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恋何惜》乔西锦

21、第 21 章 昏黄的灯光

　　昏黄的灯光下，一男一女沉默的并排走着，夜色朦胧，让人难辨现实还是虚幻。

　　沉默的空气，安静地氛围让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心脏跳动的节奏，似这妙曼的夜里一首悠远的夜曲。

　　夏以惜心里慌慌，今晚她都做了什么？她竟然对何珞投怀送抱了！ 一向矜持的自己却变得那么“随便”！ 何珞会怎么看待她呢？他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呢？

　　何珞说喜欢她，这算是表白吗？自己主动在先，难道算她追的何珞？

　　夏以惜思绪纷杂，心不在焉，上台阶时一个不小心踩了空，险些摔倒。

　　“你没事儿吧？”何珞一把扶住她。

　　“没事儿。”

　　“小心一点。”何珞叮嘱道。

　　夏以惜点点头。只是何珞却没有松开她的手，他一顺手，反而将她紧紧握住，这次，不是手腕，而是十指紧扣。

　　他轻轻滑动着指节揉捏着夏以惜的手指，若有似无的力道。莫名的触感让夏以惜疑惑他复杂的内心。

　　“痛。”夏以惜闷哼一声，何珞松了松手，又紧紧将她握住。

　　这漫漫长路里，不曾放开片刻，以致掌心都捂出了汗。

　　终于到了家门口，何珞才终于松开手。

　　“谢谢你送我回家。”夏以惜委婉道谢。

　　何珞眉头一紧：“为什么这么客气。”

　　夏以惜低头宛然一笑，竟不知如何作答。现在这关系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太客气不行，不客气也不行，真真难为人。

　　正在夏以惜窘迫为难之时，杜欢欢一通电话打了来，夏以惜趁机接通。

　　那头急疯了的语气：“小惜，你在哪里啊？怎么还没回来？都凌晨了。”

　　夏以惜瞟了一眼何珞，淡淡答道：“就在楼下，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夏以惜望着何珞道：“我上去了。”

　　何珞点点头：“早点休息。”

　　夏以惜慢慢走回屋里，轻轻掩上门，从门缝里偷偷望去。

　　终于何珞缓缓转身，逐渐消失于黑暗的夜色中，一切那么的不真实，像梦境一般。

　　“小惜，何珞送你回来的？”夏以惜一回来便不可避免的遭到八卦。

　　“你和何珞终于好上了？”丫丫一边翻着考研英语词典，一边语出惊人。

　　夏以惜急道：“什么叫好上了！ 感觉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那你们现在算什么情况啊？”杜欢欢追问。

　　夏以惜垂下头，喃喃道：“我也不清楚。”今晚一切发生得太快，自己都还没回过神来。

　　“那你跟梁旭呢？”夏以惜突然抬起头问道。

　　杜欢欢瞬间就忧郁了：“一厢情愿罢了。”

　　“你对他那么好，总有一天会感动他的。”丫丫合上书，也加入了八卦行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既然没有直接拒绝你，那至少他并不讨厌你。只要不讨厌，慢慢积累好感，由量变到质变，最终会变为喜欢的。”

　　“对啊。”夏以惜接着丫丫说道，“你现在每天围绕在他身边，打篮球给送水，上课给帮笔记，还嘘寒问暖的，已经俨然一副正主姿态了。低年级的学妹都以为你是他女朋友呢！”

　　“可是……可是他从没有说喜欢我，每次我准备告白，他就总是以有事为由糊弄过去。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我。”杜欢欢叹了口气，陷入忧伤之中。

　　3年了，从她喜欢梁旭那一刻开始，她就开始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梁旭不接受却也不拒绝，现在她围绕在他身边，就像女朋友一般，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承认过，无论对她还是对外人。她一直卑微的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名分”，等待着一个承诺，等到着一句话。

　　肖静又要离开了，登机前一直拉着夏以惜的手，说着过去的事情，说着说着笑了，说着说着又哭了。

　　登机的时间快到了，蒋建文催促了一下。肖静脸上写满了离别的忧伤，一把紧紧抱住了夏以惜，怎么也舍不得松手。

　　相见的时间太短，以后相见更是难上加难。肖静心里特别难过，大颗的泪珠落下。夏以惜心里也难受得紧，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后背。

　　“小惜，姐真舍不得你。”

　　“知道，以后会再见的。”

