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恋何惜》乔西锦

11、第 11 章 被杜欢欢一

　　被杜欢欢一催再催，为免得日日受她的摧残，夏以惜终于把情书送出去了。那日，他们正在打篮球，夏以惜便揣着小情书在一旁静静候着，杜欢欢则躲在小树林的石凳旁，远远观察着情况。

　　篮球场上，何珞也在。她看到了他，只是他的注意力全在篮球上，从未看过她一眼。

　　这人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陌生，让人猝不及防。夏以惜心里竟泛起一丝隐隐的酸楚。

　　中途休息的时候，夏以惜走到了梁旭面前，将一封薄薄的信递在了他面前：“给你的。回去打开看看吧。”说完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刹那捕捉到了何珞望过来的眼神。被她发现，他赶紧转过头，拿起水瓶猛灌水，那么地漫不经心，那么地毫不在意。

　　夏以惜收回视线，垂下眼眸，告诫自己：夏以惜，不要多想了，你们只是朋友。

　　回去的时候，杜欢欢从小树林里窜出来：“怎么样，送了吗？什么反应？”

　　夏以惜手搭在杜欢欢肩上：“放心，已经安全送达。具体什么反应就得看他周一去美之味怎么说了。”

　　“好紧张，不知道他会接受还是拒绝。对了，小惜，我刚才看到何珞一直在看着你。”

　　听到这话，夏以惜心头猛然一击，睁圆了眼睛望着杜欢欢，顷刻间，眼神便又暗了下来。他有女朋友，看得出来他很爱他的女朋友，而他们只是朋友，他的冷漠甚至让他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看了又怎样，不看又怎样？

　　夏以惜淡淡一笑，抬起头，今天的太阳有些刺眼。

　　一个午觉睡得浑浑噩噩的夏以惜终于想起来这周因为自己脑袋抽风选的《合同法》要结课了，最后一堂课老师要划考试重点。于是赶紧骨碌碌爬下床，稀里糊涂收拾了笔和本子匆匆跑向了A栋教学楼。

　　她看了看手表，疾步奔走着，时间有些来不及了。却突然听到身后一身巨响连带“啊”的一声痛苦的叫声，赶紧回头，却见一打扮帅气时尚的男生跌倒在她脚边。

　　幸亏这楼道里没什么人，那男生四处张望下赶忙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尴尬地望了望夏以惜。

　　夏以惜没有理会他，她赶着去503教室，于是看到男生自己站起来后就回过头快步离开了。心里多少有些愧疚：这算是被我跌倒的吗？应该与我无关吧，可能他小脑确实不够发达，才会走到别人后面也会摔跤。

　　夏以惜低头看着自己今天穿的玫色长裙，可能是它捣的鬼吧。

　　蓦地，夏以惜意识到后面有个亦步亦趋的脚步声，狐疑地回过头，正是刚才那个男生。他瞧见她，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夏以惜有些不寒而栗，虽然这个男生长相帅气，可是这么跟着她难道想图谋不轨？

　　于是在四楼楼梯口时改为从4楼穿过，换到另一边的楼梯上楼。

　　再回头看时，舒了口气，果然没有了。大概刚才真是同路吧。

　　再看时间，只有两分钟了。夏以惜心头一急，匆匆地跑上楼梯，奔进了503教室。人差不多坐满了，果然要最后一趟课，人才会齐。夏以惜看见了好多陌生的面孔，最初她还以为这课也就40几个人呢。没想到有近半的人压根就没来上过课。

　　看来老师最后一堂课划重点这招就是为了能最后集齐下所有的学生。这么看，这堂课其实也挺具规模的。

　　夏以惜找个靠后的座位坐了下来，还未坐定，旁边便有个人猛然坐下。夏以惜纳闷地侧过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

　　“嗨，好巧啊。”男生笑道，“刚刚还拜倒在你石榴裙下，没想到，我们居然还选了同一堂课。”

　　“你也选了这堂课？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夏以惜有些匪夷所思。

　　“对啊。我要知道有这么一位大美女也选了这堂课，我就不会翘一整个学期的课了，现在真是追悔莫及啊。”男生嘴角扬起一抹邪笑，油嘴滑舌道。

　　夏以惜白了她一眼，看到老师来了，赶紧拿出笔记本来记考试重点。结果翻了翻，发现本子拿错了，这本子早记满了。于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地拽着笔。

