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寂悲凉》无琼爱

2、（二）初识晚晴 善良姑娘初

　　认识晚晴是在天刀的贴吧里，这是个卧虎藏龙，满是城府和机会的区域。
　　当时我发了帖子在找固定队，有一个叫做东寂的人帖子底下求情缘，弄的我很是无语。关了自己的帖子信息，去浏览别人发的贴着，便看到晚晴找固定队的帖子，于是和这丫头撞上了。
　　和她加好友后，她怯怯的问我自己可不可以，很是小心翼翼。当时我的等级算是封顶了，毕竟内测开始我就抢了号玩，如今若是没有封顶，真的可以拿个豆腐撞死自己了。也正是因为她这句话，让我觉得她一定是个非常温柔的姑娘，说不定未来会是好朋友。
　　和她第一次组队刷怪时，发现在她身边跟了一个太白，叫顾长言。此人等级比我差一些，不过也算的上厉害玩家。我原以为那不过是她路上带来的陌生人，也没有在意。可是后来，经常和晚晴组队，见到这个太白的次数成正相关上涨，我便觉得这个人和晚晴非同一般。很多时候，他都会陪着晚晴和我们一起刷副本，可很少见这个太白说话，似乎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而晚晴总是喜欢跟在他身边，给他默默的加血。
　　当时和我一起的还有一个唐门和一个丐帮，两个在游戏老不正经。晚晴一进来，两个人围着她群魔乱舞，还一个劲得说以后有固定妹妹了！我靠，老子也是妹子好不好，虽然老子我是输出！
　　别看两个人在游戏里疯疯癫癫，活脱脱是两个色狼的样子。但现实中他们都是非常正经的家伙，一个是白大褂医生，一个居然是清华大学的准研究生，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我都想挖个地道把自己埋起来。
　　因晚晴和顾长言的本事与唐门和丐帮差不多，因此我觉得晚晴带着顾长言加入挺好，至少团队算完整了，以后刷副本不用总是在世界喊了，不用再被人嫌弃了！
　　但是这样的日子过得并不长久，这个和我们三个都有正经工作和学业有关。和晚晴组成固定队没多久，我和唐门丐帮都开始忙碌起来。等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再次打开天刀时，系统已经有三个补丁包了……
　　好不容易更新完一切上来，才发现在我忙碌时光中，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丐帮真的被清华大学录取了，原本的“准”被彻底去掉，同时他也挥挥衣袖留下一片装备，离我们而去。不过好在还给我们几个留了离别感言和一些还算不错的装备。
　　而另一个却是晚晴给我的一堆留言。我细细看了一下时间，有些日子每天都有留言，都是问我在不在，好像她这几日并不开心。我知道这姑娘必定是遇到了什么不悦的事情，想着是我挺身而出的时候，便很快回了私信。她也正好在线，约我在东岳花海处相见。
　　当我赶去时，却发现身为镖师的她在花海中默默画画，画着那一片花海，却再也见不到站在她身边的太白。也是在那日，我知道了她和顾长言的事情。
　　晚晴告诉我，顾长言走了，走的潇洒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和怀念。然而，对于她而言，顾长言是她在这个游戏中的开始……
　　晚晴是刚上大学的女生，因为性格内向又身处外地，和同学们处不好关系，最终习惯性在网上找个游戏打发时间，进入天刀完全是一个偶尔的念动，只是因为小哇代言了这款游戏。又或许是这个念动，让一切都无法再度平静。
　　她刚到世界的时候，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站在开封闹市区中，看着忙碌纷繁的人流中，感觉十分迷茫。看着下面一排排按钮，她不知道什么是武学，什么是经脉，什么是派别，什么是江湖，她只知道自己是个天香，是个可以踮着脚尖给人加血的角色。她没有朋友，没有伙伴，更没有亲人，她只知道自己要在茫茫人群中寻找能够陪伴的人。可那时，没有人愿意要她这个等级低微操作不佳的奶妈。即便她在世界上喊人组队，也没有人愿意搭理她，直到顾长言的出现在她身边……
　　“你……居然愿意加我？！”
　　当时晚晴整个人都傻了，因为顾长言在这个服务器中也算的上有名有姓，他经常劫镖，因此总是会看到他被人追杀的情况。就连晚晴做新手任务的时候，都看到过几次。在她心目中，这个人是个大神，是个自己高山仰止的角色。
　　开封闹市人纷纷，皆为过客，唯有他，是为她停住脚步的。
　　或许，这个就是缘分吧……但或许，这也是劫难的开始。
　　对于晚晴的激动，顾长言不过是默默得回了一个字，“嗯。”
　　那次任务之后，顾长言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了晚晴，然后自己离开队伍。那时晚晴觉得，自己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和大神一起下副本了。
