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凉》茨玉

27、筹谋

　　显云在接电话的时候，北川悄无声息的就进来了，天越来越冷，门挟裹着冷劲的风嗖的窜到里间，融化在四散的空气里。
　　他顺手关了门就在外间的办公桌上坐好，腰板挺直手上却没有半点动作，哪里有办公的半分意思。
　　显云在他经过的空隙中抬头瞟了一眼，还是看懂了北川强绷着的一脸镇定。
　　看来，志和没有让她失望，昨晚她思虑再三和他说的那些话还是有些作用的，然而北川的神色让她也没有多少欣喜可言。
　　一分神的功夫也就没听清电话里对方喋喋不休说了些什么，只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她索性就撂了。
　　“北川！”
　　她叫他，他应声而起。
　　她拿了衣帽架上挂着的军帽，对着镜子戴好又四下整了整，才转身吩咐。
　　“陪我去见坂田陇寺！”
　　坂田陇寺？上海日本商会里产业最大的坂田陇寺！
　　路上显云兴趣盎然的问了他一些日本特有的产物，她在日本虽然呆了几年，却并没有去过多少地方。
　　说起这些，北川也有些舒畅，一样样的娓娓道来。

　　坂田的会馆就在黄浦江边，只是在这个泛着萧瑟冷意的时节，远远看上去有些凋敝！
　　显云虽然穿着军装，可没用特高课的特权，她和北川并排着站在前厅等着坂田。
　　而这空当，显云梭巡着来往出入的人，那些穿着长衫的学者商人、日本的军官士兵、还有美艳招摇的女人，这是一个正常会馆该有的样子，有些人还认出了他们，远远的打个招呼。
　　坂田很惊讶显子的到来，亲自把他们迎进了楼上的会客室。
　　会客室是传统的日本式样，显云被带进去的时候觉得连屋子里的那股潮湿的发霉味都像是从日本海边直运过来的，不过一道门，就是内外两个世界！
　　一阵寒暄后两人跪坐在了木桌的两侧。
　　侍从在一侧斟茶，便有艺妓抱了三味线走了进来，显云下意识的瞥见北川的神色从见到坂田到现在愈加的压抑。
　　屋内的暖风很足，也似乎是被他的心绪感染，她有些烦闷的解开了军装的第一个纽扣，意有所指的开口，“坂田君，我想跟您谈一笔生意，您看？”
　　坂田浸淫中国多年，虽然不如北川精通，却也能懂得她的意思，挥挥手让艺妓退下去了，显云礼节性的点头露了一个多谢的笑意。
　　“看来是她不得宫本课长的眼，不过，您刚说要谈生意，我在商言商，您要与我谈什么样的生意？”
　　“坂田君多虑了，我知道您，是从不插手军政的。”
　　坂田咧嘴一笑，“那真太好了，看来是我有些唐突了！”
　　显云不置可否，道明了来意。
　　“坂田君是上海商会里最热衷贩运日本货物的，我呢，想在您这里订一批正宗的日本新奇玩意儿！”
　　坂田转了转眼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知您是要用来？”
　　“日本特有的美味和物件都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十天后我想让它们抵达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