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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难忘恩师 难忘恩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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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咬咬牙,抬头坚定对上那副要喷火的大眼:“将军爷爷,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明白,我只知道,她是我师父,对我很好的师父!”
她挺直了身子,泪光点点,仍是倔强看了眼阴影中一言不发的男子,缓缓道:
“那些天您要我勤劳练功,不许陆御风带我出去玩,怕泄露了身份,不许我找他人说话,在山上一呆整整一天。”
“老夫是想让你学会那婆娘的功夫……”
“是的!未央从小调皮惹祸,你怕我以后到了外边受人欺负,一直严格要求,要我与轩竹哥哥他们练武防身。未央知道,您对未央比过亲生孙女,未央心里,您早已是如父皇般的亲生祖父了!”
尉迟元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未央噙着眼泪继续道:
“师父对我很好。刚开始,她很仇视我,尤其在您嫌她教我没有进展对她用刑后。可是那只是初学阶段。刚开始我不明白,为什么您每次来看我,师父都害怕的不行。每次视察后,您让陆御风带我去吃好东西,却带走了师父,等回来后,师父又累又恨,好似想把我撕碎了般。”
“后来,我找过您,不许您那样对她,还以死威胁……您疼爱我,答应了,只是另派人保护我,顺便监视。慢慢的,她好像开始不讨厌我了,还总是纠正我的动作,细心教给我技巧,眼睛里满是赞赏。”
“我以为她是怕您对她丈夫不利。可是后来,那个晚上,您刚刚平叛了东北之地,与将士痛饮,我看她可怜就带她去了地牢……师父给的酒我没喝,我也没有晕。刀刃放在脖子上的感觉至今难忘。”
尉迟元翰的脸变的苍白,浑身无力靠在椅背上:“你……你为何不说?”
“因为师父拼死救了我。”
“她杀了自己丈夫,救下了危在旦夕的我。银针从我耳边飞过,插入那人的心脏。”
“那晚,她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宿。”未央失了力气般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你是想放他们走的?”黑暗中的声音幽幽响起,熟悉的感觉让未央失声痛哭,难过地点点头。
“第二天,师父没提,我也没提这事儿。您怕没了筹码她会对我不利,非得让我离开……”
“你……..你不留下了么。”
“是!”未央擦擦眼泪,又直直跪了起来:“是师父让我这样做的。”
“她说,我是她今生第一个弟子,也是最后一个……既然学了,就不可半途而废,玉梅一派从不收窝囊没出息的人。我虽不能加入她们,可既然师承于她,便不可给她丢脸。因此那天,我磕头正式拜了师父。”
“师父教的特别认真。呕心沥血十多天,我学会了她二十多年苦练琢磨的功夫。那天,她好高兴,跟我说了好多话。她还说,今生自己总算有一件事值得欣慰了!”
“那些天,师父对我严格要求,可还是细心照料我的一切生活。塞外风大沙多,她教我独门秘诀养护身子,教给我许多道理,更是谆谆教导,要我一直幸福快乐,别成为她那样的人。”
“央儿从小没了母亲,虽有父皇疼爱,各位哥哥姐姐尊重,更有尉迟爷爷一家对我如亲生般。可是,未央从未有过那般温暖的感觉,就如母亲般的幸福。就如每每看到荣姐姐在静妃娘娘怀中的欢乐般……事实上,尊敬的师父在未央心中已是如未见面的母妃般。”
上面两声长长的叹息久久回荡在昏暗的殿中,旁边白发苍苍的赵公公忍不住抬袖掩面。
未央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那混蛋齐国世子偷偷闯入凌云峰,偷看我洗澡,还口出轻薄之言。未央怎么可能出手伤他?可是那混蛋打不过我便使诈,装死不说,还拿了什么东西一撒,立刻让人软了身子。他……他对我图谋不轨,正好被师父看着……”
大殿之上,众人神色一凛。
“这个王八羔子!”尉迟元翰怒道:“齐国那些东西天天去大营里哭丧,老夫看在咱们理亏的份上,还信誓旦旦要缉拿凶手。哼!看老夫不拔了他们的皮。”说完,立刻转身跪向阴影中一言不发的明黄衣袍:“皇上,微臣受托照顾公主,却要其与狼共舞,还险让公主蒙此奇辱,老臣难辞其咎。那鬼母虽阴险狡诈,却与公主有恩,没让奸人得逞。否则,老臣真是罪该万死了。只是,老臣手下那八位大将,死的实在冤枉,这人又从老夫手上跑了,岂有不惩之理?老臣求皇上治鄙人之罪。”
“爷爷,您别这样说,是小央的错。”未央哭道:“小央不想看到爷爷杀师父,也不想父皇惩罚尉迟爷爷。是小央的错,父皇惩罚小央吧!”
一直沉默的凌墨尧终于不在沉默。他缓缓起身走出黑暗,跳跃的烛光让人看不清那刚毅的脸上是何表情,只感受到那浓浓的戾气与压力。他还是很英挺的样子,眉眼中的坚韧与神采隐隐与堂下老者相似,宛若一只桀骜不驯的鹰。可是他毕竟年轻的多,也冷静的多,这些年的狂风暴雨以及鬓边的白发,让他的眸中已不是十五年前的天真与无奈,而是满载血雨腥风的成熟与稳重,洞察人心的沧桑,甚至阴鸷可怖的权谋。可是,此刻的他,却满是平静与欣然,宛若一位儒雅的明君、和蔼的父亲――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低沉的声音打破一瞬间的沉默:“老将军心存国家社稷,终年边疆受累,乃朕之肱骨良将,未央之长辈恩人。纵是一时遭人蒙蔽,也是情有可原,何况将军做的并无过错,只是顺理处理罢了,何来治罪之说?”说着弯腰亲自将一脸懊悔的尉迟元翰扶起:“将军乃凌国之幸,亦是墨尧之幸。万不可妄自菲薄。”
“唉!皇上,老臣惭愧呐……”
凌墨尧拉他背向未央,附耳悄语几句。尉迟元翰迟疑片刻,点点头沉重地走向座位。
未央一动不动看着凌墨尧棱角分明的脸,眼泪朴簌朴簌流个不停:“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