　　“你毕业以后不管去了哪，都要告诉姐，姐再远也会来看你。”

　　夏以惜心里堵得慌，鼻头酸酸，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好受点。

　　“你一定要幸福，知道吗？一定要比姐姐幸福。”

　　“我会的，静姐，你也一定要幸福。”

　　最终，一再催促下，肖静还是走向了登机口。她回过头，一个劲儿向夏以惜挥着手臂，蒋建文轻轻挽着她，最终消失在夏以惜的视线中。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夏以惜呆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些人行色匆匆。人的生命中也有一些人来过走过，他若是没有泛起一点涟漪也就罢了，她明明走进了你的生活，却又突然的抽离，一时间，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夏以惜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积云压城，似是有大雨前的征兆。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家。刚上车就收到了姜云翔的短信，他说要见见她，为昨晚醉酒失礼道歉。

　　夏以惜仍心有余悸，于是毅然拒绝。可是姜云翔以生死相逼，她若不去，他就一直站在路边，不管打雷下雨，直到她来。

　　夏以惜透过车窗望了望天空，她始终不想成为刽子手，哪怕姜云翔被雷劈的概率是亿万分之一。可是想到S市的天气，逢下雨必有雷阵，这几率似乎又大了些，若是碰上墨菲定律，或许她就成了间接凶手。

　　于是夏以惜给他回了短信，约定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厅见。

　　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天空已经下起了雨。夏以惜用手提包顶在额前，快速向前奔跑。街上避雨的行人四处窜走，与她擦肩而过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

　　等等，怎么有些眼熟。

　　夏以惜回过头，雨雾朦胧，远远望见梁旭正为乔娜撑着雨伞，护着她进了辆出租车，奔驰离去。
　　他们为什么在一起？夏以惜心生疑惑。

　　雨逐渐下大了，夏以惜轻抿嘴唇，匆忙离开。

　　夏以惜进了咖啡店，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寻到了姜云翔。她走了过去，轻轻坐下。

　　“你来了，给你点了杯咖啡。”姜云翔眼神看了她一眼，匆忙躲闪。

　　“谢谢。你想说什么？说吧。”夏以惜望着他问道。

　　姜云翔不自觉地挪了挪杯子，吞吞吐吐道：“对不起。昨晚我失礼了。”

　　夏以惜收回视线，垂下眼眸，半晌后，缓缓道：“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夏以惜，为什么你就不愿意接受我呢？”姜云翔声音有些许颤抖，他别过头，不想让她看见他眼里溢出的眼泪。

　　看到他的反应，夏以惜吓着了，惊得不敢说话，她从未见过男孩子哭泣，在她面前，为她哭泣。她微微蹙着眉头，不停地捏着指头，有些惊慌失措。

　　调整好情绪后，姜云翔继续说道：“夏以惜，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好好地认识我？”

　　“你不要开玩笑好吗？”

　　“我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所以请你认真地考虑下好吗？”姜云翔忧伤而深情地凝望着她，那么渴望她最终能点头答应。

　　“我有喜欢的人了。”夏以惜说出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语气里带着某种不确定。

　　姜云翔失望地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望着桌面。

　　“他是谁？”冰冷的语气让人生畏。

　　“他……你不认识。”

　　“我就想知道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他到底什么地方比我好？”姜云翔淡淡问道，语气中夹杂一丝轻蔑。

　　“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有些时候甚至觉得对他并不了解，可是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没有缘由。”

　　“呵!”姜云翔哼笑一声，手掌用力地握着杯子。

　　“叮叮叮。”夏以惜的电话不凑巧地响了，正是何珞打来的。

　　夏以惜瞟了姜云翔一眼，接通了电话。

　　“你不是去送肖静了吗？怎么样了？回来了吗？”

　　“嗯，回来了。”

　　“那你在哪儿呢？一起……吃个饭吧。”电话那头，何珞委婉地发出了邀请。

　　“我现在外面呢，等会儿来找你吧。”挂了电话，夏以惜眼神不由自主地躲闪。

　　姜云翔似乎变得善解人意：“你很忙的话，你去吧。我今天也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没关系，你不是故意的就好。”夏以惜淡淡微笑道。

　　姜云翔也回了个微笑：“那好吧，你去吧，下次再见吧。”

　　窗外雨停了，夏以惜便离开了咖啡厅朝与何珞约定的地方走去，愉悦而忐忑。这算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吗？渴望见到他，却又担心见到他会手足无措。

