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无痕岁月》然也四公子

2、《不一样的烟火，一样的绽放》 I am

　　至此觉得每个人都是它自己，在当代社会，没有比活出自己更惨烈的事了，在一个相对和平

　　安定繁荣的环境里，大家已经忘却或者说根本不能想象当初连基本的生存，自由权利都没有的时

　　代该何处之，然而，正因为处在这么一个时代，活出自己成了唯一的活法。

　　万幸中的不幸是我也处在这个时代，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在国家经济处在正转型期，我出

　　生了，在那个商品经济往市场经济过渡的年代，一切都充斥着变革的味道，特别是人性的冲击和

　　人心的微妙转变，而这种变革的风气直接影响着一个年代的人，而我就出生在这么一个年代，环

　　境赋予我们这代人妄求变革又被传统束缚的矛盾性格，从此注定人生路要么在惨烈中辉煌，要么

　　在平庸中怨恨，时代给予了一代人性格，当他们成为社会主流时，也就成为了整个社会的风气：

　　看似安稳，不断冒进，却又无奈，挣扎不开。

　　如今，各种二代标签在媒体上肆虐不堪，无论是富二代，星二代，农民工二代，其实脱离不

　　开的无非是它们的一代，因为有一才有二，亘古不变的道理，可在这攀比背后其实是大家意识流

　　的大错误偏向，现在到处衍生的生不起，养不起，读不起，活不起名词就是在这个大熔炉下的特

　　色。

　　人生而伟大，伟大在于你能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莫大的造化，你跨过了这个门槛，得到了进入

　　这个世界的通行证，就意味着应该感恩戴德，谢天谢地了。可随着自己不断的成长，我们慢慢忘

　　了这个天大的恩赐，之后却在生活的细枝末节里徘徊打转，就像在泥潭中挣扎一样，越挣扎越往

　　下沉。

　　记忆里山明水秀，大清早六点多，父亲挑着两只水桶，往外走，那时住的房子是爷爷奶奶一

　　辈子的心血，奶奶生了父亲兄弟姐妹共六个，另外还抱养了三个，一个是最大的大伯，现在都七

　　十好几了，另外两位是抱养的姑姑，按照以前的风俗，也就是童养媳，留着给自己儿子做媳妇

　　的，不过因为时代的变革，这种传统的婚配方式已经慢慢退化了，所以四个姑姑都嫁出去了，爷

　　爷没剩一个给自己的这些儿子，记忆中，爷爷在村里的名气还是很响的，自食其力，自力更生，

　　养活一大家子人，还跟自己的同宗兄弟合建了一间大房子，房子分内外两层，外层有一个天井，

　　里层也有一个天井，爷爷跟那位我从未见过的叔公各占一半，房子是土木结构的，以前建房子不

　　像现在，记忆里很结实，因为父亲在建新房的时候，镇里的土地所来过好几次，还把刚砌的砖墙

　　给推倒了，所以感受很深，后面奶奶去世后，爷爷经常会跟我们讲以前的事，因为农村对于老人

　　家记忆力退化的事见怪不怪，其实爷爷在后面的时候多少有点老年痴呆了，所以以前的事记得比

　　较清楚，临近的事情倒是不记得了，印象很深的是，过年的时候，叔叔伯伯婶婶堂兄弟姐妹一起

　　回来，都会在家里待上个一两天，爷爷看他们在家里待了好几天，就问母亲，这些人是谁，怎么

　　天天在我们家里赖着不走，说者回忆当时，眼眶红红，每逢过年的时候，村里都会送一张挂历和

　　一副对联来家里，原本以为是村里的福利，后面听母亲讲，爷爷原来当过红军，所以他是有本本

　　的，本子上写着失散红军，每个月镇里面还有给他发补贴来的，这时候才知道爷爷的名声多少跟

　　这个经历有关，后面暑假回家的时候听爷爷回忆往事：原来苏维埃政府的时候，在各村征兵那时

　　爷爷才十四岁，他就报名了，他回忆的时候很开心，笑起来眯成一条线，单眼皮的都这样，我也

　　是，他说当时毛主席看望新兵蛋子的时候，还摸着他的头说“这么小就参加红军，好得很”，那

　　个是31年的事了，后面红军开始长征，爷爷跟着部队到了瑞金，由于年纪太小，又瘦弱，就让他

　　回了家，爷爷回家后给富农家当长工，经常往山里面扛木头出山，在山里面认识了奶奶，爷爷很

　　小的时候他的爸妈就去世了，亲里亲外长大的，后面认识奶奶后，就相当于入赘到奶奶家了，不

　　过入赘只是个名头，没有实质的改变，后面奶奶就跟着爷爷出了山，慢慢的成了一大家子人。爷

　　爷是苦出身过来的，这么一大家人，孩子的培养是个大问题，爷爷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

