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楚留香很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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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不仅容易被女人骗，也容易被腹黑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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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漂亮吗？辽阔吗？壮丽吗？
见过大海的人都能很肯定的回答道：“漂亮，辽阔，壮丽。”
天空无际吗？蔚蓝吗？婉约吗？
无论怎样的人都会笑着指天反问道：“你哪里看不到天空吗？天空何时不是蔚蓝的吗？天空不会让你感觉到遇见一位温婉柔和而美丽的小姐吗？”
那么，谁在天空上俯视过大海？有谁能体验到那种豪情？
楚留香会揉着鼻子说，他能。
因为他现在就在大海上方的天空，脚下虚无一物。
天知道他刚才一步一步踩着仿若透明的空气登上这天空时，心里是有多么忐忑不安。
哦，不，不仅仅只有天知道，旁边这个也知道。
楚留香很无奈的看向姬长书。
虽然看尽风雨江湖，但并不代表他能平静的站在这九天之上啊。他也算是个平凡人，比不上神仙，对于登上天空还是会有期望与恐惧的好吗？
一步一步登上天空，期望确实满足了，但他会恐惧的好吗？那种踩着柔软的棉花糖上的感觉很难受的。
姬长书看了楚留香一眼，平静说道：“盗帅如今，虽还未闻名，却已算不上个平凡人了，故而贫道还以为楚兄并不会恐惧呢？”
楚留香动了动手，似乎想揉揉鼻子，却发现自己正在半空中，身旁姬长书抬着他的手避免他不慎掉落，只好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我心中所想，长明怎会得知？”莫非是他惊吓过度，一不小心说出来了？
“楚兄并未道出任何，不过是贫道略微猜想罢了。不过见楚兄这番平静模样，大概不仅不害怕，恐怕还享受刚才的历程呢。贫道许久未找到志同道合之友，如今见到了，忍不住激动些许，不如再来一次如何？”
再来一次？楚留香奇怪的看向姬长书，见到姬长书嘴角那抹笑意，心底某处却忍不住微微发寒，给了他一种狠狠揉揉鼻子的想法。莫非还要在往上登空？
等、等？！！
周围的风向，和那越来越浓郁的海腥味。
楚留香猛然向下看去，那壮丽的大海上一刻离他尚有十几米远，转眼刹那他就仿佛听到他坠入大海的水声。
楚留香绷紧了身体，嘴角也严肃的抿直，让他有些僵硬的感觉。
他突然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小的浅笑声，那声音确实悦耳，纵然是在这坠落关头他也不免有几份失神。高手对决只在刹那，楚留香其实并不擅长攻击，他擅长的是轻功，所以他会抓~住刹那的机会打击对手，而这依赖他在面临危险时，脑海中无时无刻不紧绷的精神。
失神对于他是非常严重的错误。
楚留香突然意识到了这点。
他的瞳孔猛地睁大，脚底似乎已经触及到了海面——方才他坠落时身体受风力影响，一直与海面相对着。
他此刻离海面是如此的近，似乎能看到海中有几只小鱼。他似乎忘了自己有毛孔呼吸的能力。
但那轻笑声再次传来，他又猛一眨眼，却发现他此刻站在无风无浪的大海上，风平浪静，仿佛刚刚他的急速坠落只是一场梦境。
“楚兄可还好？”姬长书的淡笑声伴随着他的问话而来，而楚留香则有些呆愣地眨了眨眼。
“看来楚兄不太好呢。”姬长书又笑了笑，只是神情有些奇怪。
楚留香还是有些呆愣，他到现在还未从刚刚恢复过来，只是摇了摇头，道了声无碍。
但楚留香突然感觉脚下有些震动，那被他踩着的海面突然间拔高。楚留香还有些刚才踏步上天又飞坠的阴影，下意识的握住了旁边姬长书的衣袖。楚留香警醒过来，开始提防脚下的东西。
脚下确实有东西，但不应该是海上有的东西。
楚留香打量了这座桥片刻，半晌后他终于确定这的确是座桥。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打量着除了让人走似乎没什么用的冰桥，因为冰桥貌似不能说话。他将目光转移到姬长书身上，又询问起方才。
“咳……这？”楚留香指了指脚下的冰桥。“冰桥似乎不应该出现在大海上。”
姬长书带着满满笑意的眼睛望向他，好笑的问道：“楚兄刚刚不是在叹息它为什么不能说话吗？”
“咳咳……”楚留香可疑的有些沉默。
“时候不早了，楚兄船上的三位姑娘怕是已在等候楚兄开饭，楚兄还是快些回去吧。这座冰桥可直到楚兄的三桅船上。”
楚留香揉揉鼻头——这一贯是他掩饰尴尬时的动作。
他要怎么告诉眼前这人，蓉蓉他们开饭的时间要么是在正午，要么是在傍晚整点。
