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花钱 ...
-
三日后，“无畏”顺利在许国渡口停航靠岸。
终于要靠岸了……如华眼睛里乐开了花，早早便在二楼的窗前翘首以盼，温殊颜小姐应是更早，独自一人安静地站在舷栏处望着渡口的方向，这是如华自大战海贼那日之后，第一次见她出现。
此时此刻，如华不清楚温小姐心里是怎样的，反正如华心里很踏实，喜不自胜，往后也能越发心安理得地待在“无畏”上。
“澜先生，脏衣服我会带去清洗的，您还有其他吩咐吗？”如华乐呵呵地问道。
贺澜海见他眉眼含笑，深邃的眸中不自觉的也挂上几分笑意，声音柔和地叮嘱道：“你不要乱跑，待会儿随我一同下船。”
如华一惊，“澜先生要下船吗？”
“嗯，你多带些钱，需要买不少东西。”
如华心里咯噔一声沉了下去，脸上失望的神色一滑而过，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盼上了岸，跟着他岂不是无法畅快地玩乐了！而且，你有钱人买东西，为啥要我穷人带钱，我带钱也罢，你得给我钱呀，最起码也得把上次欠的钱还清不是？怎能如此不要脸？怎能如此的不要脸？
心底的哀嚎声响成一片，如华声音有些闷闷地说道：“可是，林同学早和我说好了，要带着我上街市玩耍。”
贺澜海敏锐地察觉他的情绪变化，再听闻他接下来的话语顿时心生一丝不悦，暗自以为只是玩耍的问题，压根未想到钱财部分，便问道：“你上街市想做什么？”
如华多精明，为了给自己争取机会，噼里啪啦地列出一箩筐，最后还陪着笑歉声道：“杂事儿实在太多，只怕一日都做不完，我深怕会耽误了澜先生的要事。”
贺澜海听他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反而淡淡一笑，自认为善解人意道：“不打紧，你的事我们也一并办了，今日来不及就放到明日，你先去与林同学说清楚，莫让他空等着你。”
恰似一阵凉风刮过，如华悲戚地蠕动几下嘴唇，目光停留在他好看的脸上，终是没出息地答应一声，闷闷地走了出去。
甲板上，人人欢呼雀跃，各个笑得合不拢嘴，如华羡慕至极，苦着脸走过，扯出笑来打招呼，那双总是明亮的眸子里明显黯淡了几分。
秦大宝一眼瞧见他走出来，心里的疑问和欲念又开始蠢蠢欲动，急忙挂出温和的笑意迎上去，“小弟，慢些走。”
如华顿步，挤出笑问道：“大宝哥，身体好些了吗？”
“都好了，多谢小弟挂心。”
秦大宝这话不假，上次，他夜里痛得迷迷糊糊睡着，次日醒来不仅毫无痛意，反而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秦大宝摆出一副愧疚的样子继续道：“上次你为哥哥施针，哥哥还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事后想想真是羞愧难当、汗颜无地，小弟，哥哥今日定要好好请你吃一顿大餐，就在城中最好的酒楼，你可要赏脸啊。”
大餐啊，大餐也丢了……如华心里霎时涌出一股子失落，她轻轻叹口气，扯出笑脸拒绝道：“都是小事儿，大宝哥不必如此破费，再者，澜先生一早吩咐我靠岸后不得乱跑，他有要紧事需要我跟着去办，小弟实在去不了了。”
秦大宝心里冷哼一声，面上保持浅笑，痛快地回道：“既如此，哥哥就不强求了，下回得了机会再请也是一样。”
回得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其实，秦大宝早已思量透彻，船靠岸后，这都城中自有放纵玩乐之所，盛如华之事暂且抛到一边才最妥当，反正上了船出了海她就跑不了，如若这时候将她惹毛，兴许她真能跑了。
如华笑着道谢，心里低落也懒得闲话，便随口推脱一句先走了。
秦大宝盯着如华的背影暗自咬牙，他猜想这二人日日关在角落的屋子里朝夕相处，极有可能早已坦诚相见、鱼水欢畅了，澜先生定是故意包庇她、私藏她才会看得这般紧。
如华找到林同学和范添土，说明来意，大倒苦水，一脸的愤愤不平。
这二人听闻澜先生会亲自教导如华医术和功夫，两眼冒光羡慕不已，直说如华占了大便宜，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如华被他们狠狠数落一番，心里反倒舒服了许多，回去的路上不停安慰自己说钱财乃身外之物，澜先生是多少钱财也买不来的师傅，徒弟多花些钱孝敬师傅，多花些时间陪伴师傅是应当的，不能计较，不能计较。
-----------------------------------------------------------------------
走上街道，不远处就是净衣坊。
如华扛着一包脏衣物精神抖擞地走在澜先生身后，脚步轻快、满心雀跃，好似体内每一滴血液都在欢喜地跳动着。
为何呢？因为澜先生主动坚决地分走他一半的负担。
