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小尾巴》夏虫二

34、转机 木

　　木玖璘接到电话觉得很莫名其妙。但是听着电话里幸御宸的伤感与决绝，他觉得出事了。于是他赶紧放下手头的文稿，拿着外套出了门。
　　当他赶到食堂，看到的是木瑾枫腥红的眼眶，幸御宸满眼恐怖的血丝。他觉得事情大发了！
　　“你们......”木玖璘试探的开了口。
　　“玖哥，瑾枫交给你了，我，就先走了。”幸御宸站了起来，迈开了步子。
　　木玖璘一脸的“我靠！什么情况啊！”
　　“不许走！幸御宸你不许走！”木瑾枫终于爆发了！
　　幸御宸这次却没有站住，他只是停顿了一下，复又迈开步子，往出口走去。
　　“幸御宸，你不许走！”木瑾枫是真的怕极了，心慌极了！“你不许走！玖哥，你快，你快帮我拦住他！玖哥，别然他走！”木瑾枫掐着木玖璘的胳膊，焦急的祈求着。
　　木玖璘这一眼中的恋妹狂，赶紧就拦住了幸御宸。
　　“小宸，你们这就别自相残杀了！”木玖璘一脸“这是哪一出啊”的表情。
　　“玖哥，你知道，我最后也肯定得走，与其那时候走，痛彻心扉。不如现在就走，让我和阿瑾，长痛不如短痛！”幸御宸低着头，整个人都笼罩在无尽的悲伤之中。
　　“幸御宸你小子！长本事了，早抱着这种想法你还追来干什么？你就是这么对待我妹妹的？”木玖璘一听这话，肺都气炸了，哪里还有往日的谦如样子！
　　“玖哥......”幸御宸无言以对。
　　“你走吧！别再来了！”木玖璘松手，扔掉幸御宸的胳膊，开口道：“幸御宸，你走吧！”
　　“不行！玖哥！不可以！”木瑾枫一听玖哥都不愿意帮自己拦着幸御宸了，内心终于崩溃了，她一把抱住幸御宸的腰，鼻涕眼泪全都糊在幸御宸的肩膀，“阿宸，你别走，你不可以走！”
　　“瑾枫，你不可以这么自私的......即使我现在不走，我们，”幸御宸语气哽咽，他深深地呼吸，又深深地吐气，才又艰难开口，“我们势必会分开的！你是知道的，我不可能永远的留在这里，也不可能永远的陪你逃避，与其......与其最后肝肠寸断，莫不如......”他感觉自己实在说不出口离别，一字一句，灼烧心肠，却又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我不！不可以！你别走！阿宸，你别走，行不行？你别走......”木瑾枫开口不断地祈求，她也只剩下了祈求，即使在她内心深处她明明知道幸御宸想要自己说什么，可是她就是下不定决心，开不了口！进退维谷，兵不血刃，真真是磨人心神，断人心肠！
　　幸御宸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胸膛几个大起大伏之后，他睁开眼睛，坚定地迈开步子。木瑾枫也是搂着他的腰身死命不撒手，于是幸御宸就这样拖着木瑾枫一步一步地朝外走。
　　幸御宸每走一步，木瑾枫眼泪就流的越凶。幸御宸早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后背都已浸透，那一滴滴的泪水浇在他背上，化作滚烫的热油，煎炸着他的皮肤，溅入皮肉，血液沸腾，骨髓尽断，却也只能是干忍！
　　“阿瑾，为了你，我抛下了自尊，从首都千方百计傻傻地跑到这里来，不过是想要一个机会！三年前，你木瑾枫可以说不要就不要，说走就走！可我不能，我不能让我们的一辈子就此错过！我不能容忍你潇洒地走了，可我自己还傻傻的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你！”
　　幸御宸攥紧了拳头，手背上已经干涸的伤口，再一次崩裂开，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来找你之前他们嘲笑地问我，说如果木家大小姐不肯回去，我是不是也要撂挑子，当逃兵？我当时就想为了你木瑾枫做一回逃兵也未尝不可！可是，木瑾枫，你这样的胆小，你这样的懦弱，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幸御宸为了这样只知道龟缩的木瑾枫而逃避，而逃避我身为幸氏子孙的责任！”
　　幸御宸觉得自己的所有气力都已用光，他只是觉得自己好难过，好累，好疲惫。他想赶紧找个地方睡一觉，然后......没有然后了，再也，没有然后了！
　　“阿瑾，我不能，我不能为了你，舍了我的职责！舍了我的家人！舍了我的父母！折了我们的梦想，即使你早已经舍弃了它，可我幸御宸不能！那样，我会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阿瑾，我是骄傲的四九城宸少，可为了你我已经失落了太多！离开你，也许我这一生都不会快乐，可我想，却也不是不能独活，人这一生不能只为自己，你说是吧，小尾巴......”
