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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修改)丞相的小手 ...

  •   习卿坐在软垫上嗑瓜子,容栗花抱着一盆栀子花走进来,花香熏得她打了个刁钻的长扬的喷嚏,吓得容栗花赶紧将东西抱出去了,一边说道“娘娘,明日陛下宴请群臣,您得出席”。

      窗外小雨淅淅,她撮了点今年的碧螺春放在青瓷白底的茶碗里,白茫茫的茶雾袅袅飘出,她眸子里流光潋滟,容栗花走进来,她漫不经心 “嗯。“

      又问道”那新科状元最近怎么样了?”

      归宁时候专门抽了一天去作弄状元郎,容栗花充当了躺在床上冒充她结结实实睡午觉的角色,现在想起老太君正颜厉色的模样,她心中犹有后怕,

      “那天您前脚回宫,后脚状元郎就上府上去了,老太君便叫了二小姐和夫人去了碧玺亭作画,再后来,状元郎便出了将军府了。”

      姜还是老得辣,要去后院就必须经过碧玺亭,要见老太君就必须去后院——到时候难免“巧遇”,老太太这一招眼见为实还真狠。

      毕竟将军府在京城世家中是出了名的家法严厉,小姐带伤学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想当年,她长得小,从衣着上也不大看得出来是个女孩子的模样,于是带着两个小厮同兵部侍郎家的独子和两个书童在御学堂的后山狠狠的干了一架,眼睛都肿了一只,她唯一不幸的是掉了个拿压岁钱新买的镯子,但比起兵部侍郎家的独子拖了裤子正准备提~枪上阵,结果被早一步埋伏在草丛中的习卿和身后的两个小厮站起来哈哈大笑软了的事情,习卿一直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但是第二天兵部尚书家老~子就找上门来了,习卿被罚跪了两天一夜,第三天并不能睡,照例红着眼睛去御学堂上学去了。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小孩子,虽然说胜利的一方是她,但其实也吃了不少苦,尤其是后背上结实的挨了好几下,徐氏给她上药的时候,眼泪落得比夏天的雨点还急,兵部尚书家的儿子自然更惨,身体上的伤还好,无非就是在床上躺个一两天,但习卿一直觉得这心里上的创伤——也不晓得他今后还能碰~女~人不?

      后来听说他成了京城花丛中的翩翩小蝴蝶,习卿略微有些遗憾,但她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倘若一个人鸟大自然是要风流成性,倘若一个人鸟软,想必也要装成风流成性,以掩盖自己的弱点。

      瓜子磕着磕着,她觉得这个想法不太对味儿,主要是想起前几天~睡~的新科状元,她很纠结他到底算~大还是小~

      于是从床底下翻出归宁时特地从一度坊买来的本子,很认真的对比了一下,容栗花见状也凑了过来,刚刚翻开一页,她蹭得一下红了脸,赶紧用五个手指头蒙住眼睛,露出一条微小的细缝,嗔怪道“娘娘,你看的都是些什么汚眼睛的书?”

      习卿将书收了转过去背着她,她一着急,跟着站起来,往习卿的脖子旁凑出一只头,道“娘娘,我,我还是跟着你看看罢,你不是说要我认书识字么?”

      “……”

      第二日宴请群臣,习卿早早的就被人从被子里捉起来,她习惯睡懒觉,这回眼睛睁不开,只好由着三个宫娥作弄,等过了会容栗花叫醒正在打瞌睡的她,甫一睁开眼睛,她霍的吓了一大跳。

      头顶上着一圈金金玉玉是什么鬼?

      她记得前世也没有这么夸张啊!

      容栗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看出了她的困惑,在她悄悄道“娘娘,您不记得前日救活成美人么,这是圣上专门赏给椒房殿的。”

      习卿愁苦的扶了扶脖子,试探着问道“能摘了么?”

      一群宫娥拼命的摇头。

      白水苑一贯九曲十八弯,但实际上对于有点三脚猫的功夫习卿来说,她从没感受过白水苑有多远,可是今天她竟然觉得这路出奇的悠长,好不容易挨到了奉天殿,一干群臣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习卿的脖子已经有断掉的嫌疑,她提着一口气走到皇帝身边,微微伏了一伏,果然被皇帝制止了,他的眼睫毛又卷又翘,神情冷淡的点了点头,习卿面色含笑,仪态偏偏的坐下了。

