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前奏 ...
-
墨然愣住,在他的记忆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摸他的头。
细腻的温柔不流于表面,沈自清总是不善于正面表达他的关爱。
沈自清正摸着墨然头的手一顿,意识到什么,收回手,“是大师兄不好,你已经长大了,不该像你小的时候一样。”
说着,还有股淡淡的惋惜,小师弟长大了自不会像幼时任人揉捏。
“大师兄。”墨然垂眸,他不敢看着沈自清,每当对着沈自清那双温柔的眼睛,他心里总是会涌出对他的愧疚。
他对不起沈自清的爱护,他不是‘墨然’。
沈自清的眸子望着墨然,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怎么了。”
“大师兄……”墨然犹犹豫豫,好半晌他才抬头看着沈自清,“大师兄,如果你发现有人欺骗了你,你该怎么对他呢?”
沈自清想了想,真诚的道:“大概什么都不会做吧,因为我实在没有什么可被欺骗的。”
他拥有的不多,却也失去太多,钱财、功法、仙门地位于他而言是身外之物,所以他真的没什么可被欺骗的。
淡淡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像是彼此笼上了一层不可看不可触的纱衣。
墨然怔住,他没想到沈自清的回答是这样,他嘴唇抿起,最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今日庆典中断,改日我再给你好好办上一场,至于君位容后再提。”沈自清生怕墨然失望又赶紧说道:“君位的运道太大,待你至合体期,再为你封君。”
君不君的对墨然来说只是一个称号,对他可有可无,也就没什么情绪,“都按师兄的办。”
二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沈自清问墨然答,之后沈自清见夜色太晚就离开了。
院子里没了沈自清的身影,墨然站在原地,看着空荡的院子转身回了屋。
明晃晃的烛火不停跳跃,将墨然的影子映在窗上。
早已离开的斗篷男站在墙角,呆呆的看着窗上的影子,直到窗上的影子消失,他才拉拉帽子离开。
墨然坐在案边,拿了张纸又拿了支笔,写写画画。
许久之后,墨然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
身为炮灰的墨然已经偏离了小说的情节轨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来自他的改变,剧情自然而然也会发生变化。
墨然无意与主角有任何冲突,但事关性命他也得早做准备。
他看着纸上的第一行字,“现在男主苏易应该在褚月山拿到第一个机缘了吧。”
纸上字迹满满,因着蘸的墨太多,亦可从纸的背面看到深深的印痕,连带着手指也不小心沾染了黑色的墨迹,墨然望着他写下的大概剧情笑了笑,只要他不作死,主角怎么样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拿着纸的手指松开,薄薄的纸在空中飘飘荡荡,火焰瞬间燃起,橙黄的火焰不断吞噬纸张,直到最后一丝痕迹消失。
他低下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弯曲丑陋的字——师祖。
这师祖指的便是沈昭华了。
这位师祖来得古怪,小说中并未提及,当然也可能是隐藏角色,沈宗主既称他为师祖必是事先已经确认过的,既然身份确定,但还有一处古怪的地方。
斗篷男言语间称他这位师祖为上仙。
他曾记得小说中写过,除已经飞升的历任剑宗长辈,剑宗只有上任宗主孟恒的师弟孟弗秋还活着。
而孟弗秋自三十年前外出历练,一去不回下落不明。
那么事情已经明了,这位师祖应是已飞升的某位剑宗长辈之一了,就是不知道是那位了。
但是小说中也曾明确的肯定,飞升之人不得重返人间,修仙界中不论是民间神仙志怪小说,还是修仙界的仙门典籍,也从无一条说明飞升仙界的人可以再回人间。
墨然皱眉,在纸上又添了几个字,飞升的人回到了人间,事实证明小说情节有误,而造成这种结果的最初原因,是因为他代替原主活了下去。
如果按照小说原定情节,‘墨然’死了没有所谓的师祖,也没有看着就神秘的斗篷男。
这般想着,墨然向后一仰,重重的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一直回转着斗篷男看他的影像,斗篷男的眼神一直被帽子遮挡,他无从知道,也只能从斗篷男不时向他转动,才能知道对方是在看他。
斗篷男既能在躲藏在这,必定熟知剑宗路径,也常来往无涯峰,在结合斗篷男挡剑的举动,说明原主和斗篷男必定是认识的,且关系匪浅。
“这样的话……”墨然微微皱眉,“我岂不是露出马脚了?”