走出净衣坊，如华仍旧跟在澜先生身后，但两手空空的她忽然换成一副安安静静、羞羞怯怯的样子，像个小跟班似的。
贺澜海大步走在前头，面上一副丰神飘洒、器宇轩昂的样子，实则心情诡异，怕走得快了他跟不上，又怕走得慢了令他不悦，飘忽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不自然。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路上车马行人不断，有些拥挤，贺澜海走着走着，忽闻身后少了他尾随的声音，忙扭头一看，只见他已被两个人挤到后头去了。
贺澜海侧移两步，等他跟上来一把扯过他的手臂，与他并肩而立，并认真道：“莫走丢了。”
如华愣愣地点头，贺澜海扯着他向前走，脚步放慢，再放开手。
两人先进一家酒楼，点了几个好菜，当然，大部分是澜先生点的，如华不好意思，只点了一道，吃饭的过程还算欢实，但最后付钱的时候，如华一阵心惊肉疼，才领的银钱，拿命拼来的战利品，三日下来，荷包定会瘪掉大半，呜呜呜呜呜……
接下来，逛了成衣坊，澜先生衣服那么多，还买，自己买也就罢了，还非让如华买，如华平时穿着船员的衣服，不要钱，澜先生挑的又花钱又贵，还是如华自己掏的银子，如华感觉自己心里堵得直发晕。
然后，澜先生领着如华去书肆，为他挑了几本医书，并嘱咐他好好记熟，不懂就问，这次如华付钱的时候，总算不难受了。
从书肆出来，没走一会儿迎面遇上秦大胜和林同安，秦大胜疾走两步拦在他们面前，笑嘻嘻道：“哟，难得啊，澜先生也来街上晃悠，还带着小助手。”
如华笑，贺澜海不理他的戏谑，问道：“船长有何指教？”
秦大胜摇了摇扇子，笑着提议道：“你二人一个是大船医，一个是大功臣，相请不如偶遇，船长请二位喝喝茶、歇歇脚如何？”
贺澜海偏头看一眼如华，见他额上渗出一丝汗液，提着包裹走了这般久，一定累坏了，便道：“好。”
片刻，四人坐在茶馆二楼的雅间，叫了一壶茶、几样点心，恰巧楼下说书先生正在讲航海的故事，几人便兴致勃勃地听了起来。
“……航海数百年来，要说这海上英雄，非余豪老爷子一人当属。想当年，余老爷子打造十艘九桅战船，亲率一千九百九十名武林高手，意气风发、扬帆起航，驶出楚国海域，穿过食人海魔的红水地带，越过诡秘莫测的奇水地带，跨过无风无波的止水地带，一路乘风破浪、视死如归，经历重重苦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寻到花岛。”
这时，有客人开口催道：“先生快接着昨日的说，起头这一段听得我们耳朵里老茧都长出来了。”
说书先生哈哈一笑，声音浑厚悦耳，接着道：“大家竖起耳朵听好了，今日讲解余老爷子飞跃止水地带第二段，人鱼传说。”
“据说这人鱼，人身鱼尾，尖儿蓝发，不论男女，各个生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堪比天外的神君仙女，绝对是美人中的大美人啊。
各位莫急，身子美还是其次，最令人醉心的是，人鱼们的性子都极为善良，简直如活菩萨一般翱游在深海之中。话说余老爷子一行人被困在止水地带九日九夜不得动弹，水尽粮绝之时，多亏了人鱼一族的倾力帮助才得以脱险……”
如华在茶馆里当过小伙计，对余豪老爷子航海的故事听过不下百遍，每一位说书先生讲得都不一样，但貌美的人鱼总会在故事中出现。不论茶馆里说的是真是假，客人们总会听得如痴如醉，如华也不例外。
末了，说书先生拍案收场，如华意犹未尽地转头问向三人：“你们说深海之中真的有人鱼存在吗？”
秦大胜侧靠着椅子，悠哉悠哉地摇着折扇，笑道：“有没有，去问问余豪老前辈不就知道了。”
“怎么问？”如华撇撇嘴，忍不住白了船长一眼，“听闻余老爷子独自一人回来之后，便隐姓埋名隐居去了，无人知道他在哪儿，更不知他是生是死。”
秦大胜挑眉一笑，收起折扇指了指贺澜海，道：“余老前辈身子骨硬着呢，你家澜先生知道他住哪儿。”
如华大惊，怔怔地望向澜先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余老爷子多神秘啊，澜先生竟然知道他住在哪儿，真的假的？
秦大胜后半句话中的前两个字说得澜先生浑身舒坦，心里激动不已，于是，他扬了扬唇，柔声道：“嗯，我知道，待到下回靠岸，我便要去拜见老爷子。”
真的，还要去拜见，澜先生会带我去吗？
如华笑眯眯地想着，还未从惊喜中反应过来，这厢秦大胜“呦呦”了两声，阴阳怪气道：“澜海啊澜海，我认识你十年，还是第一次听你用这种怪异的口气说话，不得了不得了。”
这口气哪里怪异了？如华疑惑不解。
林同安忍俊不禁。
贺澜海冷冷的目光落在秦大胜脸上，幽幽道：“是吗？都是托你的福。”
秦大胜轻咳一声，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花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