　　可不过是两日后，她在跑日常任务时，看到顾长言被人暗杀，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得便点了他的名字，发他私信，“嘻嘻，我看见你了。”
　　马上对方就给了回复：“恩，劫镖。”
　　晚晴正在高兴大神给自己回复时，就看到他一下子倒在地上，被人杀死了。
　　“难道是为了回复，空不出手按技能了？”
　　晚晴一下子觉得心里有些愧疚，似乎是自己杀了顾长言，于是马上敲字过去。
　　“是不是刚才给我回话，才死的呀？”
　　一发完她就后悔了，在那里十分忐忑，想着自己真是笨，居然这样说，不是明摆着找抽嘛！然后连忙又不补了一句。
　　“对不起了！要不……我让你杀一次，好不好？”
　　又过了片刻，还是没有等到顾长言回信，而且他的身体消失后，也未见他回来。晚晴一下子就颓了，恨不得蹲在地上给自己挖个地坑埋了算了。再仔细一想，可能对方去了附近的复活点，思考着要不要去复活点看看。
　　“你还在这里？”
　　突然屏幕上有几个字在自己身边出现，顾长言又红了名，刚才颓废的心情才渐渐舒缓起来。
　　“你怎么红了？”
　　“嗯，报仇去了。”
　　晚晴的说到此处，我不经感慨，觉得一切很是巧合，想来人生也是如此这般。
　　“在我幼小懵懂，跌跌撞撞，无人理会的时候，他提携我，教导我，陪伴我，这让我很是感激。倘若有机会，我必定还他这个人情。”
　　我还记得，当时晚晴如此回到我。想来她是个至诚至信之人，因为后来她的确做到了，甚至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她还是做到了当初的承诺。
　　晚晴和顾长言熟路之后，便经常一起做任务打怪，顾长言带着她到处跑，各种任务都带着。顾长言比晚晴等级高了很多，便一直教导着她，带着她刷副本，打boss，甚至还带着她一起去劫镖。
　　“大神，劫镖是不好的。”
　　某一次晚晴跟着顾长言劫镖结束后，晚晴还是私戳了这句话给对方。因为她曾经也被人劫镖过，那是她十分弱小，对方两个高输出一起攻击，她很快就灰屏了。那个时候她就告诉自己，未来如果自己强大了，绝对不去欺负弱小！
　　可惜，每个人都会变，因为她需要一直跟随顾长言。
　　“我们不劫，会有别人劫我们。你不劫别人，别人会劫你。在游戏里，善良没用。”
　　这是当时顾长言回复给晚晴的话，而这句话她一直记着，甚至在给我讲诉故事的过程中反复提及。
　　“有时候我觉得他很冷漠，但是细细想来，他说的的确没有错，善良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真实生活中，都没有用。”晚晴讲述到此处，又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这个男人给晚晴带来很多，游戏内游戏外亦是如此。希望，这些话对晚晴来说有用。
　　又一次顾长言组了别人一起刷高级副本，晚晴默默的看了看自己的等级和输出，觉得很是惭愧。便私戳顾长言，怕自己万一没弄好，岂不是给他丢人。
　　“没事的，这个本很简单的。”
　　顾长言没有私回，是在频道里说的话，周围的队友都看到了，弄的晚晴一下子就脸红了。
　　“你知道嘛，他前一天带我刷低级副本，还一直说我笨呢，居然不知道切换攻击和加血的状态，带着我刷了2次才过本呢！他说，如果在我身边，一定要伸手敲我脑袋，让我好清醒清醒。”
　　我在耳机里听到晚晴羞答答的声音，想来对此她还是非常怀念，或许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中了一种叫“顾长言”的情毒。
　　后来顾长言上来次数越来越少，晚晴总是在世界上等他，一等便是半天。渐渐她就找了新的固定队，于是就认识了我和我那两个不正经的。也因为晚晴的关系，我们和顾长言一起组队打过副本。
　　“嗯，这不是挺好吗，那你和他又是怎么了？”
　　“虽然加了你们，但之前你们都很忙，你工作忙总是不在；唐门上班很忙，乞丐读书很忙，晚上可以和其他人一起刷副本外，白天依旧只有我一个人。”
　　“虽然顾长言还是很忙，但他还是想办法上来陪我，教我画画，带我爬楼，指导做精工装备，引导开图，教我打架，他就像我的师父一样。他是游侠，便带着我到处游历，他说他喜欢一边挖宝一边看风景。当时我说自己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他却和我说，没事，有我……”
　　听到此处，我感觉到晚晴的哽咽，似乎有什么堵在心头，难以化解。
　　没事，有我……
　　我忍不住为晚晴不舍，这个傻丫头已经陷入泥潭，无法自拔。
　　又或许是见不到看不透，对方的一句暧昧不明的话，就让情窦懵懂的晚晴，有了更多的联想和遐思。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劝她，毕竟这是他们的人生。
