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宇」余烬》圆脑袋圆圆

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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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彦的后事由王峰着手操办。她生前是王家长媳，一切都按照王家的规矩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王暮年身为长辈不能够出席晚辈的葬礼，家里人担心老先生无法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残酷现实，特地请了家庭医生留在家中全程陪护。

　　本来按照王孟然的意思，他不愿让两个孩子出现在这种场合，他宁愿等他们再大一点儿的时候，慢慢解释给他们死亡是什么。

　　可是王暮年却认为孩子早一点知道真相，就会早一点成长。所以王雨然还是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葬礼上，坐在了王孟然身边。

　　王青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看到王孟然的眼神望向那一个地方，就从椅子上起身，慢慢走了过去，"妈妈？"见文彦没有反应，王青又扭头呼唤王孟然，"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理我？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王孟然走过去牵住王青的手，"妈妈……从现在开始不跟咱们回家了。"

　　"为什么？"王青急得跺脚，眼里含着泪水。

　　"妈妈没有了。"王孟然把王青抱了起来，"再看看她，记住她的样子……"

　　"我要妈妈！"王青大声哭喊着，一双小手伸向熟睡中的文彦。

　　王孟然紧紧的抱住王青，这对父子痛哭着望向文彦，引得在场众人心酸落泪。

　　"小扫把星！害死自己亲爸还不够！""文彦也是倒霉！把这丧门星招回了家！看看她现在落个什么下场？""这孩子都不知道哭吗？没良心！"人群中突兀的冒出这样一些声音。

　　这些声音让王孟然立即停止了哭声，他把儿子交给王雨然，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注视着在座的人，"你们也是为人父母者，如果有人这么说你们的孩子，你们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孟然！"王雨然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可王孟然心中本就压着一股火，现在刚好可以借此发泄，"你们是仗着知道家父不接受这个孩子，对吧？"王孟然转身将冯建宇抱了起来，"告诉你们！这个孩子是我王孟然的儿子！谁敢对他有半点儿诋毁，就是和我过不去！"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受了王家的殷泽，自然不敢与王家的长子发生冲突。

　　葬礼顺利的进行，王孟然揽着两个孩子的肩，一起送文彦最后一程。

　　告别的时候，冯建宇将手中的花放在了文彦身边，"阿姨，谢谢您！"

　　从葬礼结束后，冯建宇就一直拉住王青的手不肯松开，他们开始了形影不离的生活，像两个失去庇护的小动物，互相取暖。

　　"大宇哥哥，我想妈妈。"王青抽泣着，靠在冯建宇肩头。

　　"我也很想她。可是她去别的地方生活了，叔叔说，那里没有痛苦，只有欢乐。"冯建宇耐心的解释。

　　"咱们去找她吧！"王青吸了吸鼻子。

　　"不行！"冯建宇摇摇头，"咱们去不了！只有你老了以后才能去！"

　　"那我妈妈为什么去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了？"王青皱着眉眼，又开始放声大哭，"妈妈！"

　　"怎么了？"本以为两个孩子已经入睡的王孟然闻声赶来，发现他们都在哭泣，于是他坐在床上把孩子都抱在怀里，"从今以后，咱们爷仨儿一块儿过了，知道吗？"

　　两个孩子不明所以的望着王孟然。

　　"妈妈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每天晚上都会看着咱们，谁听话谁淘气，她都知道。"王孟然指着窗外的星空。

　　"她会回来看我和大宇哥哥吗？"王青急切的问。

　　"她只能远远的看着。"王孟然抚了抚王青的头发，"但是每年的清明，咱们都可以去给她扫墓，到时候想说什么她都能听到。"

　　王青又从清明节的日期问到许多相关不相关的问题，直到他问得累了，打着哈气躺在王孟然怀里慢慢睡去。

　　"大宇，困了吗？你也睡吧。"王孟然摸摸冯建宇的头发。

　　"叔叔，我不困。"冯建宇想了想，若有所思的问，"什么是'扫把星'？"

　　"这是个不好的词，是用来诋毁别人的。"王孟然轻声回答。

　　"我是……扫把星吗？"冯建宇眨着大眼睛，流露出悲伤的表情，"是不是我害死阿姨的？"

　　"你不是！"王孟然伤心的将他搂在怀里，"跟你没关系！这都是意外！"

　　"可是我好想阿姨……"冯建宇抿着唇，小声哭着，"我还想我爸爸！"

　　"我们的生命中，总会有人先行离开，这都是无法控制的事情。"王孟然为冯建宇擦去眼泪，"可是我们还有别的家人，他们同样都很重要，明白吗？比如现在叔叔还有你和青儿，还有爷爷和姑姑，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你会害怕我吗？"冯建宇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不会！"王孟然肯定的回答，"对我来说，你和青儿一样，都是我的孩子。"

　　"所以我可以一直和叔叔还有青儿一起生活了？"冯建宇追问道。

　　"是呀！"王孟然浅笑着，"早点儿睡吧，已经这么晚了。"

　　冯建宇不再担心，踏实地进入睡梦中。

　　可是他不知道，等待他和这对父子的痛苦，此时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