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宸一顾倾城色》夏木浅

3、若即若离

　　“哎哟，你怎么不小心点，能从梯子上摔下来！”沈冰一进门就嚷嚷，“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昨天听说沈冰有课，顾城就随便叫了外卖吃，今天下午才告诉她。顾城被她搀到沙发上，把脚给她看，“就是扭到了。”
　　“啧啧……都肿了。”沈冰看着都疼，“我说那个陆北宸是不是你克星啊？一遇到他就倒霉，上次差点被他撞了，这次就摔了……”
　　顾城觉得这话真有点冤枉他了，“你这都什么歪理，是我不小心好不好？”
　　“好好好……”沈冰见她居然维护陆北宸，不禁好笑，“还说对他没意思？”
　　“那还真没有！我是就事论事。”顾城说着揽了个抱枕入怀， “好了，沈保姆！快去做饭！你要饿死我呀？”
　　沈冰咯咯笑，最了解她的性子了，一旦害羞起来就扯开话题，还假装一副很凶的样子。“好，大小姐，我马上去做。”
　　“我想吃麻辣鱼！”顾城对她做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像只嘴馋的小狗。
　　马上就被沈冰一口否决了，“不行，这两天不能吃辣。”
　　“那吃菠萝饭吧！家里还有个菠萝，你自己去找。”顾城对吃的很上心，典型的吃货一枚，而且可恨的是不管怎么吃都吃不胖。
　　“还真是难伺候！”沈冰一边抱怨，一边很听话的去厨房找菠萝。
　　顾城满意地半躺在沙发上，一脸悠闲的看起电视来，电视里播的正好是她负责编剧的历史大戏，她一眼都没看就换了个综艺频道。顾城向来不看自己的剧，总感觉很奇怪。看了几分钟，手机响了，是负责她的编辑姚瑶。
　　“我的顾大作家，寄给你的扉页收到了没？”姚瑶笑嘻嘻地问。
　　顾城上次写的书马上要刊印出版，编辑要她签六千张扉页，算一算寄过来的时间昨天就应该到了。顾城闻着从厨房里飘来的香气，说：“应该寄到家了，我这两天住我爸妈这里，你要不帮我送过来吧？”
　　“什么？”姚瑶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顾城只好把她不能行动的原因告诉她，姚瑶急得跟什么似的，“我的姑奶奶啊，你没事儿爬什么梯子啊？你等着，我马上给你送过来！”
　　顾城觉得被人关心的感觉还不错……她挂了电话，冲厨房喊：“沈保姆，多做几个菜，有人要来。”
　　“陆北宸要来吗？”
　　顾城完全能想象沈冰说这话的表情，想一想，从昨天走后一直到现在，陆北宸连个问候都没有，“不是，是我编辑。”
　　沈冰那边没有再回，看来听说不是传说中的那个男人，一下子就失了兴趣。等到姚瑶杀过来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了。
　　“你吓死我了！腿没断吧？！”姚瑶进屋把一叠纸一放，特别自觉地在餐桌前坐下。
　　顾城拿着勺的手在空中一顿，白了她一眼，“你才别吓我……”
　　“没断就行，不然你粉丝知道了得多伤心啊！”姚瑶尝了一口鲫鱼豆腐汤觉得还挺好喝的，又连喝了几口。
　　“要是他们知道我带伤上阵，会感动哭的。”顾城说着也快被自己感动了。
　　“嗯，我替他们谢谢你……”姚瑶提醒她，“吃完饭你得赶紧签了，那边在催，我明早过来收。”
　　“啊？”一晚上签完六千张手不是也要废了吗？顾城叹了口气：“你就是来影响我食欲的。”
　　姚瑶夹了一块鱼肉给她，算是补偿，她冲顾城笑笑：“快吃快吃！”
　　沈冰因为跟男友有约吃完饭就走了，姚瑶帮忙洗了碗也走了，只剩下顾城孤零零地趴在桌子上一遍又一遍签自己的名字。她签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拍照发了条微博，很快就有很多评论，她看了会儿，还饶有兴趣的回了几个人。几番劳逸结合后，签了差不多一半，顾城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竟然晚上十点了。晚饭过去四个小时，可能因为出了脑力苦力，又有点饿了……
　　“想吃炸鸡。”顾城又发了一条微博，还在后面配了一个可怜的表情。
　　自从微博新出了图片评论的功能，顾城快被自家粉丝馋死了，不用看她也知道这会儿他们肯定会贴上各种美食的照片。算了，还是快点结束蒙头睡到天亮吧……
　　过了半个多小时，还剩两千张，果然比之前边签边玩效率高很多，可是手好痛……顾城欲哭无泪地揉着手腕，心里把姚瑶骂了个遍，这死丫头，不能早点寄给我啊！
　　手机铃声在夜晚显得尤其突兀，把她吓了一跳，还以为刚骂了别人人家就打电话来了，结果拿过来一看，却是陆北宸，这么晚他打电话来有事吗？
　　“喂。”顾城接起来。
　　“睡了吗？”他的声音好像有点疲惫。
　　顾城如实回答：“还没。”
　　“那开一下门吧。”他说完就挂了。
　　顾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陆北宸现在就在门外？！她半信半疑，扶着墙壁像个兔子一样单腿跳到玄关处开了门，果然看到了他。
　　“你……”顾城一时哑然。
　　陆北宸晃了晃手上的两个袋子，微微一笑：“给你带了炸鸡和薯条。”
　　顾城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他，感觉像在做梦。
　　“今天刚去医院报道，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一直没能给你打电话，下了班打算过来看你，结果有个急诊需要马上做手术又把我叫回去了，一直工作到现在。”陆北宸跟她解释道，“你……不方便让我进去吗？”
　　顾城回过神，给他让了条路，陆北宸扶她去客厅，继续说：“看到你说想吃炸鸡，我又没吃晚饭，就买了些过来，算是找个一起吃饭的人。”
　　东西很多，还都是她喜欢吃的。
　　“都是不辣的，你这几天要注意饮食，炸鸡就这一次，不能再多吃。”陆北宸取出一盒给她。
　　顾城接过来：“谢谢陆医生。”
　　陆北宸看着桌上散乱的签名，随手拿起一张，她的字清丽飘逸，看起来有几年书法的功底，“签完了吗？”
　　顾城吃着炸鸡开不了口，只能摇头。
　　陆北宸看她吃东西尤其认真的样子，很想笑，“小心烫，慢点吃。”
　　顾城将鸡肉咽下去后，招呼他道：“你不是没吃晚饭吗？快吃啊！”
　　“好。”陆北宸真的有点饿了，他吃东西很慢很安静，顾城也不说话，直到吃完陆北宸才问：“脚好些了吗？”
　　“比昨天好一点。”没那么疼了，就还有点肿。
　　陆北宸说：“你可以试着按摩，以肿处为中心向周围各个方向轻揉，会好得快些。”
　　“好。”顾城应道，她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剩下的签名。
　　陆北宸看她望着那叠纸头疼的模样，说：“早点做完早点休息，我就在这儿坐着陪你。”
　　“啊？”顾城扭过头看他，撞上他的眼睛，又忙低下头去找笔。
　　陆北宸轻轻笑了笑，“你放心，你签完我就走。”
　　顾城这次最为认真，整个过程连头都没抬一下，等全部完成后发现陆北宸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她一边揉手腕一边在想要不要把他叫醒，他却已经睁开眼，声音略带沙哑地说：“结束了？”
　　“嗯。”顾城觉得他又是探望又是陪同的，挺不好意思的，但又不好开口问他是要回家还是将就在沙发上睡一晚。
　　“那我回去了，你快去睡吧。”陆北宸站起身向玄关走去，倒是很好的消除了她的顾虑。顾城坚持送他到门口，“我爸明天回来，你可以去取拓本。”
　　“不急，我这几天手上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我回来你的脚伤应该好了，到时候你再给我。”陆北宸换了鞋出去。
　　“好。”顾城看着他，轻声说：“路上小心。”
　　陆北宸也注视她，顿了几秒才说：“好，晚安。”

