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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二月 多云转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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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
约翰.伯纳说:进入我们人生的生命数量是无法计算的。可是谁会告诉我:这一生究竟会有多少人在来过之后又神色匆匆、头也不回的的离去。未来的每一天都是不可预知的,这分明是一个真命题,可我总有一种错觉,他离开了,漫漫长路却再无期待。年轻的人总是这样决绝有鲁莽,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不留退路,以为这是洒脱和勇敢。人生连三分之一都没有过完,怎么能如此笃定又绝望呢。我已经长大了,迈过十八岁这个尴尬又别具标识的年龄,一切开始渐渐地明朗。如果我想成为更好的姑娘,大把的时光,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我知道,我会的。
在很久很久以后的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那个慵懒又明媚的初春下午,KTV的喧嚣和嬉笑声、窗外小贩的叫卖声、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奔跑的少年。林改一温柔的侧脸和粒子毛茸茸的短发都像一个做了很久的梦。香甜温暖却总会醒来的梦。
我不知道现在那家古色古香、深受学生喜欢的KTV还在不在,旧城改造项目中,南城路那一整条街都在范围内。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街道,不管白天黑夜,它永远是热闹的。我的高中就在那条街道旁,那三年是我最纯真最无忧的日子,尽管那时候的我,不是最好的自己。
那次聚会之后,我们和耿晓蟑螂他们彻底的混在一起了,我的高中生活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很奇怪不是吗,我和粒子同时认识曹迟,所以粒子自然而然的和他的好兄弟熟络起来,可是我不行,几乎整个初三我见到耿晓他们都畏手畏脚的。
时光往前,并没有因为哪一个人的不舍就停止不动。事实上,已经过去很久了,然而,那些事情我还是清晰的记得,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粒子经常说我是鱼的记忆,不多不少,只有七秒。我想想,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上高中的第一个生日。每年生日的时候,小城总会下雪,有时候下的很大,漫天的鹅毛大雪,悄无声息的落下来。有时候很小,地上铺着一层细细的毛茸茸的雪花,踩上去就不见了。我很怕冷,但总是盼望冬天的到来。
我自己并不热衷过生日,甚至我不怎么喜欢。也许是童年的阴影,也许是自卑的心理,总觉得生日实在不是我这样的人过的。无论我怎么想,生日还是如期而至。那天是星期四,每周四的课总是特别满,所有的老师好像都恨不得把所有的课都在这一天上完。临近考试,就更变本加厉了。下午课间活动的时候,候粒子就迫不及待的拉我出了教室。“快出来快出来,我天,我头快疼死了。”她伸了一个好大的懒腰,我也跟着她伸了伸懒腰。 “你也累哦,嘿嘿,对了,今天放学的时候快点收书包啊,改一曹迟他们会过来的,今天你生日,想去吃什么啊?”粒子弯弯的眼睛盈满笑意,超可爱。“去吃麻辣烫吧,天气这么冷,行吗。”我歪头打算把飘进我脖子的雪花给抖搂出来,随口说到。“行,那就去,你别抖搂了,早化了,我给你擦下。”粒子的行动力迅速,说着就要凑上来。“不要,我怕痒。”我只好戴上羽绒服上的帽兜。
下午放学的时候,雪好像又下大了,林改一他们已经等在门口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找麻辣烫馆子。我和曹迟走着走着就落到最后了。出来的太急了,手套没有戴上。曹迟眼睛太尖了,二话不说就把他的手套戴在我的手上,他的手套很大很暖,可是老往下掉,我一路上都在和那个大的过分的手套抗争。总算到了地方,我松了一大口气,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一层汗。“陆夏,你很热哦?你脑门全是汗。”耿晓这个大嗓门,“没有啊。”我有点窘迫,总不能说我是因为怕手套掉了不知道而提心吊胆一路吧。正打算抽张纸擦下汗,一张纸已经贴上我的额头,心相印的纸巾,淡淡的香味。我抬头就撞进了曹迟温和的眼睛,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好舒服啊。我前世不会是一只猫吧,就那种成天被主人顺毛不停的猫咪。我这样想着就笑出了声。
“傻笑什么呢,陆夏,快吃啊。”改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乖乖的拿起了筷子。
大家很久不见,话多的收不住。我置身其中,心里的满足像一只吹满气的氢气球,想要飞起来。吃到一半的时候,曹迟出去了,从窗户看过去,他靠在外面的路灯下,嘴里叼着烟,头微微一斜,一手拢着烟,另只手使劲甩了甩打火机,黑漆漆的夜色中,唯有他的指尖一明一灭,远远的看着像个小痞子。西北的冬日夜晚开始起风了,他单薄的夹克衣角被风吹的卷起,我走到门口,喊了他一下,他回头,向我勾了勾手指。这样像在招呼小狗哎,我嘟囔着,还是走了过去。
“干嘛,怎么还不进去啊?”我的整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只好大声的问他。他把烟头扔到地下,用脚捻了几下,然后伸手在兜里拎出一个坠子,“过来,我给你戴上。”他粗声粗气的招呼我,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说话的时候酒气都喷到我的脸上,这酸爽。我走过去,他把帽子拉到一边,系上的时候,脖子冰凉凉的。“这什么?”我看着那个坠子,天太黑,我又近视,看了半天还是没有认出来。 “别看了,是个平安符,进去,冷死了。”他二话不说,搂着我的脖子又拖又拽的带着我往前走。“我自己走啊,你勒死我了,曹迟。”我真的要被勒死了,这个粗鲁的人,他还笑,整个胸腔都在震,真是醉的不轻。
那天我们吃完麻辣烫就各回各家了。
到家后,我带上眼镜后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坠子,是一块小小的椭圆形的木牌,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背面是平安两个字。摸上去很光滑,很温润。
那个坠子我戴了很久,思及此,我低头看了看我脖子的那个木牌,时间久了,有点旧了。可是还是当初的模样。他还记得这个坠子吗?
算了,我记得就行。
眼睛酸胀,头疼的要死,去睡一觉吧。
祝你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