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下那个教皇》踏雪寻痕

37、chapter 36

　　亚尔斯灵魂深处的记忆？

　　如果是平常，伊莱恩也许会很感兴趣。但现在他却什么都不想知道。如果真的看到了亚尔斯灵魂深处的记忆，也是在另一方便说明自己所看到的是真的。

　　但杰克没有给他挣脱的机会。

　　亚尔斯在进入这个房间不久后就没了声音。伊莱恩看到似乎发愣一样的站在原地，双眼失去了焦距。

　　那头龙虽然现在还是小孩子的形态，但他的力气却大的出奇。他强势地将伊莱恩拉到亚尔斯面前，将伊莱恩整个人推到亚尔斯怀里。

　　“这个人好像对你很重要？这也是给你的一个机会，好好的看清这个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灵魂吧。然后最终得到结果，只有我才是心甘情愿为你付出一切的人。”杰克跳起来一个手刀敲晕了伊莱恩。

　　伊莱恩陷入了昏迷。

　　不久后，意识开始稍微清晰起来。

　　完全醒过来后伊莱恩发现自己变成了一道虚色的身影。他朝四周的场景看去，发现竟然是卡罗尔镇的景色。

　　这就是...亚尔斯的记忆？

　　这时候，街道上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道熟悉的影子伊莱恩身形一滞，嘴巴因为惊讶的微微张开。

　　那是一个莫约才十岁左右的孩子，黑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眸子，赫然正是亚尔斯小时候的模样。此时他怀里正抱着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东西，匆匆地往西贝街的方向跑去。

　　伊莱恩不由自主地跟着亚尔斯的脚步跑了过去。

　　“薇薇安。”

　　亚尔斯最终在伊莱恩所熟悉的店铺门口停了下来。这间店铺一如伊莱恩一直所见到的简单，连门口挂着的花圈都丝毫没有变过。

　　原来薇薇安的铺子这么早就开在西贝街了吗？伊莱恩心里想，没想到薇薇安竟然和亚尔斯这么早就已经开始认识了，比他还要早。

　　不过，亚尔斯在小时候住在卡罗尔镇，这也是让伊莱恩感到吃惊的。如果他一直在卡罗尔镇都有落脚的地方，当时为什么又要寄居在光明圣殿呢？

　　“哦，是你啊。”薇薇安正在店里调制着冷饮，看到亚尔斯后眼角露出一丝笑。将刚刚调制好的饮料倒进玻璃杯里递给亚尔斯，“今天怎么又过来了。我可是听说过伯爵大人已经明令禁止你再靠近我这家店的。”

　　“没必要听他的，我迟早都是要离开的。”稚嫩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冷色，他将包裹放到桌子的中央。“这是说好的报酬，我要的消息呢？”

　　薇薇安打开包裹，包裹里露出一颗钻石的一角。

　　“你竟然，真的拿过来了...那个孩子就对你这么重要吗？不惜跟家里决裂都要找到那个孩子？”薇薇安脸上是止不住的惊讶。

　　“是的，他对我非常重要，非找到不可。”亚尔斯脸色阴沉，与他长大时候的温和丝毫不符。“我知道你在暗黑帝国的地位，只是这样区区一个情报，你应该不会不知道。”

　　非找到不可的人，是谁呢？伊莱恩站在比他矮小一个头的亚尔斯身边，好奇的打量着他。

　　既然是亚尔斯灵魂深处的记忆，那这个人一定对亚尔斯而言十分重要。

　　为什么...竟然有点嫉妒呢？

　　“你是我见过最不像孩子的孩子。”薇薇安收下包裹，“既然你已经为我带来了报酬，那么我会给你提供情报。不过恕我好奇问一句，你跟你的家族决裂后，你打算去哪儿？”

　　亚尔斯淡淡的看了一眼薇薇安。

　　“光明圣殿，我会成为一名骑士。”亚尔斯语气平淡的说，“我会走到圣殿的最顶端，成为骑士皇。”

　　亚尔斯说完这句话后，不留给伊莱恩任何思考的余地，画面又跳转了。

　　那是一片阴暗的天空，四处都是一片荒芜，这片土地上似乎留下的只有绝望。

　　这里是...暗黑帝国？

　　在一大团黑暗之中，突然亮起一片白光。

　　伊莱恩朝那个方向看去，发现一大群穿着白色骑士服的人向自己的方向冲来。为首的那个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看起来很虚弱，躺在亚尔斯的怀里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紧张的盯着抱着他的骑士。

　　抱着孩子的人是亚尔斯。只是他此时的模样却和伊莱恩所认识的有点不太一样。

　　不像亚尔斯...倒是有点像，凯恩。

　　伊莱恩突然感觉有点头疼。

　　伊莱恩知道自己小时候失去过一段记忆，他是怎么到光明圣殿来的，为什么一直都受骑士皇的照顾，谁也不知道原因，谁也不告诉他原因。

　　但看到这段记忆后，伊莱恩感觉自己似乎察觉了点什么。

　　伊莱恩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画面又转换了。这次是在光明圣殿里。

　　而这里的记忆，伊莱恩是一点都不会忘记的。他记得这个人的每一句话，肢体的每一个动作，身上的每一处温度。他记得这个人喜欢怎样笑，喜欢什么菜式，喜欢逛哪一条街道。

　　正是因为太熟悉了，所以，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人会欺骗他。

　　他根本没想过这个人会欺骗他。

　　画面停止在【凯恩】前往金灵国的那一天。

　　伊莱恩亲眼见证了【凯恩】出色的结束了所有任务，但就在他准备返回的时候，一个黑衣人拦下了他。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伊莱恩听见那个黑衣人这样说。

　　【凯恩】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来他们又说了点什么，只是声音太低，伊莱恩没有听清。

　　然后，【凯恩】偏离了回光明圣殿的方向。

　　伊莱恩想要叫住他，但奈何这里这是那个人的记忆。伊莱恩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看见，也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再想继续探究下去的时候，画面扭曲了。

　　“怎么会...”