但姬长书微笑的看着他，他莫名有些压力。此时的楚留香还不是经历过血海飘香等一系列诡秘故事的他，此时的他，甚至连盗帅之名还未扬出，不过是在江南一带有些许声望。所以之前被唤作‘盗帅’时，楚留香还有些许惊讶。
姬长书经历千年事变，还未江湖闻名的盗帅雏版哪里是姬长书的对手？
幻术稍一加身，楚留香便有些恍惚地踏上冰桥往回走去。走了数十步，楚留香猛然惊醒，回头却见那个身影背对着他，略一踏步就在百米之外。不久后就已经消失不见。
楚留香有些遗憾的叹了叹气。
他本来想与姬长书秉烛夜谈，做个知心好友的。如今姬长书知道他的住处了，他却还不知道姬长书的住处。这让他想平日去寻姬长书喝酒作乐的心思也被现实阻隔了几分。江湖地大，下一次还不知是何时呢。
楚留香正欲回头，眼角一扫却发现了桥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有几滴鲜红色的液体。
楚留香心里一惊，急忙跑去查看——他怎么忘了，姬长书重伤未愈！
鲜血滴在冰桥之上，映着银白色冰桥，鲜血带着几分妖~艳的美~感。
但楚留香分不出心神注意这些。他伸手轻微一抹，修长的手指上占了几分红色。他将手指靠近了闻闻，又有些怔楞——他平日并不会去闻他人的血液。
但他又确实闻到了。鲜血不带其他血液所有的血腥味、铁锈味，反倒是有一种淡淡的冷香味。像是他在姬长书身旁所闻到的味道。
他平日鼻子时灵时不灵，但所幸在危险时刻他的鼻子一向是可依赖的。在姬长书的身旁，他的鼻子一直好着，所以连那极淡的冷香味都可以嗅到。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姬长书在船上的房内用力的压着腹部——他想那应该是胃疼。没控制好脚步声，而姬长书在听到他脚步声时又整理衣袖。他有点愧疚。似乎因为自己，姬长书要么就答应了他，要么为了避免他不再舒缓疼痛。
但他在感到愧疚同时，又有些心惊，心惊于自己的奇怪。
他虽还未闻名，但早已在江湖上游历一番，人心险恶他懂得。姬长书不算个坏人，他第一眼就知道。但不知为何，他与姬长书交往时总有些自来熟，甚至总因为姬长书而牵动情绪。
就好像原先认识一样。
楚留香觉得奇怪，但他细细回忆了小时的记忆，又不觉得有哪些不对劲。自从见过姬长书，他也相信神仙手段这些传说中的东西——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然而并没有出错。
楚留香是个潇洒的人。对于一些奇怪的东西，他会感兴趣一阵，但到底会放下，姬长书除外。他对姬长书的兴趣从未停过，甚至对与姬长书第一次见面充满了期待。
想不通的事情暂且放着，以后有了线索，再想吧。
楚留香看着指尖上的血线默默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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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姬长书缩步成寸，在某一无人的地方神行至他所居住的华山，华山上有他自己复辟的纯阳宫。
姬长书抿着嘴，不笑时的他褪去了几分温和，而带了几分凛然和杀伐之气。当然这是他认为的。
他自小就认为自己不笑的时候，杀伐之气外露，是很僵硬的。但其实是小时候那些师兄师姐觉得他一小孩子装着老成板着脸，总是不好意思拂了他的意，只得装着被吓到远远绕开，走到远处又开怀大笑。
直到现在他还这么认为。
但事实上，他不笑的时候，顶多是些清冷之气外露，小时看着可爱，大了也真觉得高高在上。
楚留香还未成长起来，江湖也算得上安定，但这番安定不知能撑多久。外寇这些人，必须要在动荡前全部谋划好。
他板着脸，闭眼默默想到。
有些东西不是一时能筹谋好的，江湖与朝廷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天道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
白云城主，石观音……
还有太多人对那龙位有着野心。
当今，虽明仟帝朱乾隆算得上明君，却称不上明主。明仟帝疑心太重，凡事都操心，有时更算得上独断。
明仟帝心机也深，暗地里也安排了一批人在江湖做内应。但到底觉得江湖翻不起大浪，对于江湖，更看重的危险还是世家。
江湖也在黑吃黑，时不时借皇帝名义治理世家捞捞好处，有时也与世家合谋打压皇帝。
皇帝渴望专权，世家渴望夺权，江湖渴望有权。
江湖低端之人不知这般局势，站于顶端那几位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白云城主有其谋划，暂不会动手。
石观音想统治江湖，再进主皇城。
些许家族羽翼未丰，恐风摧于木。
三方牵制，暂时还算稳定。
三者互相鼎立，如阴阳般相容，又如阴阳般不容。如今还好，算得上三足鼎立，但若是倭寇也插手，这江湖亦有不言之心，乱世来临变成定局。
插手进三者间并不容易，三者一致向外，不允许他人插手，又在同时尽力降低另外两者的实力。