      群臣同她行了礼,便也坐下了。

      她大略的瞟了一下周围,果不其然在宗沅的左边瞟见一个空了的位置,继而偷偷打量了群臣的脸面一眼,又果不其然,一干朝中大臣怨毒的看着那个空位置,尤其是太傅大人,一双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依着扫了过去,只见角落里的新科状元正襟危坐,四周金黄色的烛火倒映在他淡漠的眸子,骨节分明的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握住茶杯,肤质同瓷杯的细腻的质地融在一起,嫣红的薄唇微微抿起,眉间轻蹙,身后的木芙蓉开的妖娆,因为还没授予官职,他仍然是穿了一声大红色的状元服,下摆绣着海浪山石,头顶黑色的乌纱帽,他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中不甚明亮,却带着冷月般冰冷的气息。

      习卿挑了一些眉,脑海中浮现出不太和谐的画面,巧得是皇帝正要举杯,她赶紧也跟着举杯,正好挡了唇边的邪笑,此时却从小径上杀出一个程咬金来。

      成美人带着宫娥娉娉袅袅走过来,脸上是盈盈笑意,朝着宗沅和习卿逐个伏了伏礼,声音清脆婉转“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娘娘,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习卿顺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身旁的宗沅赶紧起身去扶她,带着一丝关切道“你有什么罪?快过来坐下,小心身子。”

      群臣的眼光纷纷淬出火来,有些灵光的,赶紧将目光切换到了习卿的身上。

      她被殷切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也亲自起身去扶住成美人,既慈爱又和蔼的将她看着,道“妹妹可是说自己迟些到的事情?无妨,妹妹身子虚,来晚些也是正常。”

      宗沅的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习卿只当做没看见,群臣见这个仗势,虽然不晓得京城第一小魔头为何刚刚进了宫就收起了爪子,但她现在同皇帝站在一边,他们摇了摇头,难道当真如市井所说,习家小魔头从小钟情于当今皇帝?

      想不到千算万算,棋差一招啊,这母老虎要转变,谁也挡不住!

      他们内心悲伤逆流成一条奔腾的河流,习卿默默将众人神色看在眼底,暗骂他们没眼光!

      老~子分明就是看上坐在你们尾巴上正在自斟自饮的新科状元郎!

      酒过三巡,习卿有些晕,一群老顽固坐在一起,自然是没有什么聊的,大家偶尔谈些诗词歌赋,毕竟这是普通的宴会,允许带上家眷,所以这些男人杯盏间对政事闭口不提,只说些旁话,话题不知怎麽就转道新科状元郎上去了,起先要他作诗,后来便要他耍剑,新科武科状元生得魁梧,浑身健壮的肌肉,宴会不许带兵器,可这回大家都要看新科文状元耍剑,宗沅便顺应了大家的意思,让武状元拿来自己的兵器——一把威风凛凛的偃月刀。

      习卿觉得好歹是睡过一觉的,虽然晓得其实他身怀武功,但这时候露馅定然不好,于是便想帮帮他,遂道“既然是比赛,便得有个规矩,宴会打打杀杀终究不好,臣妾有一个主意。”

      她识大体的用眼光请示皇帝,引来群臣一片赞叹的目光。

      宗沅微微点头同意,她道“听说状元书法极好,笔锋稳健,本宫看不如这样,状元左肩顶一杯酒水,手腕书‘皇恩浩荡’四个大字,武状元便使出一套刀法,只不过这刀锋上也得顶一杯酒水,整个过程中谁杯子中的酒水先洒下来,便算。”

      文臣一致拍好,毕竟文武状元比武,分明就是欺负文状元,如今习卿说了这番话,文官们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前一刻还吵扰着不公平,后一刻便咬紧了要快速开战。

      武官们没有办法,只好应了,一阵风刮过,武状元酒杯稍稍偏了偏,习卿也跟着偏了一偏,一套刀法看得她佩服不已,这回紧张起来,她极力忍住上前去扶住那摇晃的酒杯,结果还是有半杯酒水撒下来了。

      群臣哄然。

      习卿遗憾,

      新科状元道了声承让,武状元喝了罚酒,便退下了。

      习卿觉得再无兴致——写字什么的她没兴趣,只可惜那酒水栽了,耍剑便截止了,虽然从初衷来说,她本意是想要文状元赢,可没人提前告诉她,武状元刀法如此漂亮啊。

      她忧郁的寻了个借口离开了宴会,沿着菡萏池边一路走来,四周静悄悄的,容栗花早呆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打瞌睡,静悄悄的水塘面传来一阵阵的荷香,她嗅着走过去,便看见新科状元脚步轻浮得走过来,

      似乎是四处打量着路该往哪边……

      想必是迷路了。

      她刮了一下眉尾,理了一下衣襟,低着头走了上去,

      新科状元郎倒是比她想象的更加警惕,在离她一米处顿住了,酒意瞬间清醒,朝着她恭谨的行了个大礼,道“拜见皇后娘娘。”

      习卿内心奸~笑不止,表面平淡无波,可口的小状元呐,她连忙伸手握住了那双她至今见过最好看的手,细细的摩挲——这手感,绝了。

      作出搀扶他的姿势,

      “状元快快起来!”

