，我也该给她些体面。”
“那你这个人真的是很奇怪了。”蔺晨单腿撑在树干上，晃着脑袋笑道。
林舟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恼怒也没有回答。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等我有空就去寻你玩。”蔺晨正准备说什么，突然想起自己还背着满身任务，急急忙忙就要走，还抽空回头问了一句。
“在下林舟，双木林，”
“舟呢？那个舟？”蔺晨只来得及追问一句，却再也没听见回答。
他不知道的是，待他走远，依旧在原地的林舟手里握着方才那块手帕，漆黑的眸子凝视片刻，轻笑一声，随手扔在地上。 ……
蔺晨从记忆里挣脱，控制不住又将目光放在眼前人身上。
然后他看见那个男人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嘲讽。
“我以为我看透了什么是人性，却不料这世间万物皆是虚妄，带不走，改不了。”林舟喃喃道，随即清醒过来，“你要的东西我已经送过去了，阁主，请吧。”
……真美。
蔺晨脑海里止不住划过这个念头。
他听不清林舟的话，只见那如水冰冷的声音缓缓淌过心间，他心头一片清明，不知是喜是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琅琊榜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