姬长书到此方世界不过五年左右，三者关系密切复杂，如藤缠树树围藤一般，理顺这头，那头又缠了上来，着实麻烦。
很麻烦。
姬长书长叹一声，轻身飞上两仪门之上。华山千年冰雪，若说有云烟之处，也就只有这纯阳宫总处。但就算是这里，寒冰覆盖，也终是人烟稀少了些。
少时，他也会在两仪门之上静静盘坐，打量着他生于斯长于斯的纯阳宫。那时他眺望，就仿佛能看到几里外的非鱼池，论剑台上的那一棵苍天松树。那真的是美极了，没有什么比那更美了。每每想到此，他就感觉自己内心有什么激荡不已，一声清啸直接发出，还差点吓着了师叔。还把在屋中睡觉的杂货商人也惊醒了，后来看着他一直没有好脸色。
回想至此，姬长书忍不住放松眉角，勾勒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而今呢？
他依旧端坐在两仪门，非鱼池还在，那一棵苍天松树也在。可那些被他埋藏在心底的人呢？那些被他丢在盛唐的人呢？
纯阳子走了，掌门走了，师叔们走了，师兄师妹们都走了。
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能记得那些师弟师妹，或是成熟，或是年稚。
当初曾有一个总角之龄的小师妹，小师妹需要做任务提高贡献，交接任务后，小师妹也不做什么新任务，静静站在他身旁。
他蹲下身，看着那白皙的小脸嘴边翘起的浅笑，怜惜小小年纪就想着闯荡江湖的小师妹，她定然还不明白江湖凶险。
姬长书伸手揉了揉小师妹头上的道髻，下意识勾起唇，问：“刘小悠，很美好的名字。小师妹，可还需要大师兄帮忙？”
小师妹愣了很久，他还以为自己是否做的不太妥当。莫非是他长得太丑，吓着了小师妹？
殊不知小师妹心中已经刷起了无数个卧槽……
小师妹愣愣的看了他半晌，脸颊突然通红，呆呆的从她小小的包裹中拿出一串糖葫芦。
姬长书看着小师妹，接过了小师妹送给他的糖葫芦，收回了包裹中。姬长书又揉了揉小师妹的发髻，怜惜道：“小师妹尚还年幼，便想着闯荡天涯了么？江湖可是很凶险的。”
小师妹此时却口齿伶俐地反驳道：“可也能遇到许多知心好友。”
“小师妹说的确实没错，”他笑弯了腰，“那小师妹不要在还没遇到知心好友之前就死了啊。”
小师妹惊讶于人物突然出现了一个增益buff‘不死’，还是打字回道：“我不会死的。”
她生活在现实生活中，又不是游戏人物。即使游戏里的NPC都死光了，她也还是这副萝莉身躯相貌，不老不死，不腐不灭。
细细想来，这是何等可悲的一件事。
她看着一切悲事一一发生在她眼前，却无力挽回。不死不灭又如何？她是真实的，那些是虚幻的。
那盛唐的覆灭呢？天策的马踏疾行呢？纯阳的渡河南冠呢？万花的闲语诗情呢？藏剑的深藏声名呢？唐门的事了拂衣呢？少林的佛音妙谛呢？丐帮的一怒拔刀呢？七秀的花柳亭亭呢？五毒的蛊惑众生呢？明教的暗沉弥撒呢？苍云的盾飞盾舞呢？长歌的宫角徵羽商呢？
她把那么多的感情全部投入了进去，却只换来了父亲的一句“那些是虚幻的。”
虚幻的，虚幻的，虚幻的……
多么让人讨厌的一个词。
她感觉口中有一口气，在腹腔中来回动荡，搅得她满心苦涩。
她就好像被梗住了一样，看着自己打出来的几个字，手指无意识的扣了扣键盘，发出来的清脆声响让她回过神来。
她眼睛闭上又睁开，看着那画面里蹲下来的道人。她觉得自己嘴里的那几个字不应该吐出口，但她吞了吞口水，到底还是让那缠绕在舌上的字吐了出来，也打了出来。
“我不会死的。”
“我不会死的。”
姬长书看着面前的小师妹，将内力环绕于周身，将蹲久了稍微有点僵硬的腿捂温和了，才盘坐在两仪门之上。“那好啊，大师兄和小师妹约好了，乱世将临，小师妹莫要死了。乱世真正来临的时候，小师妹便到论剑峰寻师兄，师兄可护你一世。”那时，我不再追求逍遥又如何？
他对许多的师弟师妹都许下了这个承诺。
后来，小师妹一直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
后来，小师妹某一天突然失踪。
后来，乱世来临，他出关去到论剑峰，在那白雪皑皑的峰顶伫立三月，无人搭理。
姬长书其实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很奇怪，但他并无担心。他对这些东西一向是不管不睬的。
但他终究知道了，其实师弟师妹们和他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天知道刘笑悠有多委屈，她也不是故意穿越的啊，不然她肯定会从乱世长安跑一趟纯阳——即使无法去到乱世时期的纯阳。
她穿越到楚留香的世界。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自己：那个世界是存在的，只是需要你去不断的追寻。
于是她从小习武，在江湖上渐渐闯出个酒娘子的称呼，只是想不断的找到回到她心目中大唐的方法。
五年前，她遇见记忆中的那个人，依旧蓝白道袍，头束恨天高。
她忍不住笑弯了眼：找到你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