　　果然，后面几天就没有再见过他。
　　顾城的脚已痊愈，回到自己的公寓住，今天几个配音圈的朋友约好了一起录音，翻唱一些古风曲目。到了工作室，只有头牌季其琛一个人提前到了。
　　“好久不见。”季其琛看到她，招呼她过来坐。
　　顾城在他旁边坐下，笑着说：“是啊，大概有四五个月了。”
　　他们是在两年前的一个歌会认识的，那个时候顾城因为小说改编成广播剧认识了几个朋友，然后就被他们带进圈了。起初她并不太了解这个圈子，只是常听到季其琛这个名字，出于好奇找了他的音频来听，果然是头牌，一下子就触动了她，想了很多词语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声音。不过，一般声音好听的人都长得不怎么样，顾城对季其琛也不抱什么幻想，却没想到亲眼看到本尊的时候对方竟姿容既好，神情亦佳，完全能够满足声控们的想象。
　　“最近还在写剧本吗？”季其琛说着给她一颗薄荷糖润喉。
　　顾城拿在手里，“没有，前面工作太多，这两个月在家休息。”
　　季其琛若有所思地点头：“干你们这行挺累的，特别是这里。”他说着伸出食指在太阳穴处绕了两圈。
　　顾城不置可否，“好的是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就没觉得有多累。”
　　“嗯，在这方面我挺佩服你的。”季其琛说完这句话转过来看她。
　　顾城剥开糖纸，把薄荷糖含在嘴里，迎上他的视线，眼睛清澈明亮，“你也很棒。”
　　这时有几个人相继走进来，几番寒暄之后，她坐在了较远的地方。这会儿一个叫诗蓝的女生过来拉住顾城的手撒娇道：“顾城，你得好好奖励我！”
　　顾城感到莫名其妙。
　　诗蓝笑得眉飞色舞，解释道：“今天原本是安排我跟其琛对唱的，结果后来其琛说要拿你换我，我这人就是心软所以呀就答应了……”
　　季其琛轻咳了几声，诗蓝才住嘴，笑嘻嘻地走开了。顾城知道要跟头牌合作不容易，这又只是她的一个小爱好，平时录音也只是和小有名气的cv一起，唯一一次碰上季其琛还是五六个人分角色唱，她不过两句话而已。
　　原来，这次能和他对唱竟是他有意安排……
　　“嘟嘟——”手机震动让此时稍显尴尬的顾城似乎抓到根救命稻草，而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也让她马上放松下来。不知为何，这个名字从一开始让她警惕到如今却好像变成了一种习惯，她接起来：“喂？”
　　“脚好些了吗？”陆北宸应该在车上，能听到鸣喇叭的声音。
　　顾城暂且离开，走到一个安静的拐角，“全好了，怎么，你忙完了？”
　　“嗯，暂时没事了。”陆北宸坐在后座，前面的隔音玻璃将司机完全隔离在外，“你在外面？”
　　顾城对着角落说：“没有，我跟几个朋友录音呢。”
　　“录音？”陆北宸觉得听上去挺有趣，“等你结束我过来接你。”
　　顾城想了想说：“好。”
　　“你把地址发给我。”
　　顾城怕他来得太早在外面等着会太无聊，叮嘱道：“你过两三个小时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