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劫乍响 ...
-
“呦，那可是没准的事。仙人也有为情所迷的时候嘛。否则师兄为何刚出关就凝丹？”
“许是早就准备如此了呢？”
其人嗤笑一声，“唷，这可真是厉害。”
“泽师兄当然厉害。”竟是装起傻来。
“可这有什么好博笑的？”有人摸不着头脑。
“你傻呀，容师兄的凝丹礼，是一般人能见到的？”
“炎其真人会同意？”莫名其妙被骂一句的那人有些恼了。
“大师兄可是真人唯一的亲传，宠信得很呢。”这话说得，多少带了点酸溜溜的味道。
“听说尹铭乃是三灵根，能有现在的修为，都是大师兄用丹药灵草灌出来的，还花了好些心思沉毒呢。”
“别胡说，泽师兄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见不被人相信，说话的师弟有点急了，“肯定是真的，你们谁见过大师兄服食丹药的？”
“是哎。上次跟容师兄在暮野捕获灵兽，间隙时间都没有服补灵丹的。”
“上回与大师兄在长锦找到的灵药，都是直接兑给草堂的。”
“丹毒又不是那么好除的，你们谁有经常服下的？在外找到的的灵草药性也不能确定，说不定是为了经脉通贯才不用的呢？泽师兄又不是没用法器，再说了，也不能确定丹药灵草是给那个……叫什么的内门了啊。”
“嘁，尹铭好吗，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容师兄怎么会没有祛毒的法子，法器识别性太高，会惹来别人的……敌意，泽师兄是心细，想得比较周到。要是灵丹草药没给尹铭，没帮尹铭除毒，他一个三灵根，凭什么晋阶那么快，都要赶上天灵根了哎，而且这次的内比，师兄居然不过三招就输了。”
越说就越是信了这番说辞。
“听说……”
“听说……”
一名弟子呆愣愣地看向天上好一会儿，不禁喃喃道，“冰灵根的成丹劫，果然不同凡响。”
话说的虽然小声，可修真者那个不是耳聪目明，当下便有一人道，“噫，说得好像你见过其他人结丹似的。”
金丹礼是很受人重视的，只有一些关系极好的，后辈需要经验的，还有不归属于任何家族宗派的散修才会让别人观看。前两种纯属是关系户，最后一种更是难得见到。别说这位弟子了，有不少核心都没瞧过呢，倒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那弟子讪讪地摸了摸后脑，不再说什么了。
“好歹这回是能见着了吧。”
“想太多。师兄的凝丹礼，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是没机会的啦。”
一位新届内门纳闷地对身旁一人嘟囔道，“他们怎么叫法都不同啊，一会儿容师兄一会儿大师兄的，我听着都乱了。”声调已经不算低了。
在场的人除了新届弟子外，都齐齐默了一秒。随即又聊起了大师兄的各种八卦，跟没听见这话似的。
其中有一身着青袍的年轻人扫了同伴一眼，满脸不耐，粗声粗气地低咒了什么，对上内门的话就吼道，“怎么着？老子想咋喊就喊啥，又不是讲给你听的。”
周围的人都在跟同伴聊着，眼神却不停地瞥过来。
内门被他吼得一愣，回过神后就怒了，一甩袖，道：“又不是在跟你讲，何必如此？”
青袍年轻人竟是直接就挑衅，“咋滴，老子就这样说话，你有本事，比灵见啊？”
与青袍年轻人同行的剑修扯了扯他的袖角，示意他不要挑事，青袍人似是不甘地冷哼了声，却也不再说什么故意惹怒别人的话。剑修又向前一步朝内门拱了拱手，语调轻缓，“我这同伴性子暴烈，多有得罪，请师弟见谅。”
新届和旧届弟子，修为都差了一大截，何况几句话而已，又不是什么事，现在有人给台阶下，自是顺坡就走。
内门回了个礼，“是我失礼在先。”就这么揭过去了啊，其他弟子都有点失望的样子。
话说容泽的名讳有不同叫法，还是一位女弟子搞出来的，原由不好说。长辈叫他一泽，单纯敬仰实力或是不喜容泽的叫大师兄，心有爱慕的叫泽师兄，对其有好感但不至于爱恋的叫容师兄，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叫师兄。就算有的人在名称上搞花样，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多数也是会被看出来的。一下子就把立场分得清清楚楚，抱团抱得可分明了。
当然目前还是出了点问题的，比如那种一句话就在变名称的师弟师妹。
……
天雷尚未落下，厚厚的云层却已渐渐散去，露出被遮挡得不余光芒的太阳。阳光洒落得更加耀目，气温上升到宜人的感觉。药草上的霜露映出嫩色，沿着幽绿的叶脉缓缓落下，嘀嗒，沾湿了一点干燥的地面。
这是，结丹失败了？众弟子面面相觑，看到的均是一张惊茫的脸。
“炎其真人、清跃长老、炎邢长老……矽师兄、柔师姐、连君师兄……”
“清跃长老、炎邢……”
“炎邢长老……柔师姐、矽师兄……”
弟子们纷纷行礼喊道，施礼一致，喊法不一，场面颇为壮观。他们心中却皆是惊疑不定。
完全不敢相信，大师兄的金丹劫，会连落都没落下。连长老都来了，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喊礼里头没什么学问，辈份高修为高的先喊，大部分是真人仙子什么的，后喊的绝大多数是弟子，这也是要分的。要是阅历境界差不了多少的，就让人家自己想咋喊呗，不过这东西，弄不好要得罪人的。
“铭师弟。”
“咳咳，尹铭师弟来了啊。”