      又忍不住摸了摸,一时色欲熏心,她弯腰近看了看……

      新科状元郎胡旭眼底泛着冷意越来越浓——他有洁癖,能忍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手掌心的温度陡然被抽走,习卿不满的唉了一声,之间他面露厌恶之色,嘴角泛起一丝嘲讽“娘娘,请自重!”

      话毕人已经闪在一旁,又是冷冷的一眼,月光洒在他身上,绸缎般的黑发被夜风吹得飘摇,他转身就消失在假山背后。

      对此,习卿很不满,她微微眯起眼睛,挑了一下眉,这时候容栗花揉着眼睛凑到她旁边,她并没有看见状元郎,听到习卿淡淡道“明儿是不是到了月初,皇帝是不是该给我发皇后的第一笔月钱了?”

      容栗花不明就里,嗯了一声

      她道“好,自从进了宫,老太太就断了本宫的零花钱,如今本宫的零花钱已经所剩不多,明天既然有了钱,你得好好给我存起来。”

      容栗花:是分文不剩!

      分割小剧场——燕雀焉知鸿鹄?

      习卿十岁的跟着习义学射箭,别的没兴趣,就喜欢拣肚子肥肥的鸿鹄射,偶尔也射一些大雁,但这对她烂得透顶的剑术没有丝毫的帮助,纵使她有一双好眼睛。

      但即便如此,习卿竟然也射中了一只肥嘟嘟的鸿鹄。

      老管家习义动了好半天,要知道鸿鹄这东西平常不易见,更不要提射中,在南国来说,这射中鸿鹄可是了不得的好兆头,昔日建立南国的先祖就曾射中一只浑身漆黑的鸿鹄,他颤抖着跑下去,两只腿都兴奋着,一旁的随从要帮忙,都被他厉声呵斥下去了。

      鸿鹄到底是拿上来了,没死,还有一丝气息,他提着左右打量,嗯,就是肥了点。

      肥了也是一只鸿鹄,他仿佛看见习家的欣荣的希望,起身在空中转了一个潇洒的弧度,要知道,他已经很少有乐得忘记自己的形象,露出一身好武艺的时候了。

      习卿的英雄情结撒了一地,她羡慕的看着,发誓要好好学武。

      没过几天她就将这个雄心壮志忘了。

      那只被习义当做宝贝呵在手心里暖着放在怀里护着的小鸿鹄再也没有离开过习家,那阵子习义就像一只温柔的小~母~鸡,夜里都要翻身去看看床脚的鸿鹄有没有喝水上茅房的需要……他呕心沥血的将小鸿鹄养得肥肥壮壮,专门找了个风和日丽,请人算好了时辰,往那只鸟的脖子上挂了一个饼圈,抱着越来越圆润的鸿鹄来到院子角落的凤凰树下,伸手这么一抛,抛出了对习卿的希望。

      结果,肥鸿鹄瞧着凤凰树不错,习家的伙食不错,转而也觉得这棵凤凰树也不错,倒是很开心的在凤凰树叉做窝了。

      习义眨巴了一下眼睛,他起初是不敢相信,后来还是不相信,将那只鸿鹄捉下来往天空抛了无数次后,他一度认为自己误会了这只鸿鹄的种类,将它每一根毛都检查了好几遍,又有好几次他伸手抓那小东西,小东西一点也没躲,被他捉住了还腼腆的蹭了蹭他的手背,扬长了脖子讨好的看桌上的糕点。

      习义气得差点背过去气去——他还没看过哪只鸿鹄这样没有骨气。

      从此以后他的背就再也直不起来,人人都道物以类聚,难道这打猎也是物以类聚?高祖猎中的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鸿鹄,合着他从小捧在手心的小姐射中的就该是一只肥嘟嘟的胖鹅?

      老太君是个正经的人,一日见他气耸耸的拿了跟棍子就要捣了肥鸿鹄的窝,特地搬了一颗凳子叫了一大家子人去看,还上了瓜子茶点,他老脸一热,到底没将这只好吃懒做的鸿鹄打下来烤了吃。

      ——算了,肥了点到底还是只鸿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修改)丞相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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