　　“用我的笔记本记吧。”男生把自己的笔记本推给了她，“我刚好可以偷个懒轻松下。”

　　夏以惜没法，只好接受。翻开笔记本，赫然写着：姜云翔。

　　“我的名字，记住了。”姜云翔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夏以惜有些无语，这人真是典型的浪荡子形象，言行举止无不透露着玩世不恭的特质。要不是因为自己没带笔记本以及这偌大的教室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座位，她真想愤然离开。

　　可是眼下，无奈的她只好忍辱负重，将侧着头一脸花痴样望着她的那个叫姜云翔的浪荡子置之不理。此刻，她突然觉得这位肚里装个大西瓜口音极重的中年讲师今天似乎格外顺眼。她想了想，难道这就是伟大的爱因斯坦发现的相对论？

　　对于夏以惜的视若无睹，姜云翔似乎并不生气，美女怎么让人生得起气来呢，他只是在绞尽脑汁要怎么得到后续的联系。于是他开始连珠炮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自说自话，企图从夏以惜嘴里套出点什么信息：

　　“你说我怎么之前就不来上课呢？”

　　“没来上课错过了这个好的一堂课，错过了这么漂亮的法学系美女。真是可惜。”

　　“看你记笔记那么认真，成绩肯定很好，美女学霸啊。推荐下除了合同法之外，还有哪个课的老师上课上得好？”

　　谁知，夏以惜似乎完全把他当成了透明人，直到下课也没跟他搭过一句话，没正眼瞧他一眼。姜云翔似乎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心里倒泛起了异样的感觉。

　　“诶，你等等。”夏以惜正想离开基础教学楼时被刚才那个叫姜云翔的家伙叫住了。她不由得蹙起了眉：这人有完没完啊？

　　“你到底想干嘛？”夏以惜没好气地询问。

　　“别生气，我就想问问你的电话号码。”姜云翔嬉皮笑脸。

　　夏以惜对于这样无赖举止的回应是，给个白眼，转身离开。

　　姜云翔却像个膏药似的又贴了上来，怎么也甩不掉。

　　“诶，美女。我的笔记本现在静静地躺在你的包里，你是打算就这么带走，完全不打算还给我了吗？”

　　夏以惜如梦初醒，才想起这么一桩事来。确实也多亏了他的笔记本，他也还算是有义气。于是抿了抿嘴，拿出纸笔把电话号码写给了他。

　　“名字，名字！”

　　“夏以惜。”

　　周六的时候，杜欢欢罕见地一大早就起床了，拿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的玩意儿，啥散粉蜜粉遮瑕粉。夏以惜拿起一瓶端详了半天，实在没看出这玩意儿要怎么用。

　　“你啥时候买的这些东西啊？知道怎么用吗？”夏以惜实在没忍住好奇心问道。

　　“前两天买的。我已经琢磨几天了，今天一定要将它们派上用场。”杜欢欢一边回着，一边将这粉那粉一层一层往脸上抹。

　　半响后，杜欢欢将自己精心妆扮的脸对着夏以惜问道：“怎么样？”

　　夏以惜仔细打量了一番，竖起了大拇指。难怪女人们都喜欢化妆，原来女人果然是妆出来的。杜欢欢本身就是个美女，这一番打扮显得更加明艳动人了。

　　夏以惜突然想起了之前迎新晚会时，那个吸引了无数男同窗目光的礼仪队美女，那日可谓是艳冠群芳啊。之后偶然在浴室洗澡碰到，当时简直面目全非，判若两人。要不是小鱼告诉她，她是压根没认出来，不知道那是路人甲乙丙还是丁戊己。所以，从那以后，夏以惜就对这古老而长远的发明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钦佩之心，对人类这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伟大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接受了夏以惜的赞美之后，杜欢欢就胸有成竹地前去赴约了，临走前朝夏以惜撂下一句话：“等着姐回来告诉你新的进展。”

　　于是夏以惜就那么候着她的新进展。结果新的进展是，那丫头，哭着鼻子回来了，把包往床上一扔，便一头扎进了夏以惜的怀里，像个孩子般哇哇大哭了起来，弄了夏以惜一肩的眼泪鼻涕。

　　“咋了呀？他是拒绝你了还是怎的？你别只顾着哭呀，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咋安慰你。”

