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小尾巴》夏虫二

7、疑惑与认真

　　木瑾枫回到寝室就开始躺尸，脑海中一会回荡着刚刚的第九号小提琴奏鸣曲和钢琴声，跳动的音符犹在耳畔，哥哥说再试一次的时候，自己其实是心动的吧，自己还能再重新踏入黑白键的世界吗？还可以实现那个稚嫩的梦想吗？手机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手机，短信上写着：阿瑾，赌约我想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陪我去个地方。
　　D大新校区由于刚建成没多久，许多空地还没有规划好，所以许多新生都在感叹校园虽不小，但却无景可赏。但好在学校地理位置不错，环绕着学校四周，分布着市规划馆、市图书馆、市博物馆和市歌剧院。
　　木瑾枫跟在幸御宸的身后，望着他肩上的小提琴出神，古典乐是他们从小就接触的东西，可以说是从胎教开始，贝多芬，肖邦，帕格尼尼，莫扎特......竖琴，长笛，萨克斯，风琴，小提琴......还有钢琴，不同乐器不同音质、不同演奏者不同音技，大家几乎都是通过音乐音符不断地相互切磋，刻苦磨练技术，以音乐为媒介渴望着登上最高峰的同时又表达情感呼吁共鸣。妈妈说过，每个演奏者心中都寄住着诸多情感，琴音随心，情浓时音符组成的音乐便成为拥有灵魂的载体，成为演奏者情感的传达精灵。没有人的情感经历是一样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而独特的存在，想要传达的东西是什么只有自己知道。那自己呢，自己的音乐是什么样子的呢？自己的音乐想要传达的又是什么？妈妈，对不起，我找不到答案，我无法传达。
　　“阿瑾，到了，进去吧。”
　　木瑾枫看着市歌剧院的大门，脚步有些沉重。阿宸说，他想要的就是自己去给他的比赛加油，大学生古典乐音乐赛。
　　木瑾枫翻看着节目表，阿宸是14号，演奏曲目是指定曲目帕格尼尼的《D大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D大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共分为三个章节，本应是管弦乐和小提琴的结合，不知为何大赛主办方要求用钢琴伴奏，这对于小提琴演奏者和钢琴演奏者而言都无疑是一种挑战。
　　“啊，在这里，小枫，小枫，我们也来了，哇塞，第一次听古典乐，感觉好高大上啊！”疯茉莉的声音很有穿透力。
　　“大姐，二姐，小不点你们怎么都来了？”木瑾枫有些惊讶，真是稀奇，没听说大家要来啊。
　　“疯茉莉，快坐下，好丢人！”三姐白晴苏就像是疯茉莉的监护人，总是时时刻刻管着她，大姐曾说这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有人邀请我们来看场免费的演出，在我看来，幸御宸无非是想我们来陪着你，小枫，你的眼光不错。”大姐蓝沁袭幽幽开口，木瑾枫打心眼里觉得大姐就是美人如画的真实写照，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地优雅宜人，仿佛所到之处皆沾染上了一种古色古香的韵味。
　　“大姐，我听说你在古琴上造诣深厚，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木瑾枫很想要找到问题的答案，她不想再止步不前，不想再拖累阿宸。
　　“听说？”蓝沁袭有些吃惊，在这所学校里可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的事情。
　　“嗯，听我哥说的，我哥叫木玖璘，他称赞过你的表演，我哥可从来没有那样子夸过一个人，不过他今年大四而且马上就要出国了，不然好想介绍你们俩认识，你们一定聊得来。”
　　“没想到，他夸了我......呃，我是说你哥哥夸过我，我很感谢。”蓝沁袭有些心跳加速，眼光有些飘飘然，悄悄看了眼木瑾枫，发现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异常，暗暗松了口气，“小枫，你问吧，愿闻其详。”她将双手交叠于膝前，身体微微侧倾，以调整姿势来掩饰自己的些微失态。
　　“被全盘否定的人，”木瑾枫看向自己的双手，声音有些发飘，“可以继续前进吗？钢琴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却也成为了我的噩梦。越是弹钢琴，耳边的声音越是嘈杂，琴音也会渐渐地变得听不清楚甚至听不见，恐慌占据心底，指尖也会僵硬起来，慢慢地就越会觉得弹琴原来会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可是当我放弃了有关钢琴的一切，却发现不能弹琴的话又会更痛苦......”木瑾枫知道自己现在无法演奏任何曲目，但若要她完全放弃弹琴，那是比死还要让人痛苦的事情。
　　“有人说琴音能够传达出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甚至有的人在演奏时会和乐器产生共鸣，从而创造出千古名曲，但是，能达到这一境界的人寥寥无几。老祖宗说天人合一，有我亦无我。小枫，你有仔细的听过钢琴的声音吗？在你看来，钢琴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声音嘈杂的话就捂住耳朵，用心听你的琴音，听听钢琴想要传达给你的东西吧。”
　　“乐器想要传达讯息给我？”木瑾枫朦朦胧胧间好像看到了什么，她仿佛看见了幼小的自己挺直的坐在钢琴前，妈妈的话在耳边萦绕：“听好了小枫，钢琴她不是玩具，不是供你休闲的工具，她也有自己的生命，你要努力和钢琴交谈，让钢琴回应你。”
　　“妈妈，那钢琴也有灵魂吗？那她的灵魂在哪里？”
　　“这个嘛，就要靠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妈妈的小宝贝，弹琴吧，钢琴会告诉你很多事情，你要仔细去听听看。”
　　“妈妈，钢琴要告诉我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到啊。”
　　“宝贝，用心去听，这是你和钢琴之间的小秘密，妈妈怎么会知道呢？”
　　......
　　“用心听，听琴音......”木瑾枫仿佛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小枫......小枫，你怎么了？”
　　木瑾枫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风莫离近距离的特写，心一惊，“什么？”莫离脸太近了，“怎么了？怎么都这样看着我？”风莫离一拉远距离视线变得开阔，木瑾枫就发现大姐和三姐也注视着自己。
　　“小枫，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念叨着什么，怎么叫你都不搭理我，你怎么了？”风莫离充分发挥好奇宝宝的潜质。
　　“不用担心，我没事。”木瑾枫心里还在回想着那个疑问：钢琴的灵魂在哪里，钢琴要传达什么？“大姐，我......”
　　蓝沁袭举起手制止了她，“弹琴吧，如果你心存疑惑，那就认真地去弹琴吧，你的疑惑，只有钢琴能够解答。”
　　“只有钢琴能够解答，”和妈妈一样的回答，“一直弹琴就能找到答案。”妈妈想要告诉我的，钢琴想要告诉我的，只有弹琴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