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初晴 ...
-
清澈的溪水缓缓在山涧流淌,华阴之下,却未曾激起一丝凌乱的反光,水面古井无幽;若是初到此地,一眼望去,甚至会给人一种溪水从来都未曾流淌过的错觉。一阵微风徐来,迫使平静的水镜荡起层层涟漪,却始终透着宁静。
伴随着哗啦一声,“镜子”被打碎,一道模糊的身影映在被打破宁静的凌乱水面上,洁白的双手挽起一汪水后就开始为自己梳洗。
身影的主人自然就是萧月秋,他虽然性格上有些为所欲为,却并不笨。去饭堂打饭时饿鬼投胎,回来时拿着午饭吃了一路,弄得自己满面狼藉,自然需要找个地方清洗一番——不然一副邋遢的样子以后还怎么跟别人装可爱……咳咳,真正的目的当然是不能让师傅发现自己吃饭的痕迹,不然师傅若是发现问题,他根本不好交代。
“哗啦”,正当萧月秋离开时,看着因为清洗油污而略有水湿的衣裙,感受着因此带有寒意的冷风,不经意皱了皱眉。但是他没有迅速晾干衣物的方法,又要及时清除衣裙的油迹,如今只能这样。他甚至连借口都想好了:就说在完成练习任务时不慎跌入了小水池中,按照他堪称戏精的表演天赋,哪怕如师傅般敏锐,也未必能发现问题。瞬间想好这些后,仙女气质还没持续多久,萧月秋又换回了原来的画风,大摇大摆的离开,也不知道那量多到夸张的食物究竟是不是进到了他的肚子里。
食堂坐落在莞一山,距离萧月秋的居处仍有相当远的距离,路途上的许多过道甚至保持在一种无人开发的丛林状态,也就唯有接近建筑的地方才会偶尔修有过道。来时因为饥饿匆匆而来,并没有注意到山里的景色,他不知道蕃莲斋的食堂为何建于此地,山路并不难走,可惜这座山的长老品味却有些恶劣,镶在石梯上的花痕,是绿和红组成,刻在汉白石玉上的图案,是四脚朝上的乌龟。一般正派宗门里的石梯不该是洁白无瑕,汉白玉石上雕刻的不该是神兽,应该是响应正道的吗?这恐怕得归功于喜欢炸厨房的江师叔,月秋想着这些,不经意发笑;真是,比我还恶劣……可当萧月秋再次再次抬起头,看见眼前第三次出现同样同样的景色是,他终于意识到,他又迷路了......
当萧月秋终于来到接近住处的地方,已近一个多时辰,此时月秋的脸色阴郁的似乎要滴出水来。吃饱喝足后,月秋的路痴属性再次原形毕露。
果然人不能吃的太撑,不然会得意忘形,连来的时候的路都不知道怎么原路返回了。
远处在一座门派内常见的亭台里,东方鸣和同道师弟们正在的亭子里闲聊,看着他们满身的汗水,大概是刚修完课程。东方鸣倾眼一看,不由发现,一个步履轻盈的女孩,正从远处走来。东方鸣脚步一点,踏马流星,几个跃步就到达月秋身旁,抓着还一脸懵逼的月秋的衣服,脸上无比激动,又忽然察觉到月秋脸色不对,立马放手,脸色有些红红的道“对,对不起。”
月秋发现是先前来找他的师兄,脸上阴云转晴,表情变化快似翻书,轻轻一笑,惊的东方鸣眨了眨眼,不禁怀疑自己看错了。
“哟哟哟,东方师兄,人家不是说过了吗,你喜欢人家也没用的,没想到东方师兄居然这么…热情”月秋转身往东方鸣身旁一靠,吓得东方鸣脚步一滑,朝着梯旁的草坪一屁股摔了下去。
“不…不是,这…这位姑…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东方鸣大概从来没有碰过这种阵仗,一时结吧。
“唉,东方师兄你看你都结巴了,还说不是这个意思”在东方鸣眼里,月秋脸低头,双手拽着裙子,有种小家子闹脾气,实际上月秋则一脸坏笑,心里盘盘打算,要如何敲诈一番。
东方鸣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故作镇定“我只是想请教师妹一些事。”
“哦?”月秋转了转眼珠。
“中午是我无意冒犯,请问姑娘师从何门下”
“我不是说了吗?师尊他老人家不喜欢我多透露他的身份”月秋诈道
和萧月秋告别时,东方鸣其实已经有所猜想,只是他的个性确是打破沙锅问到底,有问题就必须要解决,而它有意在此地歇息,却也再次见到了月秋,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
“姑娘,敢问是闭关多年的师叔,南度师叔的门下弟子?”