　　杜欢欢抬起头，在桌面抽了一张纸巾就往鼻子上拧：“他，他压根就没来，我白等了一下午，跟个傻瓜似的坐在那。一杯咖啡喝了一整个下午，服务员想赶我走又不好意思，一直对我抛着大白眼！”

　　夏以惜想不明白杜欢欢是怎么小口小口喝才能让一杯100毫升的咖啡喝上一下午，只是对她被服务员鄙视的遭遇感到同情又好笑。

　　在丢掉一箩筐浸满了眼泪鼻涕的纸巾后，杜欢欢忽然神情恍然地问道：“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卑贱啊，别人都爱答不理的。”

　　“爱情从来不是谁比谁高尚或卑贱，只是谁爱得深谁爱得浅罢了。你感觉到了自己的卑贱，说明你真的爱上了，深刻的爱上了。”

　　杜欢欢听完一脸的似懂非懂。她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似乎阅尽各色美男，其实不过是个纯情的丫头罢了。于是乎，在遇上爱情后，懵懂天真的特质就这么被释放了出来。

　　“那我该怎么办啊？”杜欢欢垂头丧气道。

　　“你以前不挺有招的么？给我出各种注意。”

　　“那不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现在我是当局者，你是旁观者了。现在是你头脑清醒，我头脑迷糊。你快帮我分析分析。”

　　“他为什么没去呢？ ”

　　“你确定你把信送到了？”

　　“你当初不看着我送的吗。可能有事，可能……”夏以惜正各种猜测，电话突然响了。

　　两人窃喜，夏以惜冲杜欢欢一笑：“看吧，估计梁旭打电话来解释了。”

　　拿起电话一看，却是个陌生的电话，于是略有迟疑地按了接听键：“喂？哪位？”

　　“夏以惜，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啊？”

　　“你是哪位？”

　　“我的笔记本还在你那呢？”

　　“笔记本？哦，你是那个什么飞翔。”夏以惜有了点印象。

　　“什么飞翔啊，我叫姜云翔。记住了姜云翔！”

　　“好好，姜云翔。那个你现在要笔记本是吗？我现在出来给你。”

　　“谁啊？”杜欢欢纳闷，自己这茬还没完呢，怎么就要走了。

　　“一个同学，还个本子给他，很快就回来。”夏以惜将那笔记本装进了包里，便出了门。

　　夏以惜在东苑宿舍外，见着了姜云翔，快步走上前把笔记本递给他，客套地道了谢，便转身离开。

　　“诶，走那么快干嘛？我就那么可怕？”姜云翔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抱歉道：“没有，你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这个送给你。”姜云翔从身后拿出一盒精装巧克力，递到夏以惜面前，冲她邪魅一笑，抛了个媚眼。

　　这笑这媚眼让夏以惜心里发毛，这巧克力是万万要不得。可是怎么也抵不过姜云翔的软磨硬泡和死皮赖脸。所以最后这盒巧克力还是跟着她回到了宿舍。

　　“咦，你不是去还笔记本吗？哪来的巧克力啊？”

　　“那位同学送的。”夏以惜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可以随便吃。

　　杜欢欢可不是客气的人，三下五除二就将包装盒拆了个干净，拿起一粒就往嘴里塞：“这巧克力味道还不错。小惜，你桃花运还真不浅呢。”

　　夏以惜无言以对，只得无奈干笑：“呵，呵呵。”

　　从那天之后，姜云翔就正式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又是玫瑰，又是糖果，又是巧克力，被夏以惜一一拒绝后仍坚持不懈，让夏以惜深为头疼。

　　“要不，你就答应了吧。人天天给送吃的喝的玩的，真挺有心的。”杜欢欢嘴里一边嚼着糖果一边念念有词。

　　“你这就名副其实的吃人嘴软！赶紧，别吃了，再吃下去你不得把我给卖了。”夏以惜作势去夺她手上的糖果。

　　杜欢欢一个侧身绕过：“怎么会呢。不吃白不吃。不过你真可以考虑下，反正现在也没有男朋友。”

　　夏以惜没理她，靠着床沿坐了下来。

　　“咦，突然发现你好像很久都没有提到黎宇恒了诶？”杜欢欢回过头，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夏以惜，“你已经忘了他了？”

　　夏以惜抬起头，有些惊愕。过往的回忆如浮光掠影般瞬间飞逝，以前每每想起，心里总会无比疼痛，情不自禁地潸然泪下，而如今，竟然，竟然有些无动于衷。那像一个老旧的录像带，播放着别人的故事，此刻自己竟像一个旁观者，淡然地观看着那些曾经的甜蜜与苦涩。

