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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生 ...

  •   清晨,南方的一个名为北陌的小村庄,山峦叠嶂,远处放牛的哞哞声,鸡鸣狗吠声,虫鸣鸟叫声,嘈杂着却又给人说不出的宁静。

      在这声响中北陌村东头的一个独立小院里,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响起,"阿娘!起床了!阿婆、阿公都要下山了!"说着还朝那家的一间小卧室跑去。

      林遇安迷迷茫茫的醒来的时候,正好瞧见那小丫头拖拽着自己的手,想要把她拉起来。

      小丫头见她醒了又嚷嚷道,"阿娘,今天赖床了,阿弟都醒了。阿娘,快起来做饭,一会儿阿公、阿婆该回来了。"

      林遇安望着小丫头,觉得这孩子有些像自己的女儿林希唯,喃喃道,"阿唯?"

      "阿娘,不舒服么?"小丫头见林遇安迷迷糊糊的,以为她生病了,就爬上床,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小小的人儿学着大人的动作可爱极了。

      林遇安不自觉的弯起嘴角,慈爱的将小丫头的手拉下来,想说"阿娘没事",却忽然被眼前那只白皙滑嫩的手给惊得说不出话来,大脑开始清醒,她反应过来便定定的看着小丫头,"你是时唯?"

      她没有去天堂吗?为什么这里有小时唯?人死了以后会变回年轻时候的样子?
      "阿娘,你怎么了?"小丫头凑近林遇安,担忧的看着她。

      林遇安回神,看着眼前的小女儿,揉揉她的小脑袋,冲她安慰的笑笑,"阿娘没事?"顿了顿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阿唯知道自己今年几岁了吗?"

      小丫头展颜,甜甜一笑,学着自己弟弟伸开左手五指,再将右手食指伸出靠在五指旁边,萌萌的冲着林遇安偏着头眨了眨眼睛,"阿娘说这是几?"

      "六,"林遇安宠溺的回她,起身将她抱下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们小阿唯六岁了啊!"

      "嗯!"小时唯重重点头。

      "阿唯先去看着弟弟,阿娘收拾好了就去做饭给阿唯吃,好吗?"

      "好!"小时唯稚声稚气的回道,转身蹦蹦跳跳的去找自己的小弟弟玩去了。

      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回头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屋子,以及还隐隐约约泛着新意的贴着大红喜字的几个大木柜子和一个古色古香的梳妆台。那估计是个清朝的物件,是林唯时曾救过的一个战友送来的,事实上是林唯时为她要来的,他大抵记得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一个坏习惯,喜欢收藏一些精致的旧物。

      林遇安颤颤巍巍的走至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年轻了不止两倍的脸庞,清秀的远山眉,大大的杏眼,瞳仁如黑戳石一般闪亮,不再是年老后蒙着一层白膜黯淡无光的样子,鼻梁秀挺,樱唇朱润,那是连她记忆里都模糊掉的色彩。她眼里蒙上雾气,垂眸,伸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放着她和他这些年通往的信件。因为信件邮寄的时间不定,所以她和他都习惯了在信件里写上日期,好让对方知道自己那段时间的生活。她打开最近的一封信,上面的日期赫然映入眼帘 1960年6月13日。

      这一年她23岁,看日期上距离上一世传来林唯时死讯的时间还有三个月。

      林遇安颤抖着双手将信收好,起身去灶房准备早饭。她拿了一把枯草,划燃火柴,先将枯草点燃,再开始折一些桑树枝,拿稻草将其捆成一捆,架在已经燃起来的枯草上。虽然已经几十年没有用过这种灶烧火做饭,但对于前世就靠着做饭这条路养活一家人的林遇安来说,这样的事情已经是她生命的一部分了,只要摸着就能知道该怎么做。

      她手脚麻利的将早饭做好,端上桌,期间小时唯还牵着只两岁的林时安来偷食,打断她借做饭来平静重生带给她的惊喜和知道林唯时要再次离开她的不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照前世看来,林唯时还活着,只是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似乎不记得她了,也不记得林唯时这个名字。她脑子里很混乱,心里闷闷的揪得难受。她想着要怎样才能不再次失去他,要不要去找他,毕竟现在他还以林唯时的身份活着。可他们家人怎么办?不能带孩子去,因为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万一他在某个地方打仗怎么办?

