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凉》茨玉

13、端倪

　　被阴云笼罩了小半月的上海这几日总算雨过天晴，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显云的伤也差不多养好了，倒是多亏了北川的寸步不离，比平时殷勤几倍的体贴打理。
　　上海反日的呼声在她的铁血手腕下渐渐式微，她也很享受这种敢怒不敢言的氛围。
　　只是很想知道，如果她死在了那天，北川会不会杀了于志和？还是把他扔进特高课里，大刑伺候？
　　不过她不想问他这种愚蠢的问题了，因为北川在那晚过后的第二天就告诉她，于志和在大门外坐了一夜，说这话时他殷红的眼睛里却奇异的全是平静，她不疑有它，直到
　　前几天守门的士兵说漏了嘴，她才知道，之所以平静是因为北川发现于志和还没走时，抄起水果刀对着他抓住栅栏的手腕很干脆的来了一刀！
　　北川这样护着她着实让她很惊讶，自从到了上海，他的行事就越来越反常，从前闷声不语她不动他亦不动的一个影子突然像逃脱掌控的野马一样，她隐隐明白原因，只是从未认真去想，将一切归咎于他作为一个知道她过往的下属泛滥的愤恨和同情罢了！
　　一枪！一刀！这样扯平也好！
　　她装作不知道志和这件事，一如既往，而北川也不管她知不知道，从未想过要告诉她或者给她一个解释，两个人也可以说是心照不宣的继续忙碌着！
　　显云养伤的这段日子，为了不被外人察觉，例行每日去办公署呆上一阵子，她一向随来随往，总与各类官员四下接触，所以倒没有人发现什么不对，她也营造出一种已经开始竹鸟计划的假象，但真正的竹鸟计划早就完成了它绚丽的开篇。
　　唯一让她感到头疼的是，特务处的人一来就准没好事！
　　例行问了几句情况，就为清剿行动的一个功劳，互相争的不可开交了，何况他们还没出多大力气。
　　上上下下都是蝇营狗苟这样的人，当年竟能让她大清朝亡了国？她不觉冷笑。
　　而下面争论不休的几人见她这样神态，一时都没了话。
　　“都争完了？”
　　几个人互相看看，各自冷哼一声。
　　电讯科的邬倩是他们几个中唯一的一个女处长，电讯工作需要格外的耐心和细心，她能在一群男人中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可见一般，也是这群人中的例外。
　　她从进来就没怎么多说话，只在他们争论不休时显云低头看文件的空当悄悄抬眼扫了四周一圈，也控制的很小心。
　　显云挑起文件，淡淡道，“我看，这次最卖力的，当属电讯科了，配合这么大的行动就摸出了好几个隐秘的电台，军统联络线上的好几个，共军这边的也有，虽说人跑了一些，当然，这一点我并不满意！但也不是一无所获，尤其是还查获了当局高官走私的营生！真是好大的胆子！我特高课的禁令就是废纸一张吗？”
　　一听这话，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抽气声，这消息他们私下里各种渠道已经知道了，不过是在宫本显子面前做做戏罢了，还得做的真切不露破绽。
　　互相看了看，这一看，觉得除了自己个看谁都像那个走私的人，顺带着瞧邬处长的眼神也多了丝讨好，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
　　显云也不是不懂平衡之道，威压够了，又对着这一群阳奉阴违的人安抚道：“当然，这些事情我会如实上报，你们该有的功劳都会有，我呢，是不会让大家白辛苦！不过你们记着，差事办的好不好是其次，我要的，是你们绝对的忠心！”
　　邬处长的眼皮跳了跳，还好宫本显子只是例行的警告，她稍稍放了心，随着同僚们一同走出了办公室。
　　无疑她这次在课长面前是有功之臣，被这几个人围着好一通恭维，她借口肚子疼溜去了洗手间，剩下几个大男人站在那里一脸了然的笑。她是真的要借遁，倒不是不想应付他们，而是要去探路。
　　办公室里，显云盯着那份文件，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但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也实在看不出什么来，想着一定是自己做惯了间谍，干什么都有些疑神疑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