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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自飘零雪自凌 为生存,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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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岁,一个小女孩,为了寻找自己认定的唯一的亲人,义无返顾的离开尚且可以维系她温饱的庇护所。她走的很决然,没有跟任何人表露过丁点儿,秘密筹划了很久,走得毫无痕迹,从此销声匿迹。
她没有脱离过那个环境,根本没有生存的能力,身上更是没有一分钱。
她的寻亲之路,是从流浪拾荒开始。
有时能乞讨到残羹冷炙都是幸运的,很多人看到一个衣着脏污破烂的乞儿的正常反应是避之不及。
晚上她就在桥下或者地铁站的地下通道过夜。
就这样徒步从m城到y城,再到c城。
改变她继续这种生活的是一个然后她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的晚上。
那是她在c城的第二个夜晚。那天特别的冷,还没到飘雪的季节就大雪纷飞了。她像往常一样准备在地铁站的通道过一晚。
半夜刚睡沉的时候,她感觉有唏唏嗦嗦的声音,她开始以为是只老鼠,没理睬,过一会儿感觉有人在撕扯她的衣服,她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猥琐的脸正在贴近她。她惊恐地用尽全力把他推开,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外面奔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自己筋疲力尽,软成一滩泥,才停下来。那个恶心的面孔魔咒一样在脑子里翻滚,她呕吐又呕不出东西。
雪不知怜惜地越下越大,雪片被风吹地像烧滚了一样沸腾着,翻滚着,划在她的脸上,身上,她颤栗发抖。
这就是北方的冬天吗?她知道唯一的线索就是他去了北方。
她放声痛哭。声音在安静的夜里衬的更为悲怆刻骨,像把锯条一寸寸把心钩扯碎,口里泛着血腥。这是从分别后第一次这样放纵的大哭。
流泪花光了她最后的力气,她终于决定,不能这样漫无目的飘零了,继续这样,她还会遇到下一个猥琐男,首先她要活下来,然后体面的活下来,她才有能力去找到他,才能有面目面对他。
天亮后,她沿着街一家店面一家店面地去找工作,对于身无长物又无一技之长又明显是个未成年人,根本就无一家愿意雇佣她。客气点,还只是拒绝,有些粗暴的直接把她当小叫化子赶出门。她竟然还是执拗的坚持,期盼着总会有人愿意收留她。
就这样,又到了夜晚。
这个城市的活力仿佛是用黑夜点燃的,越是夜晚,越是歌舞霓虹,锦绣繁华。
夜幕降临的时候,热闹开始了。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来到一栋房子面前。
她扬起头,凝望了半天这栋房子。
房子位置闹中取静,已是闹市尽头,装修的不太出挑,有点老式四合院样,青砖白瓦,在两个红灯笼衬映下,可以看到关着的红木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刻着“西江月雅舍”几个隶书烫金字,门两侧两座石狮子怒目威颜。虽然这个房子不像其他会所那么浓妆艳抹富丽堂皇,却又透着一种神秘高贵感,平常百姓不敢轻易迈进。
门外虽然看不出异样,门内却大有乾坤。里面实际上不是民居,而是一家私人会所,专门接待这个城市上流阶层的权贵,也是黑白两道交集的灰色地带。
里面的安保人员在监控里发现了她,很快大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了一个男人。
“哪里来的野丫头,赶紧滚开,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那人拖猫狗一样把她赶走。
那人开门时透过门缝,她隐约听到里面完全不同于门外冷清,好像是有很多人。
等那人进去了,她又站到了门口。
里面又出来人了,这人很多,好像是主人在送客,那个刚才赶她的男人,看到她脸立刻变的灰青,立马去赶走她。
撕扯之间,一个中年老板模样看到这景象大不悦。
“没用的东西,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惊扰了贵客。明天开始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中年老板看起不像个老板,反到像个修行的人,穿着朴素儒雅,棉麻大褂灯笼裤黑布鞋,手上把玩的两个文玩核桃已经包浆,光润黑黝,透着油光,一看就有些年头。
"吴总,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男人惊慌失措,哀求着企图保住饭碗。
"你赶紧去财务结算,吴总的脾气你清楚的,你不干脆点惹怒了他,后果你该知道"吴总身旁的瘦高青年人冷冷提醒,那人再不敢吭气。
小女孩看出来了,那个吴总是个他们当中地位最高的。她心一横,冒着可能被打的危险冲到吴总面前。
"我可以为你们做事,我很能吃苦的,请收下我吧!"说完直接跪在他面前,扯着他的衣角,仰头直视他的眼睛,说是企求却让人觉得眼光咄咄逼人,说不出来的压迫和威胁。
吴总虽是老江湖,但还是头一次遇到敢这样做的小孩,仔细辨识竟然还是一个小女孩。他抬手示意要拖开她的随从,饶有兴趣地说道"我们不是收容所,你这样一个小孩能做什么?想讨口吃的也不必这样,我吩咐后厨给你端碗饭就是了,以后不要再来了,不看在你是个孩子,今天必要让你少点东西。"说的轻描淡写却让人不寒而栗。
反正豁出去了,她拒绝施舍,她坚定回应:"我不要你施舍的食物,我请求的是一份工作,请您给我个机会。"
"哈哈哈,我们不养闲人,你会什么?还没成年吧!"
"我……我己经成年了,只是太瘦了而已,我什么都能做,我可以学,您可以不付我工钱,我很需要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我管不了这个,走吧!"吴总兴趣用完了,摆手撵人。
她不甘心放弃,她发现膝下刚好是一处为增添景观效果而铺设的鹅卵石,她猛地抓起石头砸向门上挂着的两个红灯笼,其中一个灯笼被打烂摇摇欲坠。当时所有人都愣了,正准备往里走的吴总也惊了一下。那些人返过神来立刻把花慢按倒在地,枪口已经抵着她的头了。每个人都觉得她一定是想自杀找死,此时的她像个贱命的猫狗,在地上等待凌迟。
"真是个够胆子的丫头。"
她还在挣扎的说:"我没钱赔,你是生意人,雇我还债比打死我划算!"
"有意思,有意思,子铭,交给你了!"吴总给身旁的瘦高青年使个颜色,他立刻心领神会,命令其他人散去,他扶起花慢。
她怔怔看着他,满脸疑问。
"真是个疯丫头,吴叔是同意了!"
她不敢相信地盯着他好一会儿,眼里泛着泪花,轻声说:"谢谢!"
她随着这个叫子铭的青年迈进了那两扇深红色的大门里,不知,这一步迈进去,对她来说,究竟是幸运,还是再也回不了头的万丈深渊。