　　道理，这个自然在农村不可能是读书读出来的认识，只能是生活的智慧才有这么绝妙的觉悟，如

　　此，爷爷抱养的那个大伯便有了石雕的技术（俗称打石头），我亲大伯则入伍当了兵，退伍后便

　　到了法院上班，也就走了仕途这条路，父亲学的是裁缝，出师后还教了两个女徒弟，在很长一段

　　时间内每逢过年这两个父亲的女徒弟都会提着一条草鱼来家里拜年，古时的尊师重道风俗还是很

　　暖人心的，两个叔叔，一个学了木匠，一个学了石匠，学木匠的叔叔十几岁的时候因为爷爷同辈

　　的兄长没有子嗣，便过继给他家了，以前的过继还是比较实际的，找几个有名望的长者，坐在一

　　起分录清楚，各自按印，从此虽则同村，住得很近，血缘上还是父亲的兄弟，我们的叔叔，爷爷

　　奶奶的儿子，却总觉得有那么一纸隔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小叔是父亲几兄弟中最小的一

　　个，父亲二十岁结婚的时候，母亲二十一岁，母亲说嫁到家里来的时候，大伯刚退伍没多久，还

　　没成家，小叔才十七八岁，那段家里的陈年往事，母亲都比较熟悉，所以很多以前的事都是从母

　　亲那知道的。

　　家里嫡传的第三代开始于改革开放那年，大哥就出生在78年，隔了两年姐姐出生了，再过三

　　年二哥出生了，又过了四年我出生了，我们四个兄弟姐妹就呈现这么一种等差比例来到这个世

　　界，在这个十年里，社会的变化也是百转千回，巨轮不停的往前面滚动着，人事也几番新了，我

　　出生的那年，父亲就不再做裁缝了，响应商品经济的号召，开了个杂货店，做起了个体户，两个

　　叔叔也把刚学的手艺扔了，学了另一门手艺，开车，因为熟人的关系，二叔去了县交通局给一个

　　领导当起了司机，也就是现在的临时工，而小叔则去了县棉纺厂当了货车司机，这个是正式工，

　　大伯的仕途也慢慢有点起色，在市里中级法院当了个小科长。

　　在我开始记事的时候，总是看到大早上的，父亲挑着两只水桶，从小门出去，不远处流淌着

　　的一条小溪就是整个村的用水源泉，那时候，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底下随水流淌的小虾，或群