　　何珞远远看见夏以惜朝自己走来，便迎了上去。

　　两人相见都尴尬地望向一边。

　　“想吃什么呢？”何珞开口问道。

　　“都可以啊。”

　　“我知道旁边有家店的水煮鱼很好吃，听说你比较喜欢吃鱼，我们去那儿吧。”何珞建议道。

　　“好啊。”夏以惜羞涩地点点头。

　　“可以捎带上我吗？”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两人回头，只见姜云翔缓缓地走了过来，眼睛直视着何珞。

　　“你怎么来了？”夏以惜惊讶地问道。

　　“我跟着你来的。你刚刚的神情告诉我，你就是来会你喜欢的人。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对吗？也不怎么样啊。”姜云翔望着何珞挑衅道。

　　“你是谁？”何珞挑眉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姜云翔说着趁何珞不注意，朝他脸上打了一拳。
　　夏以惜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挽住何珞的胳膊，查看伤势。

　　“姜云翔，你疯了吗！”夏以惜朝姜云翔呵斥道。

　　“我是疯了！ 谁让你一次次拒绝我。昨天晚上我就不该放走你，索性生米煮成熟饭。”

　　话音刚落，只见何珞一拳打了过来。姜云翔吃痛，又抡起拳头还手。两人扭打在一起。

　　“别打了！你们两个别打了！”夏以惜在一旁劝着，却怎么也劝不住，两个红着眼睛的男人厮打在一块，你一拳我一掌，纷纷负伤。

　　夏以惜眼见劝不了，只好上前阻止，正巧姜云翔的拳头抡过来，打到她脸上，一下将她揍倒在地。

　　夏以惜一声尖叫，伸手捂住脸庞。两人见状，赶紧住手。

　　何珞赶忙跑过去扶起夏以惜，姜云翔则呆立在原处，他又闯祸了，夏以惜更讨厌他了吧。

　　“姜云翔，你给我滚！我再也再也不想再见到你了！”夏以惜气急败坏地吼道。

　　何珞瞪了姜云翔一眼：“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她了。”说完带着夏以惜离开了。

　　姜云翔悔恨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我错了吗？我想让她喜欢我的，却让她更讨厌我了。”

　　到了水煮鱼店，夏以惜小心翼翼地擦拭何珞的嘴角。何珞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还疼吗？”
　　“我没事儿，倒是你嘴角都流血了。”

　　“没事儿，男人嘛，打点小架很正常。”何珞笑道。

　　“对不起，我给你惹了麻烦。“夏以惜低着头，愧疚道。

　　“傻瓜，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以后有人欺负你必须告诉我，知道吗？那个人以后也不要再见了。”

　　不一会儿，老板上了一大盘鱼。何珞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放在自己碗中。夏以惜愣了两秒，伸手去夹。

　　“谁让你夹了，等会儿。“何珞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挑着他碗里的刺。

　　夏以惜赶忙收回手，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不是请人吃饭吗？怎么还不让人夹菜了？

　　“喏，吃吧。”何珞剔好了刺，将自己的碗放在了夏以惜面前。

　　夏以惜看着一碗剔了刺的鱼肉，暖心地笑了。夹了一小块放在嘴里，竟尝出了一丝清甜。

　　“哟，约会回来啦？我这两天不在你们都好上了？”夏以惜刚进门就被小鱼一阵调戏。

　　“哪有！ 你刚回来吗？”夏以惜害羞得岔开话题。

　　“她下午回来的。”一旁的丫丫抢着答道。

　　“你们仨在家好生滋润啊，又是水果又是糖的。“夏以惜坐了下来，顺手拿了一颗话梅塞进嘴里。

　　“哪有！我还辛苦地奋战在考研一线呢，刚从自习室回来。”丫丫一脸悲苦地说道，突然又想到什么，“话说我今天上自习居然看到了罗凌…”

　　“额，他也要考研？”小鱼一脸难以置信。

　　“可能因为抢了你的助学金，心里羞愧，所以开始奋发图强了吧。”夏以惜说完看了一眼杜欢欢。

　　“那是考研自习室，所以他可能也是要考研。”

　　四人相互看了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向嚣张的纨绔子弟居然也要考研了。

　　提到罗凌，夏以惜突然想起了下午看到梁旭和乔娜一起的画面，她望了望杜欢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最后想了想，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