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昨夜風》九月阑珊

12、针锋相对（二） “小二

　　“小二哥，华州都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哎哟，姑娘，你这么早就起来啦！中秋刚过，但这华州的燃灯活动却是在每年中秋之后五日开始，整个过程也会持续三天。白日里街市热闹非凡，晚上的燃灯聚会更是了不得啊。”
　　小二哥说到后面，连栏杆都顾不得擦了。
　　“燃灯？靖都也有啊，我以前见过。”
　　“姑娘有所不知，燃灯确实常见，但是这华州可是花城啊，菊桂，芙蓉，地肤草，仙客来，白日里这百花齐放，到了晚上，心灵手巧的姑娘们一个个打扮的，比花还嫩呢，市上卖的纸花也可以以假乱真，花灯和真花那是比之毫不逊色……”
　　小二哥说的动心，南宫旸蹑手蹑脚走到冷星辰身后，脑袋往前慢慢挪着。
　　“南宫旸！”声音从二楼尽头传来。大清早的，这俩祖宗又开始了，冷星辰本打算一早出门，躲开他们，现在看来，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冷星辰三步并做两步奔向客栈门口。“星辰，你去哪？”那二人同时惊呼，却没换来冷星辰的回答。
　　华州的街道的确人气味十足，冷星辰好奇地左顾右盼，而其身后的两人，一人手持着玉扇，一人负手而行，样貌出众，人群中很是打眼。
　　冷星辰蓦然驻足回头，眼神似是要吃人，两人均是一吓。
　　“有银子么？”风泽一愣过后缓过神，
　　“有，想买什么你拿就是。”语气里面的宠溺有点明显，恨得南宫旸心痒痒，冷星辰这边倒是神色照旧。
　　“婆婆，这簪子怎么卖？”冷星辰相中了一支玉梅花簪，青绿通透，末端嵌有一朵红梅，花型娇俏。
　　“姑娘好眼光，这支……”只听得珰的一声，一锭白银被置于桌上。
　　“阿婆，这簪子我们买了。”说完风泽转向冷星辰，
　　“星辰，戴上试试吧。”
　　“咳咳，我是想买给曜雪的。”冷星辰略带尴尬地看向桌上的银子。
　　“哈哈哈哈，”南宫旸终于是憋不住了，
　　“我说风泽，这支簪子明显跟星辰气质不搭嘛。”风泽剜过去一眼，南宫旸故意把目光别开。
　　这样有说有闹，转眼就是正午。南宫旸搁下碗筷，顺手端起茶杯，“星辰，下午你想去哪逛？”
　　“青楼。”
　　噗!“我没听错吧？你去那地方作甚？”南宫旸青筋凸起。
　　“我们刚回来的时候，不是路过一家‘醉春风’吗，看起来挺不错，下午我们去边看戏，边喝酒吧。”冷星辰说的一脸坦荡。
　　“不准。”风泽插话进来，不容商量的口气。
　　“等等，星辰，你刚刚，是邀请我去看戏喝酒吗？不过看戏为什么去青楼？”
　　“我喜欢青楼看戏的氛围，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南宫旸连忙应下，“那说好了，就我们两人。”说完还瞥了一眼风泽的黑脸。
　　“你不准去，一个姑娘，去那地方不好。”风泽死盯着冷星辰，温度瞬间降到大雪纷飞的冬夜。
　　冷星辰也是一股火气窜上来，“怎么不好？就看个戏而已，我偏去！”

　　眼看天已经黑透，看戏的二人尚不见踪迹。
　　“公子，天色不早，是否需要属下去接应他们？”曜林试探地问。
　　“不必。”话音还未落，门口便出现颤颤巍巍的二人，冷星辰看样子喝了很多，几乎是倒在南宫旸怀里。
　　曜雪赶紧接过冷星辰，“公子，我扶姑娘去收拾。”
　　风泽站起身来，“去吧，给她弄点醒酒汤。南宫旸，你到我房里来。”风泽的低气压，把南宫旸压得心乱如麻，敢情他就是个背锅的。
　　“你不就想问我们下午都干嘛了吗？我们真是去看戏喝酒，至于她为什么喝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她无缘无故喝成这样，你现在告诉我不知道？”风泽音量增大，显然动怒了。他走到南宫旸面前，与他四目相对，其中的严肃和认真，让南宫旸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南宫旸此时看似镇定地迎接风泽的逼问，脑子里面在飞快盘亘着，要不要说又该怎样说？
　　“她想家了。”南宫旸一屁股坐下来，“她说每年中秋节前后，是她最想亲人的时候。前些年因为自己离得远，有其它方式舒遣心情。她只说，今年不一样了。”没好气地说完，南宫旸也暗自松了口气，起身转身而去。
　　风泽望向窗外的月亮，是很亮，也很孤冷。
　　她想家了。这四个字让风泽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他可以帮她复仇，可以尽量让她快乐，可以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唯有她的家人。
　　几百具尸体，就像一个巨大的鸿沟，把他跟星辰分割在两个世界。那些绝望的彻骨的呼喊，和满地的鲜血，让星辰永远失去最深的快乐和自由，也让风泽感到无力。
　　他没办法还给她她最需要的。他甚至不能陪她疗伤，只会让她更伤。就像今晚，她宁愿让南宫旸陪在身边，和她一起喝闷酒，也不要让自己作伴。他失魂落魄地走进冷星辰的房间。
　　“曜雪，你回房休息吧，今晚不用守了。”
　　“好的，公子。”
　　风泽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