　　听说，解决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陷入新的恋情，换言之就是，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爱上另一个人。那么现在，她淡忘了他是因为爱上了另一个人吗？

　　“发什么呆呢？”杜欢欢在夏以惜眼前晃了晃手。

　　夏以惜回过神来，淡淡道：“没什么。对了，你和梁旭怎么样了？”

　　“唉，他什么也没说，对我跟以前一样。真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看到那封信。”杜欢欢嘟着嘴，愁容满面。

　　“我肯定确定笃定我把信交到了他的手里。”夏以惜向杜欢欢保证道。

　　“我知道。唉，男人的心思真是猜不透。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为什么我却有翻山越岭的疲惫感呢。”杜欢欢喃喃自语。

　　那个爽朗活泼的女孩如今变得忧伤郁结，与过去天差地别，爱情，果然是每个女人的劫数，它来了，你便不再像你。

　　夏以惜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微笑着说道：“至少你有勇气去争取，这样你便拥有另一种可能。多少人缺少这样的勇气，才会彼此错过，悔恨一生。爱情，并不是你努力了就会成功，或许还可能被伤得千疮百孔。但是，那是你的爱情，你的经历，你的回忆，别人夺不走拿不去。并不是两人相爱才能称之为爱情，你喜欢上了，那便是你的爱情，你一个人的爱情。”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杜欢欢微微点了点头，继而一脸坏笑地望着夏以惜，“你为什么突然间那么有感悟？似乎是自己的亲身经验，难道……”

　　“难道什么啊。”夏以惜笑了笑，没理她，“我去上自习了，你慢慢吃吧。也不怕长胖。”

　　“你跑什么，做贼心虚啊。”杜欢欢话还没说完，夏以惜已经挎着包，环着两本书出了门。

　　夏以惜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踱着步子，夏日的风拂过她乌黑的秀发，淡然的神情隐藏着深沉和内荏。她眼睛放空，脑子放空，似乎什么都想了，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南苑的小路上。在这条路上，他为她系上了丝巾，他将她搂在了怀里。这是多久前的事了呢？好像就在昨日，又好像已恍如隔世。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以为慢慢了解了他，却突然发现从不曾了解。他就那么悄然地漠然地“消失”了。

　　“叮叮叮叮”电话响了起来。又是那个云上飞翔！

　　每天收到他无数的骚扰，夏以惜感到无可奈何。

　　“云上飞翔，你能不能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小姐，鄙人姜云翔。”

　　“姜云翔也好，葱云翔也好，蒜云翔也好，拜托不要每天给我不停地打电话了好不好？”

　　“你不接啊，我只好一直打了。”姜云翔带着委屈的语气说道。

　　夏以惜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天下怎么有这么无赖的人！

　　“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找你。”

　　“我在上课。先挂了。”夏以惜编了个理由挂掉了电话。回头望了望南苑的宿舍楼，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收回视线，夏以惜冷冷笑道：“夏以惜，你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然后沿着小路离开了。在岔路口的拐角处，迎面而来的正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姜，姜云翔！”

　　天哪，刚刚才骗他在上课，结果却在这不期而遇，这要怎么解释才好。所幸他正埋头看手机，应该还没有看到她。于是夏以惜临时改变了路线，悄悄朝另一个岔路跑去，并用手上的书本挡住脸。

　　骨碌碌的眼睛悄悄回头看了看。什么！他也往这条路来了。

　　一时间六神无主的夏以惜左顾右盼了一番，一下子溜进了右侧的图书馆。

　　夏以惜探出个小脑袋，偷偷朝窗外瞧了瞧，还好，没追来，不由得舒了口气。

　　夏以惜转过身子，图书馆内可谓是汗牛充栋，古今典藏悉数尽有。此时的图书馆十分宁静，只有少数的身影游离其中。

　　想着难得进了图书馆，正好借两本回家看看。于是顺着序列号在一栋栋书架间搜寻着。

　　突然一个转弯，迎面碰着赵子羽。柔和的阳光透过窗稀疏地落在他的身上，他正全神贯注地浏览着手中的书籍，察觉到声响便扭过头来。

　　“小惜，好巧，竟在这里碰到你了。”赵子羽浅浅地笑了，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