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同轨》林肆风

3、第 3 章

　　（叁）

　　陈深的心随着越来越密集的枪声变得越来越急躁，但还是压着自己的步子。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以及毕忠良恼怒的一句大吼，“谁让你们开枪的！”

　　陈深看着女人——宰相，无力的放下手中弹尽的枪，他的心也绝望的下坠到了黑暗。

　　宰相捂着自己的腹部靠在墙上，痛的皱着眉头。

　　李小男到底是和其他无辜看热闹的歌女舞女一般，被挤着到了现场。

　　宰相余光瞥了陈深和她身后不远的李小男，无力的跌滑在地上。

　　“快送去同仁医院！”毕忠良心里不甘也不敢让这么一条大鱼死在自己手上，他冷静下来指挥着手底下的人抬着宰相去医院。

　　陈深一双眼睛死盯着墙上的血，顿了一下他才过去捡起地上的枪，在手中转了个圈递给毕忠良，“掌心雷，勃朗宁，也就够自杀用的吧。”

　　毕忠良接过枪，瞪了陈深一眼，“你不在处里值班，跑这里干什么？”

　　陈深看毕忠良只是脸上怒气，眼中更多的还是无奈，他笑着拍拍毕忠良的肩膀，“你知道我经常溜号的。”

　　李小男没有注意听陈深与毕忠良说了什么，她眼光掠过墙上的血迹时倒吸了一口气，“血！”她轻呼了一声，竟是直直晕过去。

　　“小男，”陈深皱眉看了一眼被身边舞女扶住的李小男，对着毕忠良说道，“我们进去吧，二宝封锁米高梅应该能拦到什么人。”

　　“这次先不跟你计较，”毕忠良沉着脸指着陈深训斥了一句，“不许有下次！”

　　陈深见毕忠良转身朝米高梅里面走去，余光瞥了眼墙上的血迹，理了理跑得有些歪的领结，走到李小男面前看了一眼还立在一边的几个舞女。

　　那些舞女也是被丹姐仔细教导过的，虽然被突然发生的事件惊得有些怕，到底还是会意的点点头，扶着李小男跟着陈深回到了米高梅。

　　之后发生什么李小男并不知道，她再一睁开眼睛就在米高梅柔软的沙发上，她坐起身等了许久终于有人来理她，说是陈队长派来的，要送她回家，李小男对着那人好看的笑了一下，没有拒绝。

　　行动处的人对她这个陈队长的“女朋友”还是很尽职的，李小男被妥帖地送到了自己家楼下。她笑着谢过了那个人，兀自开了大门跑上了楼梯。

　　门外的人并没有离开，他静静听着李小男“蹬蹬蹬”跑上楼梯，进了家门，很快他又听到“砰”的关门声，这发动车子离开这条街。

　　李小男甩掉脚上的高跟鞋坐在床上躺着愣了足足十五分钟。

　　如同心中默念了时间一样，在第十六分钟，她像是回神了一样，赤着脚下床，侧身躲在窗边，透着一点窗帘的缝隙向外看。

　　今夜，街角果然多了行动处的人来盯梢。

　　李小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将近十点钟，她拉严了窗帘，随手从一边的架子上抽了一张唱片，放在一边的留声机针下。

　　音乐前奏响起时，李小男恍惚了一下，勾起了一抹微笑。

　　她拿着唱片的袋子对着窗边站了良久，才跟着唱了几句，“她能在黑夜……给我太阳……我不能……”李小男抓着唱片袋子的手抖了一下。

　　藏在街角的人在听到唱片响起的时候，拿着手中的笔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什么。

　　李小男打开柜子把刚收的衣服放进去，口中哼唱着，“心上的人儿……你不要悲伤……”

　　柜子深处挂了一件小旗袍，苏锦的。

　　李小男伸手抚摸了一下旗袍，捏了捏那精致的盘扣，没头没脑的笑出了声。关上柜门，回到沙发上坐的笔直，手指在腿上跟着旋律一下下的画着，脸上挂着笑，“周璇唱的真好。”

　　李小男从桌上拿起陈深留下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划了火柴点上，也不抽，只是放在一边的烟灰缸上立着。她静静的低头看着烟静静的燃烧，弥漫开的烟雾熏得她眼眶发红。李小男用手擦了一下眼眶，掐灭了要燃尽的烟头。

　　夜深了，李小男起身关了留声机。

　　没有拿柜上的热水瓶，李小男就着打来的一盆冷水洗了一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还在滴水的脸，李小男扯了一个好看的笑脸，又一大滴水自她脸上滑下，在水盆中溅起一小片水花。

　　“天晚了，该睡了，”李小男喃喃道，拿着手巾擦干了脸，拿起一边的雪花膏一点点搽在脸上，“明天，明天还要去拍戏。”

　　翌日

　　陈深把床上的被子重新叠了一遍。走到镜子前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继而又神经质地把它梳好。

　　现在是早上八点，陈深对着镜子微微抬着头打着领带。原本是一件熟练的不能再熟练的事，陈深却像魔障了一样，不满的拆开刚系好的领结，又打了一遍，这样反复重复了五六次，陈深抬手看了看手表，八点十七分。

　　终于放弃了折磨自己的领带，他拿着热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加了茶叶，低头看着茶叶一片片在水中绽开，带着茶香的热气熏着他一夜未眠的眼睛倒是有几分舒服。

　　陈深闭着眼睛，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门外有人走动的脚步声，陈深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手表，八点三十三分。

　　陈深打开办公室的门，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眯起了眼睛，笑着看向揉着脖子进到走廊的扁头。

　　“你这是一晚上都守着啊，”陈深笑着拍拍扁头，“人还活着？”

　　“活着，现在比我们还精神，”扁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进了一分队队长办公室拿了热水瓶和保温桶，“头儿，我先去给你打个热水再去买早点啊。”

　　陈深抬手拦着他，“打完水去补个觉，早点我自己去吧，顺便给你带……生煎怎么样。”

　　“头儿，你最好了！”扁头很狗腿的捧了陈深几句，就被陈深催着去值班室补觉。

　　陈深拎着手里的保温桶，回在自己的桌前坐定拿起了电话，心中下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