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利威尔》骑耗子看星星

101、你走吧 地府不留你

　　当一抹死鱼眼的目光扫过，我瞬间定住，利威尔就在一方墙壁上，而他面对如此差距的对手，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碾死的巨人，没有露出丝毫的畏惧。亚妮的脚步停住，硕大的瞳孔转动，扫到了利威尔的身体，她的手臂快速飞舞过来，我看到利威尔的眸子闪烁，有种痛苦。他的一手捂住了腿，在钢铁般的物体接触到自己之际，凛冽跳起来，径自落在女巨人的臂上，他抽出了短刀，快速而狠烈割断了女巨人的手臂动脉，鲜血喷涌出来的同时，还有的滚滚的蒸汽升腾。

　　利威尔眼神如炬，凭借惊人的速度即便是身负腿伤，依旧冲到了亚妮的头顶，短刀出手，亚妮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刺瞎了一只眼睛，她完好的那只手臂摩梭想要抓到利威尔，利威尔再度刺瞎她的另一只眼，借着亚妮看不见的时机，抓着一缕堪比藤曼的头发来到她后脑勺，然而亚妮已经用硬化结晶的手捂住了后颈。

　　利威尔眉眼生冷，但是当下他除了短小的刀刃再没有别的兵器，只能作罢，而就在他准备跳下巨人的身上脱离危险之时，我开始震惊，恐惧，女巨人率先治愈了一直眼睛，那只像是周遭嵌着幽白色宝石的眼睛，朔然张开，没有任何表情更甚说是毫不在意的，无论利威尔在人类来说多么强大，但是没有武器的他对于巨人依旧是蝼蚁，亚妮的空暇手臂举起，呼啸出一股强风，扫荡周围的瓦砾和尘土。

　　沙子进入我的眼中，我更加哭泣不止，那抹身影即将在我的视野中灰飞烟灭，我撕咬的吼叫一声：“利威尔！”弹出锚钩钉在了亚妮的肩胛上，几乎用了所有的力气，闪烁之间，把身体降落到亚妮身上。

　　她的手已经接触到利威尔的身体，我的刀刃嵌入她的手臂。我即便是熟练掌握了这套装置的使用方法，但是却没有任何实践经验，加上不断地眼中弥漫的鲜血，无数的嘶叫声，已经将我的勇气磨光，最后的撑着我直面女巨人的只是利威尔。
　　我把刀刃插入了女巨人手背，对她来说是无关痛痒，但依旧停顿了一下，已然足够了，我用力推下利威尔，他的身躯从空中降落像是鸟儿，身上披着的西装已经不知去处，白色的衬衫也染了血液，更加无法忽视的是他眼中的骇然。
　　调查兵团的士兵赶到，在空中揽住了利威尔，而同时间，我深切感受到了痛疼，从身后整个戳入，而前胸伸展着一个粗壮的像是树枝一样的东西，那是她的手指，比剑戟更加锋利，随意捅入我的胸膛，贯穿之后，随意拿出来，她甩身体，继续奔跑。而我像她身上掉落的浮尘，忘记了去用立体机动装置去稳住身体，痛悼失去知觉，手腕上的孔洞，口中，前胸的占据三分之一的窟窿，都在狂喷血液。

　　我竟然只是想到，若是韩吉看到一定会觉得浪费，而利威尔便会觉得脏，最后偏过了脑袋，寻到利威尔的身影，他无力跪着，伸手在空中，一只眼睛被垂下的头发遮住，另一只眼睛失去焦距，口半开，不知道要叙述些什么。

　　印象中似乎也有这样的场景，在生命的最后我的理智和思绪尤其清晰。那年盛夏，我隔着荧屏看到利威尔的好友被杀死，而他便是这样一番绝望模样，他没有落泪，我竟然却听到他内心的嘶鸣声，彼时，我在沙发上一沓一沓抽泣着，最后开始放声，替这个不能宣泄悲哀与愤怒的男子哭泣不止。

　　而现在居然再见他露出此种神情，为了我么？

　　我不想让你伤心的，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啊。

　　我对着他的容颜无声而言语：“利威尔，忘了我。”

　　之前总是看韩剧，最后女主角死之时会跟男主角说临终遗言，无外乎；忘了我，会有更好的女孩儿替我照顾你。爱上你是我的幸福，我不愿你伤悲。
　　凡此种种，虽然触动但是终究是笑笑而过，怎么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当真成了生离死别，我也无端俗套希望这个男子不要悲伤，更加希望他的余生会出现另一个与我一般爱他的善良的女孩儿，虽然我会嫉妒，但是只要你可以幸福。