      "遇安呐!这是你做的?"林唯时的养母柳恒闻着异常香的味道,不敢置信的问,要知道林遇安以前就只会把她前一晚上做好的馍馍蒸上给在配点咸菜的。这到不是说林遇安懒,不会做饭,而是这孩子不知道是以前家变的时候遭穷了还是后面逃难时受苦了,反正到她家来以后就节约得不像话。

      柳恒看着眼前的一桌子菜,不知道自家儿媳妇受了什么刺激。当初林遇安一个被绞了的地主家的女儿是没有人愿意娶的,尽管孩子长得漂亮,又有那些千金小姐该有的礼仪文化,但搁在他们这座大山里,没力气又不会干活,还是罪恶的地主家出生,这就不是个香饽饽反而是个遭人嫌的。但她却不管那些,就觉得这孩子跟他们阿时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直接就让她儿子把人姑娘娶了。

      "遇安,没事吧?"养父林家成同样看着桌上煎得金黄的蛋、水嫩的鸡蛋羹、炒得清黝黝的瓢菜……担忧的问。

      林遇安这才惊觉自己做错了事情,她以前绝对不会做这么……丰盛的早餐。

      "我……"林遇安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哎呀!老头子你问那么多做啥有好吃的还不高兴?来来来,快坐下来吃饭,一会儿菜都凉了。"柳恒看儿媳妇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赶紧张罗着老头子和孩子们吃饭。看林遇安还站着发呆,冲她说道,"遇安啊!赶紧坐下吃饭,一会儿大队上还有活做呢!"

      林遇安有些木讷的坐下,"哦,好。"端起碗筷开始吃饭。饭间她总是不经意地去看自己的公公婆婆,两位老人都六十几岁了,头发斑白,当初他们收养林唯时也是因为他们中年丧子,看到林唯时就觉得看到了他们儿子小的时候,当初收养孩子也不要什么手续,他们是直接将林唯时带回家养的。

      "阿娘,今天做的饭真好吃。"小时唯甜甜的冲着林遇安说。
      林遇安摸了摸她的脑袋,给还拿不太稳勺子吃饭的小时安擦了擦嘴角的饭,温婉的笑说,"好吃,阿唯就多吃点。"
      “嗯!”小时唯埋头刨着饭,根本没空回林遇安的话。

      吃过饭,林遇安自发的去收拾碗筷,柳恒却接过活来"你先把孩子今天一天要用的东西收拾好,一会儿我们大人都上工去了,没空顾忌孩子。"

      "嗯,好。"林遇安心里想着事,这刚一重生回来她都差点忘记了这时候干活是跟着公社干的,她心不在焉地转身去帮孩子收拾东西。

      柳恒看她不对劲的样子,一时也不好问,只得揪了老头子让他赶紧先去公社里听村长吩咐今天他们家要干的活。

      得知今天公社分给她的活是除草,林遇安就松了口气,厨艺她是不会忘,但干农活她以前就不大会。

      柳恒却皱眉看着跟她一块儿蹲地上除草的人,除草这活不是个好的,没多少公分挣,还不能存粮。只是她家这儿媳妇做其他农活还真不行,拔草倒是一把好手,蹲着拔一天也不见她喊累。

      "遇安啊!"柳恒靠近林遇安叫她,见她看过来 ,便又说道,"你今天咋回事?娘瞅你吃饭时总心不在焉的。"

      "没事,娘。"林遇安笑道,回头继续拔草,小心翼翼的避开杂草旁种的粮食,她没想到柳恒会问她。顿了顿,她低着头看满手的草姜,想着今天纠结了一天的事,"阿娘,我想去找唯时。"说完她偏头看柳恒。

      "怎么想唯时了?"柳恒眉头皱得老高,满脸的皱纹都皱起来了,看起来比她老了的时候还要老。

      "没有,就是我昨晚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我梦见唯时在战场上……"她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那只是个梦!"柳恒回道,她看着林遇安说"现在这个世道你一个女人不好出门不说,你去找唯时,也不见得能进他们部队,就算找到了你还能阻止一个军人上战场?"

      "阿娘,我想去看看他,我怕,梦里的情形太真实了,我……"林遇安有些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柳恒,因为那是她自己也没把握的事情,她也不能说她是重生回来的,而且就算她重生回来她现在也一样拿这件事没办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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