　　或个游窜其中，好不快活，一会儿父亲就挑着两大桶清水回来了，记得那个时候厨房除了一个正

　　的进口，靠近水缸那头还有一个小活口，父亲挑着水就直接从活口把水倒进水缸里，然后就站在

　　天井旁开始刷牙，洗脸，奶奶很早就坐在厨房烧柴火的地方，往灶口不时地放着柴火，记忆的那

　　时，总是热气腾腾，好冷的样子，一切都那么纯净而寒，奶奶那时就不怎么做家务了，农活也很

　　少了，那驼背的身躯已经撑起一个家够久的了，所以母亲就显得很忙碌了，五点多就要起床，我

　　很小的时候，很依赖母亲，所以她起床的时候，我也要闹着一起起床，我起了床也没什么事情可

　　做，土木结构的房子地板总是坑坑洼洼的，房角有好多的蚂蚁筑巢，所以我就拿几粒饭粒去引那

　　些蚂蚁来食，那点乐趣，现在想起来还为之一哭，再不复返了，母亲起来后，先要去外面田里弄

　　些地瓜叶回来，灶的后锅要先热着水，好拌着地瓜叶和米糠做猪食，前锅把洗好的米放进去煮

　　饭，奶奶则就坐在灶口放柴火，然后把烧透的柴火，放进火桶里，冬天南方的天气寒冷，都是用

　　这种方式取暖，等饭煮好后，就要把米饭捞起来放进饭桶里面去蒸，饭上面都会放几根地瓜，几

　　个鸡蛋之类的，剩下的米汤都盛起来，这样一天的饭就做好了，早上一般也没有再做什么菜了，

　　就着米汤，地瓜，吃点米饭就是早餐了，父亲挑完水之后，就去店铺开店了，到了七八点大家都

　　吃早饭的时候，也才回家吃早饭。

　　我记得家里搬新房的时候是六岁开始读幼儿园的时候，也就是93年，新建的房子就隔着小学

　　一条小路，上学那别提多方便了，课间休息的时候还有时间回来吃个点心。记忆中父亲建新房子

　　的时候一开始不是现在这个地方，而是在靠着村委后头的一块地，而且还建好一层了，但是不知

　　为何，后面倒没在建下去了，过不久就建到现在的这个地方了，后面听母亲说才知道，原来是村

　　委考虑后面村委可能扩建的问题，所以跟父亲商量把地换了下，不过后面父亲又在换的地旁边买

　　了点别人的地，这下建的房子比以前那栋大多了，不过后面因为批下来的宅基地跟耕地的问题，

　　父亲的扩建遇到了镇土地所的阻挠，父亲在房子旁边想多建个猪栏，却被镇里的人阻挡并且推到

　　了几次刚砌好得墙，最终多方周旋，才慢慢的不了了之了，以前的各种资源比较少，政府人员冗

　　乱，很多人是没事干的，往往有那么一件事，他们倒是很专注的来显示自己的身份，作为村集体

　　制的制度，如果村里没有多大意见，不应该会牵扯的镇政府来，所以这里面的故事在那个时代有

　　太多太多了，母亲说是有人看不得我们家好，到镇里面告状了，而告状的人也清楚是谁，就是隔

　　壁的邻居，而这些邻居还都是奶奶那边的亲戚，所以很多时候想不出出于何种目的，他们要做这

　　么一件无聊的事来，那个邻居以前在镇政府里当个记录员，后面精简裁员，他下岗了，那点官势

　　从此也没有任何显现了。记得搬到新家的那天是凌晨，四点多吧，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哥哥姐

　　姐都提着油灯，手里还拿着什么，已经记不清了，那种风俗的仪式感很强，而这种仪式也很令人

　　动容。

　　爷爷奶奶一直生活到最后也都是父亲母亲照顾着，这里面一则父亲结婚较大伯，小叔早的缘

　　故，一则他们都在县城里面，市里面定居，老人家农村待了一辈子也从来没想过去其他地方住的

　　意思，所以在这种环境下爷爷奶奶就一直跟我们一起生活，小叔因为在县城会比较近因而经常回

　　家来看望，大伯住得比较远，而且工作比较固定，只有在逢年过节才会回来，不过过年的时候都

　　会住上一两天，父辈们对照顾爷爷奶奶的生活就形成了这么一种默契，直到爷爷奶奶去世都相安

　　无事。

　　曾几何时，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满地，世居农村不挪一步已经成了固步自封，别人嘲笑的话

　　柄，所以在那个时候村里的青壮年都往外跑，要么去广东打工进厂，要么去北京开批发店，形成

　　了一股强劲的潮流，父亲在那个早的年代也想过出去闯一闯，然而上有老，下有小，开个杂货铺

　　生活也还过得去，后面也就不了了之了，所以整个大家庭也没有一个出去闯的，这个情况大舅也

　　是这样的，大舅读过高中，算是比较有知识，有见识的，所以在镇里面有个职位，后来改制后，

　　在村里当书记了，生了五个孩子，也是这么一种情况下，放弃了这个念头，小舅跟大表姐倒是赶

　　上这个势头，去了北京开店做批发，发展得不错。从现在看以前，觉得视野清晰，明朗，处在当

　　时环境下的父辈，有太多要去考虑的东西，或者说大部分人在当时环境下因为有着各自的顾虑，

　　不能很好的抓住那时的契机，这无可厚非，没有可比性的。

　　父亲管顾一个家已经焦头烂额，而且在农村对于小孩教育的问题并不是很重视，没有育才的

　　概念，无非是让你温饱长大，学个技术，成家过日子就行了，所以父亲对我们几个兄弟姐妹的教

　　育从来不过问，能考得上就考，考不上就拉倒。所以大哥，姐姐都只读到初中，没考上高中就先

　　后出来工作了，去了北京小舅那边帮忙看店，北京的天气跟南方相差太大，冬天太冷，大哥在那

　　边待了一年，可能觉得没什么意思，毕竟年纪小，小舅给的钱又少，所以就回来了，姐姐去那边

　　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也没能抗住那边的天气，待了半个月就回来了，从此我们家谋求发展的方

　　向就从北上转为南下，98年的时候，伴随着经济自由风的横行，村里去广东进厂打工的很多，一

　　部分慢慢站住脚跟，自己建起了厂，做起了生意，哥哥跟姐姐就是趁着这股风潮南下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