墨然又转念一想,他一直充当背景板,又怎会露陷,不过原主怎会有这么神秘的朋友,可惜原主在小说中只是边缘人物,一出场就是尸体,后面提到也仅是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再无别的具体描写。
看来他必须恢复全部的记忆才能知道一切,墨然望着屋顶,低低的笑着:“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
他要更大胆一些了,一直疑神疑鬼,不等别人察觉,怕是要被自己吓死。
想通后,墨然走到床边,打了个响指,身上的衣物眨眼间整齐的放在一旁,只剩下亵衣亵裤,他躺在床上,手指微动,灯火熄灭,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墨然抱着被子,除了没有手机,这里简直是懒人患者的福音。
……
遥远的天边,站着一个人,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大海的蓝色的眼睛,铁制的面具在月光下发出冷硬的光泽,他身至高空,脚下无法宝等物,这等御空而飞的法术是只有化神及以上修为的修士施展的。
然而大部分能施展此法术的现下都在剑宗,他们自不会在别人的地盘这么做,毕竟他们是来做客的,来往自有剑宗负责乘客的仙鹤不至于施展。
至于小部分人一般都隐匿于山林中修炼,门下事物自是交由弟子去办,自不会耗费仙力,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多多打坐,感悟天道。
而浮在半空的人正是不久前离开剑宗的沈昭华。
漆黑微卷的发丝凌空飞舞,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那蓝色的眼睛淡漠的注视着脚下这片土地。
修仙界的面积并不大,说是界实际上是在人间界中圈出的一块领域。
无形的结界将整个世界划分隔出两个世界。
修仙界绵延千万里,山川河流城镇都囊括在内,像是另类的只有修行人生存的世界,站在顶层的四大仙门则统治着整个修仙界。
这里已经形成了一套新的规则。
沈昭华尚还记得他未飞升时并无这般,四海通达全无禁忌,想要修行的便可修行不拘什么。
那时剑宗还是个小门派,他常常趁着休憩的时候,跑去山脚下的一个小小的茶酒摊子处喝酒。
坐在角落,喝着寡淡后劲却足的酒,听着来来往往的外乡人讲着新奇或老旧的故事,去得久了,老板每次还会送一些下酒菜,种种滋味当真是有趣极了。
现在剑宗势大,山脚下的小摊子不再。
沈昭华闭上眼睛,再一睁眼脚下一踏向着一个方向飞走了。
剑宗,蓬门峰。
“林宗主,”说话这人朝坐在上首的林宗主拱手,他是符宗的长老,符宗宗主的心腹,“今日咱们实在莽撞。”
符宗长老一想到他在人家屋子里呆了半天,什么消息都没探到,反而被人家请了出来,心中便生出悔意,早知道……早知道一早回了客居,也不知那沈自清察觉出什么没有。
林宗主闭着眼睛,拂尘搭在胳膊上,白色兽毛垂直而下,他掀开一只眼的眼皮,轻轻的看了符宗长老一眼。
符宗长老浑身一震,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他偏开头不敢再说什么。
林宗主收回眼神,见状影宗的另一位长老说道:“徐长老说的也没错,但若无林宗主提议说不准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呢。”
显然这位影宗长老两边都不想得罪。
说到这,符宗的徐长老来了劲,但也惧怕着林宗主,只小心翼翼的说:“长老发现了什么?”
听到这话屋里众人纷纷看向那位影宗长老,唯有莫闻声冷眼看着,影宗长老眼中划过一丝暗沉。
“墨然天纵英才,年纪轻轻便到了化神期,其实力虽说不能与我等平起平坐,但假以时日未尝不能超越我等,飞升位列仙班,然而……”影宗长老看着伸着耳朵听的一众人,“今日一见依我看来,墨然的修为虚的很呐,单一个被不明物体砸到就很能说明一切。”
“可那化神的雷劫可是千真万确不能作假的,再虚又能虚到哪里去,他的天资与运道才是我们该重视的。”
“是啊,是啊。”
“在座各位莫是忘了沈自清,他已至渡劫期只差一步便可飞升。”
“他,呵!”影宗长老冷笑一声,“自那件事后,他就算修为再高又如何,升仙无望啊。”
一名小门派的门主好奇问道:“这又当如何说。”
“心魔入体还是死结,你说如何飞升。”
影宗长老唇边带笑,一脸的幸灾乐祸,让那张本不怎么好看的脸,更多了几分狡诈,看的莫闻声嫌弃不已。
符宗的徐长老道:“你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影宗长老指了指外面,“剑宗也非铁桶一般。”
“当初若非孟恒突然飞升,我们又怎么会再蹉跎十数年,否则咱们早在仙界享受了。”说话这人寿命将近,话中带着股对孟恒的恨意。
听了许久的林宗主,掀开眼皮,眼睛盯着说话那人,目光淡然,“丁门主你失态了。”
丁门主恨恨的住了嘴,心中满是对林宗主的不以为然。
影宗长老开口道:“丁门主,林宗主说得有理,毕竟是在剑宗,纵使施了法也需万般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影宗长老三言两语便化解了丁门主心中的怨愤,莫闻声在他旁边不屑的直撇嘴。
莫闻声的小动作影宗长老早看在眼里,本打算忍下去,哪知莫闻声越来越过分,影宗长老斜瞪了他一眼,暗示他好生生的呆着,谁知莫闻声被他那一眼辣到眼睛,忙寻了长相柔美的徐长老洗洗眼睛。
这番又将影宗长老气到,脸色难看。
那徐长老也是尴尬至极。
“好了,天色将晚,都歇息去吧。”林宗主一甩拂尘,自顾自的去了内室。
众人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