　　身体仿佛被抱住，我将合的视线看到埃尔文的脸颊，轻轻呢喃：“团长，不能再为人类做出贡献了，对不起。”
　　他眉宇间是我从未见过的深沉，嘴唇抿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似乎被放在了坚硬的瓦砾上，我听到遥远的声音：“空空，不要，不要死。”
　　“空空，对不起，我不要你死。”

　　然后看到一条朦胧的河川，对面和蔼的老奶奶冲我招手：“空空，来呀，给你快乐和无忧。”

　　我被诱惑着向彼端走去，脚接触到水面既不会沾湿也不会坠落，将要触及到老奶奶的手指，遥远的声音又是呼唤：“空空，睁开眼睛啊，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伤害你，再也不会怀疑你，我错了，大错特错，空空，原谅我吧，醒过来。”
　　这个声音真烦人，但是为什么我张望过去却寻不到他，只是空了一块的心在隐隐作痛。

　　“喂，老太婆，谁他妈在吆喝？”我这么问道。

　　老奶奶的面色开始变化了，原本的规整圆弧摆着的皱纹变得扭曲：“擦，死丫头，你都死了还这么横。”

　　“婆子，别给脸不要脸，这么大年纪了不在家看孙子跑这里拐卖少女。”我更冲说道。

　　老奶奶不说话，我继续挑着眉：“咋了，被揭穿谎言开始羞愧了，要是良心发现就赶紧告诉我怎么回家，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慎得慌。”

　　“你走吧，我们不收你了。”

　　“啥意思？”

　　“地府不留你了，你走吧。”
　　老奶奶说罢之后，身影无端消失，而那河川也开始消匿，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空空，回来我身边吧，求求你。”,
　　“利威尔，空空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再唤也没有用。”

　　视野中映入了光明，我好长时间不能明白这是哪里，那个人面贩子心的婆婆呢，那条河呢？

　　耳边的哭号响彻，我眼珠子左转右转，上调下跳，除了上方看到的飘扬白布，就是棕色的木板，而我因为身体的虚空没有力气起身，轻轻吸看口气，浓重的佛香味道，谁在祭天么？

　　接着又是哭号：
　　“公孙小姐，你一定要安息啊。”
　　“我们不会忘记你的。”

　　“空空啊，你怎么这么早就挂了，不是说给我提供源源不断的血液的么！”我想起来了这是韩吉的声音，而我，此番没有料错的话，是在自己的葬礼上。

　　一瞬间让我无语凝噎，话说老天对我不薄，人很难有机会看到自己的葬礼，而我多么幸运，居然见到了，也是不枉从忘川河走了一遭。
　　嘴角轻扯，有意思啊。

　　他们一个接一个手中拿着小白莲花，纤尘不染的，然后轻轻摆在我身上，口中说着感激和缅怀的话语，而我稍稍眯了眼睛的一条罅隙，可以看清面前的场景，亦不会暴露自己的活体身份。

　　说实话我不是什么黑心的姑娘，但也不是善良的女孩儿啊，我脑中开始浮现最后把他们吓疯的场面，简直太和我胃口了，这么想着，血液都开始流的快了。

　　忽而听到埃尔文的声音：“喂，韩吉，你有没有发现空空的脸色似乎红润了许多？”

　　我心中暗骂：你这么敏感干哈，还能一块愉悦的玩耍么。

　　但幸好韩吉没有什么纤细的神经，哭哑的嗓子说道：“团长，你悲痛的心思我们可以理解，但是死人怎么可能面色红润，哎，快点哀悼一番送入火化场吧。”

　　暧！！火化场！！什么意思？？

　　之后艾伦瞪着不断流泪的大眼睛，还有艾尔敏和一脸冷漠的三爷在我的棺材面前站了会儿，在艾伦的带头下向我深深鞠躬后，我就感觉棺材被抬了起来，小百花铺满了全身，因为走的稳一朵都没有掉。

　　似乎碰到了什么，搬运的士兵猛地停下。

　　“兵长，不要再顽固了，公孙小姐已经死了，兵长不是亲眼看着她断气么？”

　　“利威尔，我们见惯了生生死死，为什么现在却放不下了？”

　　“都闭嘴，我不相信空空已经死了，她那么顽劣捣蛋，性格又差，贪生怕死，欺软怕硬，没心没肺，阎王是不会收她的。”

　　在我的眼前出现了大写的囧！他就算每条都没冤枉我，但至于在人家的葬礼上这么埋汰我么，而且，居然被他说对了！地府都把我轰回来，我这一张老脸就忒尬尴了。

　　而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继续说：“更何况，我还没有告诉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