“是啊是啊。”
尹铭朝着他们欠了欠身，转过头又跟上清跃长老等人的脚步。
待尹铭走后，“呸，得意个什么劲儿。”
“别乱说，人家不是很有礼吗？谁都不认识他也施礼。”
“相貌也真是俊逸。”
“不是说与大师兄有关系吗，这才多大啊。”
“师兄看着也没多大啊。”
在背后议论却被发现的人有些窘然。只是这个新状况，给已经快要讲烂的梗添了些奇意。实例总是最引人趣味的，那些原本听烦了流言的师弟师妹，又兴致高昂地互相低语传音起来。
“大师兄会有事吗？”一新来的师妹语带忧心。
“不可能的好吗……”这话也太肯定了。
“吓了我一大跳。”
“我们说的话有没有被他听到啊？”
“听见了又怎么样，不过是个刚筑基的小子，还能拿我们怎样不成？”
“尹铭是来看大师兄的吧。”
“不然呢，还能是来看你的不成？”
“听说尹铭生性漠然，想必容师兄是费了不少功夫才与其在一起的吧。”
“切――那个家伙哪值得容师兄去费心思。”
“你是心里正酸着吧？”一人调笑道。
“听说听说，你们都从哪儿知道的啊。”
“关你事儿了。”
“问问能怎样？”
“那我不说你又能如何？”
静室内。
容泽瘫着一张脸，翻阅着被唤出的法器。那小眼神专注得，愣是没能分一点注意力给天劫。
法宝的颜色越来越浅，在空中上浮下沉的，页面翻飞。最后停在容泽手中的时候接近透明，纸页上的字混在一块儿，黑叽叽的糊成一团压根看不清内容。这种状态表明灵力不够，法宝要散掉了。容泽硬是把纸面抬起一点，在半空中艰难地分辨着上面的文字。
离门口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且连续的足音，旁边的弟子们叠声问好，其间却没有任何讨论声――不止一个人来了。
他压根儿就还没到凝丹的时候，雷劫当然不可能劈落。都是这古怪的法器搞得鬼，大师兄暗自磨牙。心中琢磨着待会儿被问起要说什么。
容泽听到声响的一瞬就收了法器。几乎是在与他动作的同一时候，阵法被人破了。那动静略大，声音震得门板一颤，莹绿色的星零灵力四处散溢，夹着冷风嗖嗖刮进来。
#一言不合就破阵的任性长老#
大师兄转身，嘴角携着浅笑。规规矩矩地欠身道：“清跃长老、炎邢长老、师傅、……”
跟随着的弟子回礼，“大师兄（容师兄）（泽师兄）（师兄）。”
没等其他人拐弯抹角地询问状况，炎其真人直接张嘴就问，“怎么回事，你能结丹了？”凝丹这种事显而易见，师傅其实是在问雷劫为什么没落下，是他实力不够，还是有意压制。
外面的人逐渐围了过来，眼神放在容泽身上，等着他开口。
太静了，就像是所有人都在努力保持安静，连呼吸都憋住了听着他的回话。
容泽一向爱面子，这时候不可能说是境界不到结丹，他最终也只是憋出一个不怎么像话的由头，“丹峰仙子的重塑丹……还未炼好。”自己这么一讲，就是说在压着雷劫，已经可以突破了。这个逼装得太过。
轰！像是一个惊雷劈下般的惊诧，居然有人会压住天劫，不愧是大师兄！弟子们耐不住地与同伴传言耳语，这相当可笑的理由在他们看来就是最好的解释。关哪个尹铭什么？
筑基后就没办法长高，样貌体形也都不会再变，已经可以永驻青春，也因此，过了这期才被称为是真正的踏上修仙之路。
容泽筑基比较早，当时一有感觉就冲破了屏障，顾不上太多，毕竟长辈们长期教导万不可失了突破的机会。
那时候身形还没长开，一副懵懂少年的模样，不仅身高比大多数师弟们都矮了一截，声调也是青涩脆朗的。他哪里受得了一辈子这样？重塑丹能够依靠天劫的威势重新塑体，相貌也还是自己的样子。容泽早就托了丹峰上的人炼好了给他一颗。
讲起来倒还是颇有几分道理，只是凝丹这事，哪能用外表衡量的？理由找得未免太过牵强。容泽只得庆幸自己有时确实不怎么着调，再好笑的事安在他身上，也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未待师傅说什么，炎邢长老就厉声道，“胡闹！”该是信了吧？
师傅和其余长辈就静静地默然着。炎邢长老要是被打断说教可得念好一会儿。
“结丹是多大的事？怎么能不通报你师傅呢，还好你师弟看到了就即刻传音给我，也别为了什么重塑丹就误了雷劫，金丹期可不好突破到，不对，是很难悟到。这道屏障挡了多少修仙奇才？你有机会应当一举破障！”
谜之激动的炎邢长老最喜欢谈破障了。
“是弟子鲁莽了。”赶紧顺杆儿往下爬就好。容泽边说边行了一个半礼。
“知道鲁莽就好，记住，要是再有破屏之感，定要先传声于你师傅，最好要连几位长老也通知到。拿出炎其给你的防御法器，保持灵台清醒，万不能被幻境所迷，幻境最容易引出心魔了，切记要小心……”
就知道这事儿不会太快完的，估计还要被师傅拎回去训一顿，容泽不禁暗暗撇了撇嘴。
抬头时看见一抹过于眼熟的身影。――尹铭。说是看见，其实只瞟见了侧脸而已。
尹铭站在清跃长老身后，瘦小的身子因着人潮被遮了大半，低着头不说话，眼睛直盯着地上一块白亮的玉砖。要是忽略那冷然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个羞怯又乖觉的小孩。朝着容泽的侧面白皙细腻，眸子深黑深黑的，毫无情绪的波澜，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丝丝隐隐的阴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劫乍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