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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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杀人夜。
一人飞檐走壁，好不潇洒。
倏尔，茫茫夜色剑光一闪，那人侧身避开，横眉冷对，一身傲然之气显得他形如山矗。
“染儿，莫误事。”
“你说的正经事，就是上人屋檐偷袭这等龌龊之事？”一身红衣打扮的女子冷笑回道。
他箴默不语，须臾才道：“染儿……他不爱你。”
那女子咬紧唇，眸光杀气纵现，“爱不爱，干你甚事？只要你想要他的命一日，我便视你为敌！”
“染儿，你错了……”他低声轻轻的说了几句，令那女子惊愕不已。
“怎么会……怎么会！他怎么会是那种人……”花容失色的大退三四步，突然全身一震，咯出一大口鲜血。
胸口那凛冽的寒光刺着他的眼，他仍然面无表情。
背后那人拔开剑，女子倒地了无声息。
他握着滴血的剑，盯着高千昂半响之久后道，“昂昂，我们下去说吧。”
“……好。”
偶尔弄偷袭也无所谓，只不过莫要再被这等聒噪的女子跟踪了。”进了房内，亡梓掸了掸紫袍，转身对着他道：“要我非杀人不可，可不是你的作风。”
说罢，嘴角上勾。笑意像酿了成千上百年的美酒般醇厚，醉了人心。
高千昂摇摇头，为染儿不忿的情绪竟被挥之而去，难道，自从识得他以后，连这仅存的良心也丧失掉了？
凉亡梓紧盯着手中的酒杯，心中无预兆的疼痛起来，他低叹一声， 减了几分咄咄逼人的语气道。
“千昂，陪我——喝酒吧。”
酒过千巡。
“昂昂，玉城的一切，你可曾记得？”亡梓脸颊微红，一脸悲伤的笑意挥之不去。
高千昂心头一凛，却是眯着眼轻啜美酒，一副已然醉了的模样。
“那时我在凉府饱受欺凌，见娘病好起来，备受宠爱，那女人泄愤不了，还想勒死我——”他蓦然盯着他的眸，双眸闪过一点细碎星光，灿若星辰，“要不是你，我恐怕早便不在这世上了。”
他垂眸不语。
亡梓见他沉默，怒意渐渐拢上心头，撇下酒杯，一声清脆声响，他勾住他的脖颈，“如今可是觉得救错人了？那倒是，这次杀的人可是你妹妹呢……”
“亡梓！”内心像是被人一览无遗让他顿觉惶然，怒斥一声欲想推开，却没料到他越搂越紧，挥袖一扯，却不偏不倚的打翻了烛台。
铺天盖地的黑暗，悄然无声，瞬间湮没两人的身影。
“千昂……为何你总是面无表情……”茫茫夜色，亡梓心中压抑之久的情绪肆意溢出，紧抱着他口齿不清的道：“宁愿你恨我，拿剑对着我也好，我都不希望你默默接受我的命令去杀人！”
他不知所动，自从爹娘去世后，无所依靠的他与妹妹走失，后被招到凉府中，被训练成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他只有一个使命，就是保护少爷。
磨成厚厚的茧子，都是为了保护他—— 因此，十岁的他，毫不犹豫的拔剑刺死了二夫人。
他对他，是动情了，还是为了那一句使命？还是那筹划已久的……
“如何……如何才能坦诚相对……千昂，有你这般折磨人吗……”朦胧中，千昂的容颜陌生而熟悉，他的唇轻轻覆上他的眉骨，轻柔且灼热，“你也是爱着我的，对不对？”
细碎的呢喃使高千昂心烦意乱，却是心下一横——
裂帛之声顿然响起，胸口感到一阵寒凉尖利，亡梓只楞一瞬，便笑了。
“千昂，看，你还是不敢杀我。”语气充满戏谑。
高千昂面对着他一副平静的模样不禁愕然，却仍沉声道，“亡梓，给我。这样你我都解脱了，可有不好？”
“从此……互不相欠？”他冷冷一笑，眉间飞掠一缕忧伤，“千昂，若无你，这大半生不要也罢！”
只感喉头一甜，亡梓一口鲜血吐出，捂着心口单膝跪地。
“酒……下了毒？”千昂大惊，看着怀中的他，竟不知所措！
“千昂，这一天……是迟早的事。我爹欠了你太多，给你爹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使你丧失双亲，被迫来凉府做下人……这些我都知道。”他喋喋不休的说着，声音急促起来，“你认为我这几年来为什么如此急于取得爹的信任？为什么杀了我爹？是为了权力？不是的不是的……我都是替你完成的……只是，我不甘心，千昂，你难道真的是一直在利用我……我……”
千昂内疚的摇着头，惊愕之中夹杂着更多的痛苦。亡梓见此竟感到一丝高兴，他艰难运功，抑制着毒性，脸上却淡如春风：“我以为你妹妹爱上我，你便会杀掉我——却没想到你仍是无动于衷。不过现在，只要我杀了她，你一定会对我动了杀机，看来，果真如此。”
他视高染儿如心头肉，掌上宝，他区区一个凉亡梓，终是敌不了。
他就是要说出来，就是要他一生折磨，就是要让他一生——后悔不已！！
血气上涌，他再也压不下毒的发作，瘫软无力的倒在他的怀里，试图抓着他衣襟，也无能为力。
“亡梓，亡梓！”眼眸中是他俊逸的脸，焦虑不知所措，是最真实的他。
他笑了，“你想要的东西……就在玉枕下那木盒子里，千昂，你今生欠我的，就是欠我的了。”
高千昂跪着，怔怔的看着他那死去时那抹清淡的微笑。半响后点起蜡烛，才跌跌撞撞的跑去屏风内。
以染儿，凉亡梓的性命换来的玉印，果真如他所言，木盒子打开，它就躺在那里。
值得吗？他抚摸着玉印，复仇真的比他们还重要？
脑海浮现的却是那锦衣的他，黑发黑眸，格外耀眼。
即便是得到了凉府世袭的玉印，又能怎样？他……已经不在了！
亡梓，亡梓！
如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他！
你我终是无缘，若是有缘，又怎会弄得如此……你又怎么会是……男儿身。
他眉头紧锁，倏尔松开了——随着统领玉城的玉印被砸得粉碎的声响，高千昂拂袖而去。
系我一身心，负你千行泪。
亡梓，在这无数的日子里，对着我的千般误会，仍能轻轻淡淡的一笑置之。
他还记得，很久很久的那一年，他在雪山中失散了染儿，将尽饿死之时，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孩一脸不忍的说，“爹，救救他，好不好？”
他从未告诉他，那是他感到最温暖的时刻。和他在一起，像是被冥冥之中牵引了一般，很温暖。
他抱着他的尸体跨出门槛，寒风凛凛，他白衫翩翩。
“你不会寂寞了，亡梓，我们去哪里好呢……”
他呢喃着，茫然的盯着前方，一瞬，竟像孩儿般纯真的笑了。
“就回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玉城郊外的雪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