月秋眼珠再转,心想不好,这东方师兄若是仅是询问还好说,但如果他把这件事传出去,最后传到师傅那,让师尊知道"偷令牌"的事情该如何是好…此地正临近自己住处,以前也从未见到这个师兄在这里过,如今却特意在此地留守,怕是有意为之。就怕一件很小的事情,给自己搞出大麻烦。
于是萧月秋的表情再次翻书,神态变得清冷,推脱道“既然东方师兄已经有所猜想,就不必再追究了,小女子还有义务在身,告辞。”月秋快马转身,跃步上山,这师兄是忽悠不得了,还没法敲诈。
远处东方鸣回神,却已不见月秋踪影,只看到那粉红色的裙子从自己脸上翻飞而过……东方鸣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看,前方同道的弟子,发现东方鸣不在,便立马赶到他身边推了推他“东方师兄,你在瞅什么”。
此时月秋吃完午饭时的好心情早已烟消云散,今天先是在饭堂惹了事,之后又迷了路,浪费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又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师兄对他较真的纠缠不休,真是晦气至极。他摸了摸腰上的令牌,想到还是趁早还回去为好。
傍晚精致的阁楼依然在晚霞下倒映出另样的美感,回到阁楼,月秋放将自身的行装随意的都放在了一台古朴的木桌上。桌子不大,可由两人供读,且略显陈旧。其实月秋的房间本身是没有桌子的,但在月秋刚来时和师傅的一次交谈中,南度发现月秋虽出身富裕家族,文化底蕴却较低,细心的南度就已猜出月秋从小不爱读书。于是在月秋房间里额外放了一张书桌——虽然大多时候仅仅是摆设罢了…至少月秋就从没在所谓的书桌上放过书。
师尊所住之处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那被剪的干干净净的草坪的纱纱声,可此时的月秋心却一蹦一跳,完全看不出平日的顽皮,缓缓推开门,明明是秋季,月秋却不由打了个冷噤,身上还残留有水分的衣裙依然透着寒意,摸了摸挂在床头的衣服,衣服的香味让月秋有点迷恋,他蒙了一蒙,小心的把令牌放了进去,可惜还没放进去,身后就传来了一声。
“月秋,何事”南度手拿着一册书,身上穿着依旧是那件大雁白衣,正坐在他后方,他不知道师尊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是不是在他迷恋香味的时候进来的,
“师尊,,师尊没事,我看看你的衣服有点脏了,想帮你洗一洗”月秋惊慌地看着南度,可见南度并没有看他,只是有些认真的盯着那一册书看“以后,不用偷偷摸摸的,你想要,就拿走吧”南度仿佛知道了月秋的慌张,平淡的说道。
月秋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师尊,我错了”
南度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以后不必如此,你还初入修仙的门槛,若为此坏了身体就得不偿失了”。说话间,月秋感到身上燃起一股暖流,湿了半天的衣服竟奇迹般的干了。
月秋还来不及惊讶,南度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道“你的桌上有粥”
月秋抬头望了望南度,身子一抖,一丝湿润划过脸颊;自从离开了萧家,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