　　殷红的液体，滴滴答答地溅落青瓷砖，仿佛一朵朵开在末路的曼珠沙华，妖艳异常，夺人心魄，伤人心肠。
　　“玖哥，我想我要对不起了，没有做到不让她哭，也无法一直守护着她，”他目光悲怆，木玖璘一时也无言以对，“玖哥，也许你说得对，我这一次也许做错了，或许我就应该一直消失在阿瑾的眼前......这样的结局三年前就已注定，三年后......也依旧如此，说到底......说到底是我奢求了......”
　　幸御宸使了力气，扯下了木瑾枫的手臂，直直地离开了。徒留下木瑾枫在原地，低垂着眼眸，注视着地板上的血迹。她突然如同风中的纸片，失了依托，蹲坐在了冰凉的地上，环抱着自己的膝盖，保存着身上残存的余温。
　　木玖璘定在了原地，举步不前。空气滞留了下来，一阵阵的沉闷湿气，积压在心头。相对无言，彼此无声，这让木玖璘觉得心里难受极了，看着木瑾枫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他打心眼儿里恨极了幸御宸，可又觉得不应该。
　　......
　　久久地不语，压抑的气氛围绕着整个区域。就在木玖璘准备朝向木瑾枫走过去，不再放任木瑾枫自我放逐的时候，木瑾枫开了口。
　　“玖哥，我是不是很懦弱？”喃喃开口，虽是询问，却又像是自问。
　　“不是，小枫很勇敢！”木玖璘难得的语气有些飘。
　　“说实话。”语气加重。
　　“有时候不太勇敢”立马老实交代。
　　“是吧，原来阿宸说的都是真的......”
　　“小枫？”木玖璘其实也想木瑾枫能够想明白，“小宸，他的话”
　　“阿宸，是不是走了就不再回来了...三年前是我舍了他...三年后换他留下我...可是玖哥...怎么办，我舍不得，原来被抛下是这样的难过，原来我当年伤害过那么多的人！”木瑾枫陷入了深深的漩涡之中，找不到出口。
　　“小枫，你不是，你没有！”木玖璘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瘦瘦小小的妹妹，“你只是太害怕了，所以你先选择了离开，你只是太伤心了，太气愤了，所以才选择了离开！不是你的错，瑾枫，你听玖哥说，这都不是你的错！”
　　“怎么会不是我的错呢......你看，玖哥，”她伸出手指，纤细透明，毫无血色，“玖哥，这是阿宸的血，是我弄伤了阿宸，所以他流了好多的血，然后......然后他太痛了，然后他就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走了......”
　　她指尖戳进血迹里，来回摩挲，死死摩擦，擦破了血肉，分不清流淌在她指尖的，究竟是他的血还是她的。
　　“玖哥，我冷，我好冷......”木瑾枫将头死死地埋入木玖璘的怀里，可怜开口。
　　木玖璘看着木瑾枫苍白的指尖，殷红的血水，心里憋屈极了。他一把抱起木瑾枫，轻声哄道：“瑾枫，你累了，玖哥带你回家，咱们回家啊！”他轻声漫语极致耐心地哄着她。
　　可是木瑾枫再也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