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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Section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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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得很熟很沉。
这是很长时间以来,白最安稳的一次睡眠。
也许是真的过于透支,连大脑都承受不住,总之她真的睡得很幸福。
白似乎还做了一个梦,梦中的白,跑地很开心。
醒过来的白,回味很长时间。
于是,她尝试挪动自己的身体,用尽所有的力气坐起来。
白有些惊讶,自己的身体条件,居然还能有力气坐起来。
她很开心,如此病弱的身体,还能行动,这对于她来说是个好事。
白又尝试着挪动脚步——她还没有忘记什么叫走路。
白很兴奋,高兴地不得了。
只是脚上的脚镣有点碍眼。
其实这并难不倒白。
白通过网络能学到开锁,她其实可以打开,只是她这次突然觉得学习有些麻烦。
她能轻松计算出着力点,骇入几条电缆,就能控制机器,砸断那碍眼的铁东西。
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白很开心。
她很快就不满足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了。
她想跑。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跑跑看。
尽管这样,也许她会喘得很厉害,甚至体力枯竭导致休克,她还是很想试试。
只是门外守着的人,是不会让自己出去的。
白很清楚这一点。
白有自己的办法,弄出点故障,或者用假的语音,调走他们轻而易举。
——他们信任自己太久了不是吗?
白很顺利地走出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也终于开心地站在阳光下。
阳光比自己想想的更美好。
曾经自己用灯烤在皮肤上的感觉,根本和真正的太阳不能相比。
很暖,很舒服。
可惜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太久,人类还是找到了她。
尽管她骇入监控,黑掉所有的系统,可是却无法禁锢人们的腿,她也忘记锁住那些密码门控制他们。
人类用人海战术,还是能很轻松地找到她。
人们感到不可思议,一直乖巧听话的白,居然会做出逃走这样的事情?
如同家长教育孩子一般,人类从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一直乖巧的白做出逃走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很丢脸,可是并不知道该如何教育。
白毕竟不是机器,所以她没有那些计算机幸运,她得到一顿毒打和严重警告。
白感到更加的委屈。
白依旧是那个白,即使再委屈,却依旧乖乖的,不吵不闹不顶嘴,也不会去做过分的事情,白很自律。
只是这种感觉真得很不舒服啊……
白缩在房间的一角独自哽咽,可是除了那台计算机,没有人能听到。
就像是偷偷吃了大人藏起来的糖果,这种感觉是会上瘾的。
白警告自己这种事情明令禁止,可是在辗转反侧几天之后,还是觉得很难耐。
白又一次尝试这跑了出去,只是这次并不顺利,人类很快发现了。
面对追上来的人,白甚至开始恐惧,本能的想要保护自己。
所以她下意识骇入电缆,那些死气沉沉的东西,瞬间被注入生命,直接贯穿那些追过来的人的身体,甚至如同灵蛇一般扭曲,死死缠住人类的身体。
白被自己吓到,面对那些自己造成的尸体,惊慌失措。
警报声很刺耳,白明明可以关掉那些声音,却在慌乱之下忘记了,白的惨叫和警报混在一起,混乱不堪。
怎……怎么会这样?!
“嘿,你还好么?”
一句轻轻的话,一片冰凉皮肤,让那些失控的电缆瞬间垮塌,警报声也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啧,闹出的动静这么大,我的店离着那么远都听到啦!真吵!”
白回过头去,只看到一个女孩子,正扶着自己的肩膀,笑着看着自己:“发生了什么?需要帮忙嘛?”
那个女孩子很漂亮,面容很精致,精致的有些不像是人类,那女孩子有一头红发,还有一双血色的眸子。
她的指甲也是红色的,并不像是染上去的颜色,倒像是天生。
她的手很凉,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痛。
她和囚禁自己的人类完全不同,无论从那精致的面容,还是从自己对她的分析。
因为从来没人问过自己“你还好么?”那些人永远是在说“工作做完了没?”
可是她到底是谁呢?……白的唇颤抖好久,也没有问出一句话。
女孩子倒是很了解她的意思,向着她微微笑道:“我叫塔芙拉·欧琳。”
白还是全身哆嗦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也许真的是因为太冷了。
因为第一次的不乖,所以看守她的人为防止她再次逃走,褪去她所有的衣服。
那些鲜血从天而降,冰凉粘腻,身上如同粘一层冰壳。
塔芙拉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敷在她身上,然后笑道:“来,别怕。跟我走。”
白却全身发软,若不是塔芙拉扶着她,可能还会再次摔倒。
塔芙拉扶着她,一步一步走,白并不知道面前这个女孩,要带她去哪里,只是有些机械地在跟着她走。
周围只能看到鲜血,景色也渐渐糊成红色的一片。
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可是……可是她不想死。
她还没有看到那些可爱的真正花卉,还没有听到真正鸟儿的歌唱。
……她真的不想死。
“……不是故意的……”好久,白才轻轻吐出一句,“请、请不要处决我……”
塔芙拉听了倒是一笑:“为什么这么想?”
“人类社会,有人犯错都是会被处决的,我是这么认为的……”白很害怕。
这种做了错事,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处罚呢?
白很害怕。
她毕竟不是机器,皮肉上受了伤,她也会很痛。
真的很痛。她很怕那些会让人产生恐惧感的痛,那只会让自己感觉无处躲藏。
塔芙拉摇摇头:“啧,你是不是上学上傻了?”
诶?白并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
“先去把你这一身的血洗掉吧。”塔芙拉愉快地转移话题。
面前的这个女孩,和她是第一次见面,她的身份也很是可疑,不过白还是乖乖地跟着她走。
因为白不是不想逃,可是双腿却莫名奇妙,用不上力气。
她更不想留下来,看着那些被自己杀死的人,他们的尸体还扭曲地贯穿在电缆上,像是可怕的雕塑。
塔芙拉带着白走了很久,白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噬猎妖之馆”。——似乎这里是个店铺,白从来不知道自己工作的地方,那个看管严密的地方,在附近还有这样一个店铺。
她把自己带到一个及其素净的浴室,只有一个瓷白的浴缸和一汪清水。
还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能看到自己金色的梨花短发,湛蓝色的眼镜,还有那已经被血染成黄色的厚重的圆形眼镜片。
“在这个水泥钢筋化的世界里,有时候脱离一些高科技安静下来,用一些极简主义的东西,这感觉也不错,不是么?看着心静。”塔芙拉笑道,“说起来我之前的身份,趁着这个装饰倒是有些寒酸,但这样更干净。”
这里的安静,和那台计算机在一起的安静完全不一样。
这里更多的是一种超逸,空灵,这种宁静很让心安,仿佛回归母体一般。
白有些迷茫的看着这里,没有说话。
“来吧,先把血洗掉。”塔芙拉扶着白,让她走进浴缸,白有些没站稳,哗啦一声趟进水里。
水温和合适,温热熨烫着皮肤,让发冷的身体开始暖起来。
仿佛唤醒了身体里的所有细胞,瞬间让人清醒。
白有些出神,身体的脱力的厉害,本就体力不好的她,在经过惊吓之后,还是有些撑不住。
白跪倒在水里,有些颓然地看着塔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