　　伊莱恩听见身边杰克的一声惊呼，随后是身体被那个人所抱紧。

　　亚尔斯扭了扭头，刚醒过来就发现伊莱恩晕倒在他的身上。他下意识的抱紧了伊莱恩，声音有点紧张的呼唤了他一声。

　　伊莱恩醒过来后，用尽全力从亚尔斯怀里挣脱开来。他不顾一切的去扒亚尔斯的衣服，亚尔斯一时吃惊，没有反应过来。

　　疤痕，是的，他记得的。凯恩的心口上有一道疤痕。伊莱恩红着眼撕裂开亚尔斯的衬衫，却发现亚尔斯心口处的皮肤平滑如初，根本见不到一丝痕迹。

　　“你到底是谁。”

　　自己的记忆以及他人的记忆，这些都是伊莱恩所难以承受的。他颤抖着向后退了几步，望向亚尔斯的是完全不信任的眼神。

　　“你欺骗了我，这根本不可能是本人的记忆。”随后，伊莱恩咬牙切齿地扯住杰克的领子，眼神凶狠。“你欺骗了我，告诉我，你欺骗了我。”

　　“我欺骗谁都不可能欺骗你。”杰克只是这样平静的说道。

　　而亚尔斯见到伊莱恩这副模样，心里也察觉到了什么。

　　“你冷静一点，伊莱恩。”亚尔斯上前一步。

　　“你别过来，我不信任你！”伊莱恩觉得现在的自己疯狂而冷静，他沉着脸看向亚尔斯，上上下下的重新将他打量了一遍。

　　是的，黑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和凯恩那让人迷醉的蓝眸不同，他是亚尔斯，仅仅只是亚尔斯而已。

　　但真的是这样，仅仅只是亚尔斯而已吗？

　　“告诉我，你是谁。”但伊莱恩还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这时候，伊莱恩不知道亚尔斯嘴里会说出什么。他想这个时候无论亚尔斯说什么自己都会相信的。但最后取决于他想说什么。

　　亚尔斯神色复杂的看着伊莱恩。“你不会想知道的，伊莱恩。我只能告诉你，现在的我，是亚尔斯。”

　　现在？伊莱恩嘲讽的看着亚尔斯，那以前呢？

　　如果...伊莱恩绝望的想，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凯恩，他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高兴的给他一个拥抱？还是气愤他的欺骗？这个人欺骗了自己，他装作不认识自己，用另外一个身份去接近他。他最初带给他希望又带给他绝望，他打破了伊莱恩对他坚固的信任。

　　他也许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伊莱恩又开始为他争辩，他换了个身份面对自己，但他也是不情愿这么做的。这是有理由的，只要他告诉自己这一切的缘由，也许原谅他也是可以的。

　　“他欺骗了你，是吗？这是每个人类都会对同类做的事情，但你不要害怕，龙是不会这么做的。”这时候，杰克上前拥抱住了伊莱恩。“这个人很危险，他打破了我的诅咒。他身上有神的气息。”

　　伊莱恩丝毫不领情地甩开了他，这时的伊莱恩身形比杰克要稍微大些，因此看起来也要比杰克更有压迫感。

　　“傻龙，你知道我们过来是为了什么吗？是为了杀了你。我们会拆了你的龙鳞做护盾，卸了你的龙骨做长剑。我们会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们是贪婪的人类。”伊莱恩捏着杰克的下巴，恶狠狠地对他说，“所以，不要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不是维拉奇，不会为了一点利益把自己卖给你。也不会对你有任何一丝温柔。”

　　亚尔斯站在一旁，看着表情疯狂的伊莱恩眼中露出一丝心疼。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一早就是这样了。尽管当年你抛弃了我，但你最终还是回来找我了不是吗？不论是为了情谊还是利益，你都还是回来了。”

　　杰克笑了，他那金色的竖瞳盯得伊莱恩心中发慌。

　　是的，不论是为了情谊还是利益，那个人回来了，总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他等了他太久太久了。久的相思成疾，久的恨不得一见面就告诉他，他有多么想他。想迫不及待的把内心最深处最肮脏的想法告诉他。

　　这时候，亚尔斯上前一步敲昏了杰克。他那对暗金色的眼睛终于合上了，伊莱恩僵硬着脸，低头去看昏迷在地上的杰克。

　　“走吧。我们得去找卡利奇对他施加术式。否则他醒过来会变回龙体。”亚尔斯声音依旧温柔。

　　伊莱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身抱住了亚尔斯。

　　“不要说话，一会儿就好。”伊莱恩声音苦涩。

　　“不论如何，求你别再躲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