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轻伊

3、两颗心的距离 郗霂瑶坐在

　　郗霂瑶坐在课桌前，双眼直直地瞪着黑板，面上是难掩的疲惫。没错，她失眠了。
　　这几天和杨依依同桌可着实苦了郗霂瑶，刚坐在一起时她还能睡会儿，可接下来的几天睡眠质量直线下降，从一开始的睡不长变成了彻底睡不着。她不得不感叹杨依依身上的清香真的是提神醒脑，逼得她无聊到听讲。郗霂瑶从书包里抽出张白纸，拿起笔狠狠在上面戳了几个黑点，又烦躁的把纸画的“哗哗”作响。
　　杨依依好笑的看着郗霂瑶，知道她是又失眠了，在保守摧残的纸上问道:“怎么又睡不着了？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
　　郗霂瑶没吱声，用哀怨的眼神瞅着杨依依，心里早就炸了锅:还不是你！本来很困的，闻着这个味儿我睡不着……
　　而杨依依一阵茫然，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唉——”郗霂瑶重重叹口气，趴到桌子上闷闷不乐。
　　时间回到两周前……
　　“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在家做了几个点心，尝尝我的手艺。”郗霂瑶揉着朦胧的睡眼，展开杨依依写的纸条。午饭？郗霂瑶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吃饭一向不规律，很少按时吃饭。更何况她和杨依依刚同桌不久还不是很熟。相对于她的拘束，杨依依的热情还真是让她不适应。
　　郗霂瑶本想拒绝的，可杨依依对她有种独特的魅力，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叫她不要拒绝。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答道：“好。”
　　饭堂
　　两人坐在东南角，菜是杨依依昨天订好的单炒，主食是米饭。只是这个米饭蒸的软软的，比一般的米饭更好消化。还有两份白菜豆腐汤。杨依依从淡蓝色的盒子里拿出五块小蛋糕，有奶香的、木瓜的、巧克力的、抹茶的、香草的，还有两块小酥饼：红豆和花生的。
　　郗霂瑶看着半桌子的食物惊得说不出话来。
　　“洗洗手坐下吃饭吧。”杨依依笑着对郗霂瑶说。
　　洗完手的郗霂瑶犯了难：先吃什么好呢？
　　杨依依看看郗霂瑶说：“先喝汤吧，暖暖胃。”
　　“嗯。”郗霂瑶应了一声喝了几口汤。先前她是不饿的，可是汤一入口，便是砂锅特有的鲜味儿，然后是淡淡的白菜香，原本味道霸道的豆腐也煮的恰到好处，很是可口，这无疑勾起了郗霂瑶的食欲。
　　“尝尝这个茄子。”杨依依给她夹了口菜。
　　“谢谢！”郗霂瑶夹起碗里的茄子放到嘴里，又吃了两口米饭，很是自然。只是她忘了，她一向不喜欢别人给她夹菜的。
　　一顿饭下来，郗霂瑶只觉得这顿午饭是她吃过的最可口的饭，她尝的出，里面包含着杨依依对她的关怀。
　　杨依依把剩下的两块蛋糕和一块小酥饼小心地装回盒子里。“这个你拿着，饿的时候吃。以后别不好好吃饭，就算自己一个人也要吃好，懂吗？”杨依依温柔地问郗霂瑶。
　　郗霂瑶闻言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知道自己又开始希翼了。这顿饭实在太过温暖，让她不自觉的想要更多。独自漂泊多年的孩子，想家了。
　　杨依依并没有注意到郗霂瑶的脆弱。“阿瑶？”
　　阿，阿瑶？郗霂瑶愣愣的张开嘴看着杨依依。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杨依依调皮地一笑。
　　郗霂瑶猜得出自己的双颊一定如晚霞般红火，只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整个人都活了。“那我叫你‘依依’好吗？”
　　“当然可以了！”杨依依又露出了那足以让人犯罪的笑脸，而郗霂瑶小同学果然又傻了。
　　“阿瑶，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呢？”杨依依问。
　　郗霂瑶闻言先前的笑脸瞬间蜡像般凝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脚步也停了。原本柔和的风也仿佛换了身衣服，满满的都是倒刺，扎得人生疼。
　　杨依依知道，这时郗霂瑶心里最深的伤口。可她既然把郗霂瑶当妹妹疼爱，就少不了走进那千疮百孔的心，抚平伤口上叫嚣的疼痛，一点点将伤口缝合。杨依依轻轻握住郗霂瑶不知何时已经凉透的掌心，将自己的暖带给她。
　　郗霂瑶原以为她会哭的，可是她没有。她只是忍着噬骨的疼痛讲述了一段并不凄美的故事：“在我很小的时候爸爸丢下我和妈妈走了，不管我和妈妈怎么哀求都没有用。我那个时候就感觉，我被遗弃了。虽然还有妈妈，可我最恨的就是妈妈一点也不恨爸爸，就算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她也不恨！妈妈把她生命最后的一切全都给了我，除了心。最终，由于心情的低落，妈妈比预计少活了两年，在我十四岁时走了。临终时我问她为什么不恨那个人渣，妈妈说：“恨不起来，我爱他。”从此，我就真的没人要了。不过没关系。从小就被别人嘲笑，还差这几年？”
　　说到这里，郗霂瑶就不再往下说了，她没有告诉杨依依她现在活着的动力就是尝尝爱的滋味儿，看看究竟是什么让她骄傲的母亲沉沦至此，以至于输光了全部。
　　杨依依不知道怎么安慰郗霂瑶，心疼得抓紧了她的手，和她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爸爸妈妈虽然远在意大利，但还有一个爱自己的师父。而面前这个孩子，却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阿瑶，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以后一起向前进，好吗？”杨依依望着郗霂瑶，眼中透着光，透着对未来的期盼。
　　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滑落，郗霂瑶颤抖着身子缩在杨依依的怀里失声痛哭。这份温暖，她不愿再放开。她在心里问自己：“终于我也可以有个温暖的怀抱来依靠了吗？”来不及思考，她已经放弃了坚硬的外壳，在这个刚开始熟悉的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脆弱。
　　“以后陪我吃饭好吗？”郗霂瑶红着眼眶，双手紧紧揪着杨依依的衣角问。
　　杨依依将她揉进更深的怀抱，用手轻轻顺着郗霂瑶的短发，嘴里说出了最坚实有力的三个字：“我愿意！”我愿意陪你吃饭，愿意陪你脆弱，愿意陪你进步。我知道，你一定也愿意陪我，那么，让我们一起重新来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