　　然而一切都好景不长，此刻顾长言要离开了，他决定卖号。
　　那日，顾长言上来，晚晴兴高采烈的拉着他去了一处景色不错的地方，然后第一次弹琴给他听。这个曲子，晚晴练了好久，她觉得这个顾长言必定会喜欢。
　　“好听吗？我第一次弹曲子，练了好久呢。你喜欢吗？”
　　晚晴等待顾长言的回答，却只是等来一行令她不知所措的话。
　　“我不玩了，这个号已经卖掉了，再见。”
　　说完，顾长言就删了她，并且直接下线。留着晚晴站在那里，愣了好久好久。
　　徒有焦尾琴，弦断无人和……
　　晚晴告诉我，她再也不想弹琴了，或许这辈子再也没有什么人值得她抚琴而奏。
　　说完这些，晚晴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耳机中声音很是轻微，我听不真切，或许是在为内心的悲伤哭泣。
　　此时我能做的，便是默默的陪伴，等待伤口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渐渐愈合，不再疼痛……
　　日子还是继续，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止。
　　晚晴通过贴吧又找了几个人，我们的固定队也一直变化着，有些人来了，有些人走了，收人、带人、打本，这些事情每日重复这，周围的人或多或少知道顾长言和晚晴的事情，都默契得对此闭口不谈。
　　我原以为一切都会过去，却不想世界总是很小，尤其是游戏的世界。
　　那日我们几人组队刷怪积经验，却看到边上有个红名的人被其他人暗杀，看到那个人的名字，我们都愣了一下……
　　顾长言！
　　一下子我发现晚晴站着不动了，想来她是在和顾长言私聊。等我好不容易杀死所有怪物后，晚晴都未曾挪动一步。我也有些担心，便私戳了晚晴，问她怎么样。等了好一会，她才回消息过来。
　　“是他……说只是上来看看，又删了……”
　　那日，晚晴下线后就没有再上来，我给她发□□息也是不爱回复的样子，看样子有些伤口又裂开了。
　　有些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因为已经熄灭的火焰会被再度引燃，而且难以覆灭。
　　过了几日，晚晴私下里戳我，“我想把他加回来。”
　　虽然晚晴没有说是谁，但是我知道她指的是谁。
　　“加回来若不是他，有什么意思呢？”
　　“哪怕不是他本人，我也想留个念想，你说好不好？”
　　我对着电脑默默得叹了口气，心想期望对方真的是买号的人吧。但是对于晚晴的执念，我知道自己无能力为，只是给她发了一个笑容，没有做任何回答。
　　可到了下午，晚晴和我说，又删了，而且还是他本人。
　　那日，晚晴很早就下线了。我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希望顾长言可以信守自己的这番话，下次上来上的是新主人，而不是他！
　　最终还是有第三次，我们看到一个叫顾长言的人顶着红色名字从镖车身边飞过，和一群人打了一阵之后，离开我们的视线。
　　那日，晚晴随着顾长言离去，也直接下线没有再上来。等我再见到她时，已经是第二日下午。
　　我给晚晴消息，但是她却没有回我，我不知道她在线做什么，才想着去了东岳花海，结果真的在那里看到了她，而且她一副游侠的样子，似乎在找宝藏。
　　“晚晴，你什么时候把自己的镖师给洗了？”
　　“刚洗的，我感觉这个游侠挺好的，可以一边看风景一边找宝藏，很适合天香呀！”
　　那日我陪着晚晴找了一晚上的宝藏，她似乎很享受整个过程，可是我却觉得有些心疼这姑娘。
　　那晚深夜，晚晴才告诉我第三次添加的经历。
　　“添加成功后，发现还是他。我问他上来做什么，他说今天是来交付的，他顺便再玩一下劫镖。他发完消息，又把我删了。这是他……第三次删我。我想，他是不愿意我继续烦他了吧……”
　　小姑娘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神伤，虽然觉得顾长言很是不该，却也没有说什么。
　　之后晚晴告诉我，她要让自己变得更强，不需要别人的保护，成为和强者肩并肩的人，她不想再被人嫌弃，她希望保护自己关心的人，让自己有资格站在大家前面，保护大家。
　　此时，我开始觉得晚晴不再是我们队伍的小妹妹，她已经长大成熟，逐渐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期望保护自己所关注的一切。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或许，顾长言的离开，于她来说反倒是个益事。
　　川雾雪人凉薄，半城风霜话悲凉，时过半晌顾长去，莫言他日定归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