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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公主未央(二) 公主未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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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小心翼翼偷偷瞄了一眼,那凝香冷笑着脸瞧她,一言不发。啧,这块大冰坨子!未央转转眼珠,赶紧将袖子拉了起来,哭道:
“还……还有这胳膊,你瞧瞧,连父皇都说瘦了一圈。这以后别人欺负我,我连跑的力气都没了,还不是由着人家作践…….”
别人欺负她倒是不敢,她不欺负别人已是万幸。不过当日公主回宫,皇上来未央宫看她时,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心疼地说瘦却是真的。
凝香看她哭的伤心之余一手掩面一手去身上摸,忽然一愣,飞快抓起长袖去擦脸。不由叹了口气,从自己身上摸了块帕子出来递给她:“原是来送帕子的,这倒好,偏偏撞着您如此。别人见了是小,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嬷嬷走时前安后嘱,如此您让奴婢们如何自处?”
“是是是…….以后一定改了。”少女接过帕子,信誓旦旦道,心里却一喜:冰山开融了,还得加点火候。
“唉!可怜我从小半分委屈不肯受,半分辛苦未曾尝。短短一个月,竟忍了囚人般生活,连父皇都不曾知道…….”
“我也知道尉迟爷爷为我好,可……可是……姐妹中就我最小,明霞殿的老是取笑…….正是长身体时候,不让好好吃饭怎么行?”说着更是伤心,抽抽噎噎几乎讲不出话来。
这位少女便是回宫不久的锦宁长公主。不论天下传言如何,锦宁公主却只是位豆蔻年华的少女,纵使有着传说中宛若仙子的母妃与才能卓越,英武勇猛宛若神明的父皇,她也只是位小小的,有着自己心思的女孩儿,尚未成长。这位锦宁公主有着不能触碰的底线:身高。这是因为,在一众玩伴皇子公主中,她总是最矮的,当然,这是在忽略年纪的情况下。每每别人安慰她尚幼小,她总会黯然:等我长大了,别人岂不是更高?弄得别人哭笑不得,只好不去提及。
凝香黑着脸不说话了,尉迟将军的严苛是出了名的,小时候尉迟三公子不勤于习武,经常被吊在树上饿了一天。公主自幼被当男子养着,落他手里还有好的受?
“还…..还有…..我堂堂一位公主,天天扮了男儿装方可出去见人,尉迟爷爷手下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他们不明身份,总是对我呼来喝去的,却也不敢还嘴。否则,就真的被关禁闭了。”她动了动,偷偷瞧了眼神色黯然的青衣女子,继续哽咽道:
“你也知道,我虽贵为公主,可尉迟老将军是说一不二,对自己的孩子更是严厉,何况…..何况…….当初我犯了那么大的错…….凝香啊,我是费了好大劲才说服陆御风逃出来的!’’
“军中不比宫里,您也该好好儿收收自己的性儿了,那般人都是狗眼看人低,您又整天上蹿下跳的,就说出去您是公主又如何?别人也得信不是?”凝香虽是嘴上责备,却帮着她拍去肩上绿叶,捡掉发中枯枝,整理衣裳:
“当年尉迟将军带您走,奴婢拼死求皇上留下您。那塞北本是荒凉苦寒之地,连个人影见不着,您从小生活在凌都,哪儿能受得了呢?您可倒好,乐的几日睡不着觉……”
“我那是迫不得已,尉迟爷爷揪着陆御风呐……”少女看着一门心思帮自己收拾的凝香,尴尬地瞄了一眼周围,小心翼翼补充道。
“是是是,这都怪尉迟将军。皇上毕竟没为您赐婚呢,便管的这么紧,日后还不知成什么样子呢!”这凝香一直觉得尉迟轩竹太过草包,根本配不上自家公主,哪里有刚毅英武的陆御风好?可是这婚事虽没昭告天下,宫里宫外早已心知肚明,未央公主必是尉迟家的。为此尉迟轩竹每每入宫来看未央,她必不给好脸色,搞得那位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只能咬着牙对未央做鬼脸:你这凝香丫头,可是厉害得紧!
因为没有好感,凝香每每涉及此等矛盾,必是与未央统一战线,所以不必那少女再添油加醋,方才的种种早已冲淡。这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屡试不爽!
身后,少女倾城绝丽的脸上乐成朵花儿,美丽的眸子眯成条缝,笑声虽在努力压抑,肩头却不自主地颤抖“唉!过去的倒罢了。我也总算是回来了,可父皇不近人情,还要我交那一个多月的大字……..”
“公主您放心…….”青纱女子放开少女,安慰道:“奴婢早早把以前的收了来,还让凝烟凝露她们临摹了几张,倒凑了五十多份,该是够了,一会儿奴婢便送去。”
“可信使那边……..”
这下那凝香倒不好意思了,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真的?”少女惊喜道。得到肯定后来不及埋怨,立刻又一副愁眉苦脸状:“还有…….”
“临走之际,我去王御医那儿玩儿,可阴差阳错,不小心将他一瓶很珍贵的药拿了…….本来打算回来就还的,可…….”
凝香顿觉不妙:“您该不会……?”
少女郁闷点点头:“一路颠簸,倒忘了这事儿。后知后觉,竟不知丢哪儿去了。这……这王怪医本就有心收我为入室弟子,可是…….可是当初,我在他那儿手捣百草,口尝百药,整整一个月吃不下饭,幸好父皇可怜,准我去紫巍山修养,还不许他人靠近打搅直到那老头死心才罢。你可还记得?”
凝香沉了脸道:“还天天让您记什么《本草纲目》、《神农本草经》、还有什么方、什么略的,将未央宫小厨房弄得乌烟瘴气也罢,皇上赏的各种人参、乌芝、雪莲都被他卷去?”
“是啊!”少女看对方怒从心起,更加决绝:“我是再不想落了把柄在他手里,否则宁可再到塞北去!”
凝香咬牙切齿,恨恨道:“公主放心,这事包在奴婢身上。上回他抢了北燕进贡的珍贵冰雪兰,事儿还没完呢!且不说您丢了,就是好好儿拿回来,也不能平白容易还了去。”
“就那六年方开一次花的玉山冰雪兰?”未央再加点油。
“可不是么!”凝香一脸心疼:“当时您可大方,奴婢怎么说都没用,下次开花得等到您十八岁呢!”
未央不好意思摸摸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好在凝香气着呢,并未深究。
“以后他再派人来问,奴婢就说您不在宫里,玩去了。那怪医自己找了来,奴婢定将他拿水泼出去…….反正他忙着研究那些花花草草,也顾不得自个儿办这些事儿。”动了动,她一拍脑袋:“瞧我真是糊涂了,锦荣公主在前厅等候呢,您得赶紧去换身衣服来,否则,今儿又得考您绣功了……..”
“什么?”少女惊呼,顿时双腿一软:“姐姐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奴婢让凝烟拿着您早前的棋局去拖着了,”凝香帮她拧干裙子,道:“别急,见了锦荣公主,您可得说活小心点,别让她生气了再罚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